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水晶的横滨物语》九非久

8、第八章

　　下午7点钟的横滨，漫天昏黄。
　　月野凪来到一所废弃的仓库门前，生锈的铁门半开，在空气中摇摇晃晃，门后的空间一片黑暗，像择人而噬的野兽正在隐匿静待。
　　月野凪环望四周，静谧得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她环抱手臂，哆嗦了一下，“太宰说的地方真的是这里吗？好可怕……”

　　一只手突然从月野凪身后袭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鬼啊——！”月野凪本能地向前蹦起挣脱，心脏仿佛从胸腔跳出，脑中霎那间空白。
　　随着她的尖叫，淡银色的光芒骤然炸裂开来，并以飞快的速度向四周扩张领域。
　　喀拉拉，水泥地面龟裂开来，进而粉碎，地面慢慢下限……近处的铁门怦然被拍进仓库里，铁门附近的墙壁也不堪压力，一点点地消失，墙面形成了一凹陷缺口。
　　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时间内。

　　“啧，大惊小怪。”太宰治猛然收回手，后退两步，捂住自己的额头，真糟糕。
　　从小丫头那里传递过来的能量甚于上次，太宰治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放手，下一秒自己的身体就要被撑爆了。而移开手后，从月野凪那里传来的能量又骤然消失，这种极具跌宕的体验让太宰治恶心感更甚，头疼得仿佛脑袋都要炸开。
　　月野凪则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在短短的时间内被掏空，跪在地上，双手支撑地面，大口喘着粗气，半天缓不过来。

　　一人倚靠在墙壁上，一人半瘫在地上，二人半晌没有言语。

　　天色逐渐昏暗，还是太宰治先恢复了过来。他走到月野凪旁边，手臂微动又停止。
　　“你还能站起来吗？如果不舒服就下次再练习。”
　　太宰治刚刚验证心中所想，二人之间的异能力异象是由月野凪的情绪所操控——虽然自己付出的代价超出估计。
　　因此摸清月野凪的情绪脾气之前，太宰治决定放弃二人异能力协作模式的摸索。

　　“在你的情绪能够合理控制之前，我都不会再进行协作训练，”太宰治声音冰冷，带有些许不耐，“我以为在训练表上写明训练内容，你应该有所准备才对。”

　　月野凪回想起训练内容里的“意念控制”，内心吐槽：谁知道意念控制和情绪有关。她拍拍衣裙上的尘土，略有不满，“零基础的学员不应该循序渐进地训练吗？你突然吓我，我肯定没办法控制自己啊”，月野凪触碰太宰治的指尖，淡银色的光芒这次仅局限在十公分范围内，二人都没有生理上的剧烈反应。
　　“你看，这次我就做得很好，”月野凪另一只手好奇地碰向光圈，竟然有微微发凉的触感。

　　“异能力者之间，平安无事最好；一旦争斗，往往瞬间你死我活，像你这样的，估计连死亡的滋味都品尝不到就无知无觉了吧。”太宰治抽回手，冷哼。

　　太宰治和月野凪进入废弃的仓库内。
　　昏暗的仓库内，堆放着一个个不起眼的木箱，太宰治随意掀开一个，里面明晃晃的全部是破损的刀具，不是刀刃缺口，就是沾满深黑的颜色。

　　“这些全部都是港口□□淘汰的武器，”太宰治拎起一把刀在手中掂了掂，示意月野凪站远点，“而我们的训练，就是……”
　　……

　　“救命啊——！”月野凪看见太宰治又拎起一把匕首直直投掷了过来，弯腰、侧身、来回躲闪……不一会儿便上气不接下气。

　　“月野酱～～”太宰治拉长了声调，另拿起匕首再次感受一下手感，毫不迟疑地向月野凪的防御死角扔了过去，“你如果再不想办法发动你的能力，接下来还有一箱刀子等着你哦～”

　　细胳膊细腿的月野凪，感觉肺部快要爆炸，眼前一片花白，努力张开嘴，但极速的呼吸剥夺了她出声的能力。
　　仿佛看出月野凪快到身体的极限，太宰治甩刀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不是奔头就是奔心脏，月野凪身上的划伤越来越多。

　　月野凪甚至感觉，如果自己的能力如果一直无法独立使用，死在这里也是有可能的。
　　被瞧不起了呢，被放弃了呢……糟糕，这一个躲不开了，伤口肯定很深……

　　月野凪的身体跟不上大脑，眼睁睁地看着匕首即将刺进自己的腹部。
　　怎么可以如此窝囊！我怎么可以被几把小小的匕首打败！

　　月野凪眼前仿佛出现一个一身白裙的少女，柔弱的外表下无比坚定地立在前方，高举的手中散发温暖的光芒，割裂身周所有污秽的能量。

　　“叮！”
　　太宰治停下动作，凝眸望去。
　　只见月野凪身体表面浮起一层几不可见的光芒，不同于和自己碰触时的银色，更接近无色。
　　不同于二人接触时炸开的、具有压迫排他性的光圈，这次光芒紧紧贴合在月野凪身体上，并没有使匕首反弹开，但匕首的尖端，却逐渐龟裂，“啪啦”一声，化为粉末落在地上。

　　“哇哦，”太宰治鸢色的眸子顿时亮晶晶，“不错的能力。”
　　太宰治拿着匕首走上前，将匕首贴紧月野凪的皮肤。
　　匕首安然无恙。角度倾斜，稍微一划，能感受到一层绝对的阻力，下一秒，匕首粉碎。
　　太宰治能感受到一股力量沿着匕首触碰到他的手后顿时消失，人间失格，发动了。

　　“这就是我的能力吗……”月野凪察觉自己刚刚想起了什么，但能力成功发动后，那段记忆又如泡沫般消散。抬起双手，感受身体从内向外吞吐着力量感，却被光芒死死地压制在身体表面。
　　这个光芒，封住了自己的力量。
　　月野凪内心略过一丝晦涩和疑惑，但看到太宰治满意的表情，直觉感到最好不要说出这件事。

　　太宰治拍拍月野凪的胳膊，光芒消失。
　　“诶？”无论是体内的力量感，还是体表略微不适的压抑感，全部消失了。月野凪傻眼了，怎么突然消失了？
　　“这才是我异能力真正的表现形式，人间失格，一旦接触异能者或者异能者对外的异能力，都能被动无效化他们的异能力，”太宰治抬起手示意道，“老实说，前两次我碰到你后，和你之间产生的特异现象，令我非常吃惊，我应该无效化任何能力才对，”
　　“当你先发动异能力后，我的无效化能力就对你产生了作用，”太宰治此时再次碰触月野凪，二人之间又形成了淡银色的光芒，“而当你不发动异能力，我们之间的碰触，就会产生特异点。”

　　“你的异能力，是摧毁所有能伤害到你的物质，非常霸道的能力，但目前来看，没有攻击力，只是防御性的能力”，太宰治拿起另一把匕首，刺向淡银色光芒处，匕首脱手而出，倒飞出去，“而我们两个人形成的特异点，却是反弹，或者说是拒绝、排斥。这倒是更像我异能力的延伸，把拒绝异能力的范围扩大，并排斥范围内的物体。”

　　太宰治松开手，低声轻笑道，“我大致明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明天接着训练你异能的熟练度。”

　　月野凪傻眼了，短短几秒间，我自己连施展异能力的感觉都快忘了，而太宰治，却大致摸清了我的异能力。
　　这是什么变态的观察力和思考水平？！月野凪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打击，恹恹道，“知道了。”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公寓楼，无视路边小巷内各种奇奇怪怪的动静和呻吟哀嚎。
　　“对了，”走在前面打开自家门的太宰治，停身扔来一个圆筒状的东西，砸在早已两眼放空的月野凪的头上。
　　“啊？怎么了？”月野凪猛然从呆滞中回神，发现砸自己的是一卷绷带。
　　“你明天最好准备点外用药和绷带，今天算我送你的，”太宰治萌萌地嘟嘴，看着绷带满怀不舍，仿佛丢失了珍宝，“还有，多吃点，下午没事就养足精神，否则晚上训练有你受的。”
　　嘭！太宰治不等月野凪回应，冷酷无情地将她关在门外。

　　月野凪累得不行，拿着绷带愣愣地进屋，洗澡后，呆滞地用绷带一圈圈缠住身上细微的划伤，却猛然惊醒，掰着手指算到，
　　“买绷带和药物，要钱！多吃点，要钱！养足精神，等于休息，等于没有收入！但不吃饱喝足，训练肯定更容易受伤，医药花销肯定更多！啊啊啊！”
　　月野凪捂住脑袋，仿佛看见自己无论如何都可悲的未来。

　　要不，偷偷溜走吧，以后有钱了再来还钱。
　　不行，必须要呆在太宰身边。
　　心中的小人打架三秒中，月野凪迅速进入梦乡。

　　隔壁，太宰治摘下耳机，无聊地倒在被褥里，“虽然能力很不错，但失忆后未免太无趣，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十来岁的小女孩。无聊啊无聊，干脆明天试试新的自杀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