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旖梦》黯尘雪

13、番外篇 辰韵

　　她是我的妹妹，我的亲妹妹。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她满月的时候，我那时候很调皮，她的脸粉嘟嘟的，我就伸手去揪她的脸，她一挥手，竟把我的手挡开了，不屑的看我一眼，我不知道一个满月的婴儿也能有那么丰富的表情，满心欢喜的追着她看，她却一眼都不睬我的。
　　她两个月时就会说话了，她的第一句话是对我说的，这句话是：“能不能请您把您的手拿开？”语气礼貌，咬字清晰，我当时就去找我娘来，告诉她旖梦刚才说话了，还说了很长的一句，娘走过去逗旖梦说话，只见她愤怒的看了我一眼，又无奈的张开嘴说：“娘..”自此，我们安府出了一个聪慧的小姐，接着，她就会走路了，走得很稳，完全不像刚出生的小孩子那般粘人要抱的。她三岁的时候就会作诗了，第一首是叫《春晓》什么的，总之那时爹的眼睛瞪的跟鹌鹑蛋那么大，喝到嘴里的茶叶吐了出来，不住的拍手叫好。
　　她还是不爱睬我，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不像我的妹妹，倒像我的姐姐，或是阿姨？我挺喜欢跟她说话的，尽管她不理我，所以她每次只要多跟我说一句话我就特别开心。别人说她很文静，不爱说话，在我看来不是这样，她只是不屑，或是说懒惰罢了。
　　我7岁的时候开始有功课，因为她的早慧，爹就让她跟我一起学习，她的功课做得很快，特别是算术，可以说是奇才，看一眼就知道答案，而我的算术最差，半天解不出一道，只好让她教我，其实让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来教自己是很丢人的，但是我竟想要感谢这些功课，因为我可以跟旖梦多待些时间。
　　那天上午我去她那里玩，外面在下雨，我远远的就看见她站在窗口接雨，她小时候长得很可爱，笑起来跟花似的，这会儿不笑也美不可言，我看到了她顿时感到脚下一个踉跄，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我在她那里做功课，我感到她正在看我，我扭过去正好对上她的视线，我也不好躲，只好说：“你盯着我看什么呢？”
　　她回神道：“我在想你以后长大了是个什么样儿..”我顿时觉得脸上烧的慌赶紧回她的话：“你却越来越像个大人了，说话都带着大人的口气。”只见她撇撇嘴道：“我乐意，你不准啊..”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这么赖皮的话，让我全身上下都兴奋得很，过了一会才说：“其实你长大了也会是个美人..”
　　后来，我想就是因为我的这句话让她到湖面上去照，结果落水的，她远远的在水里呼救，有几个下人看见了就跑过去，我闻讯了也赶到湖边，她那时已经被救起来了，全身是水，脸色惨白，我感觉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样，抱起她就往回走…
　　她病了，我就能经常去看她了，她渐渐的跟我的话多了起来，她一病病了半个月，我心里担心的很，却不知为什么不敢过多的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我受罚的时候她提了点心来看我，是她自己做的，我当时有一瞬间的想法是：要是我将来能娶她那一定很幸福。我赶紧把这个想法抹掉，我到底在想什么啊，他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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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若出去的时候她老是跟若说话，不理我，一开始我心里就不是滋味，但没表现出来，救了飞絮之后若被抓回去，她看着若走掉的方向，看了好久才扭过头，我顿时火冒三丈，心里想道，凭什么，我跟她在一起五年，竟会比不过你跟她在一起几个时辰，我第一次不理她，甩袖子走人，她跟在我后面追着我跑，我有好几次想慢下脚步来等她，可是我没有，我心里觉得这是在惩罚她，可我为什么要惩罚她？她是我的妹妹，我惩罚的，是我自己。
　　早上去找她的时候，晴雯说她在飞絮那里，我又是气得不行，看到她跟飞絮那么暧昧的动作更是不得了了，回想起来那时真的是个小孩子，就会用拳头解决问题。她生气了，叫人把我架了回去。我回到屋子里静了静，脑子里乱的很，我想在我心里，她或许不会那么简单。我对她说：“我还有些糊涂，兴许过一段时间，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说也不迟。”
　　慈孝2年最后一天的晚上，她很开心，很高兴，她倚在飞絮的身上，在我眼里，无不痛心。她玩累了，红着一张脸，小喘着气来勾我的脖子，像喝醉了一样娇声央着我：“哥，我累了..”我问道：“怎么这回不找飞絮了？”她回头就走，说道：“切，那我找他去了。”结果她一步重心不稳，我就顺手将她打横抱起，她稳稳地落在我的臂弯里。她昏昏沉沉的软在我怀里，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我叹道：“旖梦，我想，我兴许是爱上你了…...”她没听到，如果她听到了，准会挥拳打我的。
　　让她听到的时候，我已经病入膏肓了，我知道我不行了，才告诉她我的感觉，不然，可能这种感觉会一辈子藏在我的心里，藏到看到某个幸运的家伙娶了你，藏到哪一天会有一个蹦蹦跳跳的叫我舅舅的孩子，藏到我老了之后，藏到我的棺材里，藏到我见到阎王爷，然后对他说：“请你让旖梦下辈子成为我的妻子。”只是没想到我会这么早死，我以为她会生气，却没想到惹得她泪眼朦胧，啜泣道：“对不起，对不起，辰韵…”她叫了我的名字，她没有叫我哥哥，我欣喜。接着，她站起来，吻落在我的额头上，她说：“辰韵，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好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拦住她渐行渐远的身体，那一瞬间，我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我喘不过气来，什么叫不能陪我，什么叫好好活下去，你要干什么，旖梦，你要干什么？我那时有一种感觉，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最后一眼见她，她正浮在我的上方，我想伸手去抓住她，可是我使不上力，我想喊他，可是嘴张不开，旖梦，我最爱的旖梦，你要离我而去了吗？
　　晴雯红着一双眼来到我屋里，将一封信交给我，说：“小姐临终前吩咐我交给少爷的。”她退下去了，我看着眼前的信，心里生疼生疼的，我不愿意打开，这样就会觉得你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但是，或许这封信能够解开我的问题也说不定。缓缓的拆开信，娟秀的字体展在眼前：
　　亲爱的辰韵：
　　希望你不要为我的离去而伤心，因为这一副躯体并不是我的。我是来自未来的人，由于某些原因来到了你所在的时代，成为了你的妹妹，我的身份是天上的见习天使，天使就是你们所说的玉皇大帝的使者，我才到天上不久，所以只捞了个见习，但是拥有见习天使的力量，并且能救回你的命，我感到很高兴。
　　想必你早已发觉我年龄上的问题，才会对我说出那番话，我会在天上考虑这件事，请你相信，我没有死，只是在天上而已，你看不到我，但是请相信，我会一直关注你。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让我在你的时代享受到了从没有过的快乐和幸福，清代我向爹娘转告，我在天上会过得很好。希望你能好好照顾飞絮，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但是也请你不要等我，或许我是没有机会的。
　　辰韵，如果不想做官，就好好练武吧，以后去镖局也可以赚钱，嘴馋的时候就去找晴雯吧，我所有的手艺她都已经会了，如果想我了，就对着天空喊我吧，兴许我能听得见也说不定，不是喊安旖梦，而是林艺馨。
　　你要好好的生活，去找一个好的女子，但是不要忘了我。我走了，就没有人能管得住你了，你一定要乖乖的，让爹娘省点心。
　　再见了，我亲爱的辰韵！
　　她平时最怕麻烦了，却写了这么麻烦的信，我知道了他的身世反而心里觉得轻松多了，我知道我没有爱错人，希望她说的都是真的，这样我还能有个念想，念着她回来。我本以为要等一生，却不想，她的回归之日，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