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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捧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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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到兰阁门口,听到里面传出啜泣声,枫亭探头看看,“诉苦的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林晚拦住,“我一人即可。”
“这位小朋友,你能应付?”
“女孩心思细腻,男子未必理解。女子才懂女子,女学副院是女先生,我可以。”
李小妹靠在左侧的一张桌子侧边,坐在地上,双腿弯曲,双臂抱着腿,眼角挂着泪,见林晚进来,“林先生,您听我解释。我没有,我真没有……”
林晚径直走到左次间的小几旁,“话都说不清,我怎么听你解释,先过来喝杯水。”她打开小瓶,舀了一勺子蜂蜜,放入杯子中,盖上瓶盖,将在风炉上保温的茶壶提起,往杯子中注水。
李小妹用袖子擦擦脸,吸一下鼻子,慢慢走到小几旁坐下。
林晚将茶杯轻轻放在她面前,她双手捧着,呷了一小口,“蜂蜜?”
“嗯,润嗓子的。”
李小妹露出一丝笑容,“谢谢林先生。”
她又仰头,一气儿灌下,用袖子擦擦嘴角,再双手握着杯子抵在心口,鼓着双颊,低着头,一副委屈小女孩的样子,“林先生,逢君是我同窗,又是我舍友,我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捧杀她!”
“那你认为夫子说错了?”
“夫子自有他的道理,可我不明白是什么道理。”
“在半亩方塘,你是否不满她们嫉妒同门、背后语人是非?”
“是!”
“那你说她们的错处就行,为何处处提逢君?”
“她们要说的不是逢君,我才不管。”
“你再好好想想,捧杀。”
“这?”
“制义第一步是什么?”
“先生,我现在头疼,你还考我策论!”
“好好想想。”
“破题。”
“你当时说的那番话,若看作一篇策论。破题是她们的错处,还是逢君的好处?”
“她们的错处。”
“孺子可教。你现在明白,可惜,当时错了。”
“我好像明白了。”李小妹转动手上的茶杯,“嗯……对于大师兄来说,若无人将他处处与逢君比较,只说他学业上的疏漏,那他也不会敌视逢君。”
林晚稍稍愣神,又点头,“不错,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李小妹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起身,来到涤方,将手中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小几上,向林晚一揖,“多谢林先生!”接着,小跑出门。
林晚手指轻轻敲着小几,“这个小朋友,居然教了我一个道理。”她微微摇头,浅笑,“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修身堂的一场动静,很快传遍明山院各个角落。挨了戒尺的几人先后前往百草堂,张更和四位医师给他们问诊。
第二日,洛珏走到圆月门洞前,见张更提着药箱出来,便停了脚步“又又,你难得来月华轩,我刚刚去后山取了山泉水,喝杯茶吧。”
张更看见她手中的提梁壶,“也好,给几只红烧猪蹄复诊,可把我累坏了。走,去轸室。”
轸室,张更把药箱放在小桌边,在右侧坐下,她看看小桌上摆的红梅,再看看屏风上悬挂的《墨梅图》。
洛珏手执火夹,夹碳入红泥小火炉,接着用炭挝碎碳,然后燃了碳,将提梁壶置于其上。
张更撑着下巴,“就一杯茶,你还专门去打水?”
洛珏道,“你难得来一趟,《茶经》有云,山水为上,泡茶最好。”
张更站起,漫不经心左右张望,“这轸室,一直只有你一个人。如今,终于有些人气了。”她指指小桌上的梅花,“红梅……”又抬起下巴,看向《墨梅图》,“比墨梅,更有灵气。”
洛珏一霎失神。
“逢君,各人有自己的路。舒恬既然已经归家,况且从未和你联系,你就不要再怀旧了。”
洛珏轻轻摇头,起身入了内室,在屏风后洗手。
张更跟上,隔着屏风问,“逢君,你这个样子,是不是舒恬离开前,你们吵架了?”
洛珏捏紧手中的毛巾,很快松开,继续擦手。
张更接着道:“当年,舒恬离开的那天是九月三十吧?李小妹是今年九月三十来的,是不是一种巧合?”
洛珏出来,经过她身边,她掌心翻出一根银针,扎入洛珏后颈。洛珏站不稳,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张更扶她到榻上坐着。洛珏咳嗽了好几声,满头冷汗。过了一会儿,待她平复下来,张更取针,递了一块手绢给她。她接过,擦去嘴角的血。张更插着腰,“你们乙未学子,一个好了另一个倒,一倒一片!还有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看我太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