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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情 “哥,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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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是不是病了?”我凝视着他的眼睛问。
“不是,嗯..”他摇摇头,又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什么叫不清楚,你自己的身子怎么能说不清楚?”
他面露难色,又道:“真的不清楚,之前对你说了,是这里不舒服。”他指了指左胸。难道是心脏病?我赶紧俯身倾耳去听他的心跳,有一点点急促,我轻轻蹙眉,问他“是有点快了,痛吗?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说罢抬头看他,却见他脸已经红的跟红富士苹果似的了,完全没有生病的样子,我又惊又气,道:“到底怎么了,我要你说实话!”
他眉头微拧,轻咬嘴唇,食指敲着木桌,半晌,方开口:“我还有些糊涂,兴许过一段时间,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说也不迟。”
我本来还想追根究底的,但一看到辰韵无辜的表情,哎,还是不要问好了,我拍拍他说:“你想说的时候就来找我吧,我洗耳恭听。”
“唔….”他的神情看起来轻松多了,我也放下心来,回我屋里去了。
绾訫阁。
“晴雯,给少爷包几个点心送去。”我吩咐晴雯道。
“小姐,少爷这两天看起来一直没什么精神,怎么了呀?”晴雯跑去厨房后,麝月从外头进来问我。
我摇摇头说:“谁知道呢,”顿了顿,又问她:“诶,麝月,飞絮怎么样了?”前天离开的时候我要晴雯照顾飞絮,可是她一万个不愿意,没法子,只好叫麝月去了,麝月活泼些,可能也比较会开导人。
麝月蹙眉道:“小姐,他可真是个难伺候的人,又不爱吃,也不说话,跟他在一起无聊得很。”
“哎,委屈你了,走,看看他去。”拍拍裙摆,往西厢房去了。
一路上我都在想,要拿这个柳飞絮怎么办才好,想麝月这般耐性子的侍儿都抱怨连连,难道要我亲自去伺候他,真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我才来到门口,还未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露出一个美少年来。飞絮望着我,一会儿才道:“你来了。”我见麝月在后头偷笑,便低声问她:“笑什么?”麝月便伏在我耳旁说:“前日听晴雯说了还不信,今儿亲眼见到了才觉着是真的,他平日里谁的话都不听,也从不会主动给人开门说活,昨儿老爷夫人来了也是如此,不想今儿个小姐来了就有如此改观。”
我失笑,进宫之前爹也是说辰韵听我的话,怕是以后谁家有了难缠的小孩儿就会叫我去管教了,哎,没想到我这个来自21世纪的新兴人类还挺会威慑众人的嘛。
我驻足半晌,飞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屋里的椅子,意思是要我进去坐,只见麝月在后面笑得更厉害了…..
“飞絮,有没有好好吃饭?”
“嗯。”
“胡说,麝月说你都不爱吃饭。”
“我没有。”
“算了,我给你带了蛋糕,吃不吃?”
“蛋糕?”
“嗯。”我把蛋糕放在桌上,是昨天下午忙活了半个下午才研究出来的,由于没办法做奶油,所以就带了个底子给他尝尝。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道:“这能吃?”
“不吃我就收起来了。”我伸手要收。他将我的手一按,缓缓道:“我吃。”一口,嗯,还不错,呵呵,狼吞虎咽了吧,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
“怎么样?”我问。
“好吃。”
我盯着他看一会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脸还是很妖艳的美,怎么说呢,似乎没有那么飘忽不定了,是哪儿不对呢?
“啊!你的眼睛,变成黑色的了。”我惊觉道。
他点点头。
“怎么回事?”
“生来就有。”他答。
“为什么?”
“情绪变化。”哦,就是说,他眼睛的颜色可以随情绪的变化而变色。我惊喜的问他:“那这么说,还可以变成红色,绿色喽。”
他摇头道:“只可以变蓝色。”
“是哦,你身上也不可能有那么多色素。”我叹道,本来想看看吸血鬼,绿巨人的。
“色素?”
“不,没什么,你好好休息,要乖乖的,过两天再来看你哦!”我拍屁股走人的。
“梦..”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有一点开心诶。我顿住脚步询问的看他。
啊!想起来了,半个月前救他回来的时候,每次来看他,他都喜欢嗅我,据说调香师经过长年累月的修炼,可以闻到每个人身上不同的味道,当然我自己是闻不出的,他说我身上香那就给他闻呗,但我觉得他一个小孩子,是不可能练这种奇怪的术的,可能是与生俱来,就像他的眼睛一样。
“好啦好啦,不要摆出一副哈巴狗的神情。”
“唔…”
回绾訫阁路上我又去了爹那里,听爹说七爷上次私自溜出宫去玩被抓回去以后,受到了皇帝严厉的斥责,但又因为他这次当街办了几个地痞,可以说是发扬了天威,所以没有大的处罚。据说他这会儿在樱园(皇家园林,宫外,都城东郊,满园樱花树,因而得名)里住着,皇上罚他出宫住半年,等于是给老虎插上了翅膀,不知道这会儿若心里有多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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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由于在宫外,就经常来找我玩,也请我去樱园玩过。安安稳稳的过了三个月,日子平静的都要滴出水来了。这日,宫中突然传出消息,皇上病危。
我听了这个消息心底不由一惊,皇帝才四十多岁,不可能的,爹说前几日早朝时也没见有什么不妥,只是皇帝说身子乏了些,退朝的时间比平常早,但这不可能酿成大病,平时皇帝的身体也很健朗。思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弑主篡位。
宫里乱作一团,太医们几度会诊,就是没查出来皇帝有什么中毒的迹象,朝中估计有人猜到篡位这里了,但由于皇帝被太医确诊为风寒入骨,药石无用,人事尽,成在天,所以敢言的都不能言了。
一开始,我将眼光看向了众藩王,打听后得知藩王中势力最大的威王年前就染了重病,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又无子嗣,是不可能拖着一副病躯去谋反的,剩下的藩王,势力不集中,联合起来也成不了大事,就算成了事,谁做皇帝呢?所以说,剩下的可能性,在皇子之中,换句话说,就是儿子们为了皇位,弑父谋反。
祯孝25年九月二十三日,广元帝驾崩,大丧,全国上下皆披丧服。朝中政事交由大皇子英全权处理。同年十月十九日早朝,半数大臣荐英王,请求英王继承皇位,英王再三推辞,但众大臣一再请求,最终英王答应,但有一要求,此要求一出,便遭众人唾骂,我听了之后也不由全身颤栗,条件是,要纳已故父亲的妃子赵妃为妻,并封为皇后。原来是为了女人,为了一个女人,杀害了自己的父亲,背负了天下人的唾骂吗?如此惊情,让天下人如何接受,如何消化?
我连听雨的心思都没有了,冒雨就往若哪里去了,不一会儿来到了樱园。
天气骤冷,我今日披了一件大红色毛裘,进了樱园便急匆匆的往书房里赶,连帽子都没来得及抚下。
咚的一声撞上了一个人,我双手被拉住才没摔倒,定眼望向前面的人,我嗔道:“七爷,您走路不能看着点啊,会撞死人的。”
“我不拉着你了吗,撞不死的。”他一脸嬉笑。
我见了他这副样子,纳闷起来,难道他不知道皇上驾崩了吗?
“这回来找我,怕是为了大哥吧!”他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是,你可知道皇上驾崩了?”我问
他答:“知道了。”伸手去接雨。
“那你可知道英王他为了一个女人而继位?”
“嗯,知道。”他不急不慢的说道。
我惊道:“那你还能好好地住在樱园里,你难道不知道…..”他捂住了我的嘴,说道:“话不可以乱说的。”
“怎么讲?”我思虑着。
“不是他做的。”若平静的答道。
我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是左相。”
他点了点头,说:“权力,女儿,孙子。”
我会意,意思是说,左相不满足既得利益,想掌握更大的权力,而广元帝是个中立派,奖赏和惩罚都一样,正愁没法儿的时候,他的女儿来告诉他,她爱上了皇帝的大皇子英王,并且怀了英王的孩子,就是文,而英王对赵端莹也有意,左相抓住了眼前的好机会,来了个顺水人情,说服英王做皇帝,这样就可以纳自己的女儿为妻,名正言顺的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从年龄上看,以后皇位可以传给文,他将是个年轻有为的孩子。这样一来,左相就变成了英王的岳父,也会成为下一任皇帝的外公。但是这样的计谋,英王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我看向若,问道:“可是..他怎么会”
“大哥心软,左相让他女儿去哭两回不就成了。”若漫不经心的说道。
“但这是..”我语塞。
若笑道:“□□,是不是?”我点点头。
他长叹一声,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为了一个女人,哼,没出息,要是我就绝对不会这样,他现在也就是个傀儡,任左相摆布。”
我惊讶的望着他,他注意到我的神情道:“惊讶什么,我跟他本来就不交好。”
“嗯。”我心不在焉的答道。
他比我高出很多,伸手将我的帽子伏下去,帮我理顺了头发,将我脸上的水都擦净,我则是一直看着他,他笑道:“看够了没?”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突然问他。
“左相的事?”他问,我点头。
“我在调查,唔…你一个女孩子家,脑子这么灵光会坏事的。”他轻轻在我耳边嘀咕。
“七爷过奖了。”我笑望着他,退后两步,他在警示我,难道会出事吗?若,好可怕。
我正想着,外面小厮来报,说有人来接我回府了,我向他急急的福了福便退了出去,只是听见他在身后懒懒的说着:“旖梦,你不懂知道.”后半句淹没在淅沥的雨中,顺着秋日里微凉的风轻轻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