《你好，再见》一片影

28、第二十八章 独角戏 这个假期何

　　这个假期何凌宇还是没有回来，有时霄妹会让我跟她一起看何凌宇的画册，里面好多都是小溪，她的背影，她的正脸、侧脸，她微笑、她忧郁的神情，她穿裙子、穿校服的样子，画册的最后一页，她穿着白色碎花长裙，外搭红色毛衣，害羞的模样，我记得很清楚，是她刚转学来我们班的那天，她还没有校服，原来那时，她就已经走进何凌宇心里。
　　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却不自知，沉浸在戏里，5、6年了，希望不要再久了。
　　临走的前几天，爸爸摔伤了，家里人和我一样，素来报喜不报忧，我听小涵说一个月前就摔了，要不是我回家，都不让我知道。我每天陪着爸爸，他话变多了，有时连妈妈都嫌他啰嗦。这次我走，他也来送我，杵着根拐杖向我挥手，我坐在车里，离他和妈妈越来越远，最后连他颤颤巍巍的模样也模糊了。
　　我记忆中那个力气永远也使不完的中年男子，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老头？
　　数月以后，爸爸的伤好转，可以不用拐杖了，不过还是不能下地干活。好在也快放寒假了，我可以回去陪他。
　　鹿露交了男朋友，搬出宿舍了，我和她都被分到一年级，课间也能在一起交流，放学后她便回去，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起去操场散步了。小小在公司附近租了间屋子，周末我常去她那儿，和她一起买菜做饭，傍晚无事，就去海边走走，那个海怎么也看不腻，有时一坐就是1个多小时，或闲聊、或发呆。
　　这周也不例外，周六一早我就去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直奔小小的出租屋。
　　我刚出电梯就碰到周铭：“你怎么在这儿？”
　　“办事。”他神色慌张，匆匆忙忙进了电梯。
　　办事？鬼才相信。肯定是来找小小的。我真担心这样下去，小小会被他耽误一辈子。可是淇姐说得对，我们不能帮小小做决定。
　　我进屋把菜放下，又有人来敲门了，是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手上还戴着个大钻戒，闪得刺眼。
　　女子笑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小小侧身让她：“请进。”
　　女子很是随意，一进门就在沙发上坐下，用她戴钻戒的手撩了撩头发，继而对我说：“帮我倒杯水，谢谢。”
　　我是一头雾水，但看她这架势，好像又明白了点儿什么，周铭前脚刚走她就来了，她的包包、衣服和鞋子我在杂志上看到过，价格不菲，小小也没这么有钱的朋友啊，难道是......
　　我握着杯子，迟迟没有往里倒水，小小走到我身旁：“我来吧。”
　　我过去同那女子坐下，她笑着看我，我也微笑回应，不过我俩都没说话。
　　小小把水端过来，那女子说了声谢谢，然后从包里拿出张请帖放在桌上：“我们想赶在春节前把婚礼办了，过年好陪他回老家，你一定要来啊！”
　　小小拿起请帖，面无表情：“恭喜，我一定来。”
　　女子一脸春风得意，看着我说：“你是张晓的闺蜜吧，到时候你也来啊。”
　　我笑说：“没空。”
　　女子尴尬地喝了口水，起身说：“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我仍旧笑笑。
　　等她走后，我问小小，这女的果然是周铭的未婚妻，整这么一出，想干嘛呀？
　　小小坐在沙发上，好半天都不说话，我给她倒了点水她也不喝，我说：“我来的时候看见周铭了。”
　　“他来劝我别辞职。”小小说，“当初他让我进公司帮他，他说他孤立无援，需要我的帮助，我答应了，现在他劝我留下，我又答应了，我明知道我不该这样。”
　　我安慰道：“如果现在不能立马放下，就交给时间吧。”
　　对小小来说，她与周铭的这段感情何尝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我现在能理解淇姐说的话，如果让我马上出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小小趴在沙发上，不哭也不说话，看得我心里难受，我在她身旁蹲下陪她：“总有一天你会忘了他，因为他不值得，也会有一个爱你的人出现，你要难过就哭出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良久，小小坐起身来：“我想喝点儿。”
　　“我去买。”我说。
　　还没有在大早上喝过酒呢，我买了一箱啤酒和一大袋零食，小小打开门，都被我吓到，可她还是喝完了，我就只喝了一瓶。下午她就睡过去了，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醒后我陪她去海边散步，她说总会有那么一天，她会忘掉周铭，开始全新的生活，她要好好挣钱，让吴阿姨不再那么辛苦，还要跟我跟淇姐去全国各地旅游，要去登山、看企鹅。
　　我收到了陈宸的消息，她和雨淅都挺好的，她不打算找工作，要继续考研，雨淅准备回老家，因为李桀也要回去。她约我聚一聚，说真的我也想她和雨淅，想起曾经一起吃泡面的日子，还有雨淅对我们讲她恋爱的事。
　　回去我就和她们见面了，可是面对面坐着，却不像从前那样自然，虽然是老朋友，但却找不到什么话说，都挺尴尬的。陈宸为了找话题，说起蓝天，她说她跟蓝天表白被婉拒了，可我和雨淅都忘了蓝天是谁，陈宸讲了许多高中时发生的事我才记起来，蓝天就是那个帮她捡橡皮的男生啊。那时候的喜欢真是简单，可能因为一块橡皮、一个笑容、一句话、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记住了那个在大家眼中都很普通，在自己心里却是独一无二的人。
　　陈宸是个豁达的人，虽然蓝天拒绝了她，但她并不难过，她说自己争取过，没有遗憾。要是我们都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今年春节何凌宇还是没有回来，霄妹说想他了，我也想他。
　　春节过后我与小溪见面，小溪说起他，也十分挂念。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金晶，她说好久不见，想约我坐坐，聊聊天。确实好久没见，从毕业就没有遇到过，可我和她没什么话说，借口天色已晚该回去了，她强行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让我走，问我是不是还记恨她以前的所作所为，我拗不过，只好答应她，我俩就近在路边的酒吧坐下闲聊。
　　说起从前，她跟我道歉，我是真的不在意，她也的确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身为班长管纪律是应该的，没想到她还往心里去了。我们聊了许多一班的事，几乎是她在讲我在听，提起橙老师，金晶潸然泪下，我没想到她是个感性的女生，我安慰她，她说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只是想到橙老师的遭遇，太难受了。她说她要是早一点知道，告诉班上的同学，不要气橙老师，橙老师一定很欣慰，也一定会轻松一些。
　　她对我讲起那些事，我听了，久久不能释怀。
　　原来毕业晚会橙老师没来，是在医院里度过的，那时，橙老师的妻子已经病危了，随时可能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
　　在我们步入高三之前，橙老师的妻子被查出恶性肿瘤，而橙老师一边要替我们操心，一边还要照顾妻子，他一个人两头跑，可我们还那么不懂事，总让他分心。高三不仅对我们有压力，对班主任的压力也不小，在这个关键时期，橙老师不愿意放弃我们，因为他了解我们每一位同学，换老师又要一段新的适应期，得浪费多少时间啊。他更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爱人，可惜他把房子卖了还是没能挽救妻子的生命。在我们踏上大学的旅程时，他的妻子永远地离开了。
　　我对淇姐和小小说起这事，她俩也是心酸不已，万分自责。我向金晶打听到橙老师的住处，和淇姐、小小说好在走之前要去看望他。
　　我们才一进门橙老师就说要去买菜，我们拦下他，说坐坐就走，看得出他现在生活比较拮据，我们不想让他破费。他对淇姐印象最深，还说起许多淇姐以前犯的错，听到淇姐现在上的大学，很是欣慰；聊到小小，也很开心，一直以来小小的成绩都是让人省心的；我说我当了老师，橙老师给我很多鼓励，告诉我要对得起学生，对得起这份职业。我们三个十分默契，谁也不提橙老师的伤心事。聊了一会儿，橙老师送我们离开，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他，他也正转身，看上去老了许多，精气神大不如前。
　　这是我离开学校第一次去看他，之后也没去过，多年以后我在街上碰到了他，我们面对面走过，他没有认出我来，我驻足望着他，他身旁多了一位身怀六甲的孕妇，他搀着她，小心翼翼把她扶到马路对面。听说橙老师和他的前妻没有小孩，橙老师终于又有了家，我心里别提有多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