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Lignum

6、当真6

　　砰的一下，苏木又重重摔在垫子上，艰难地翻个身，想做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可是身体已经软，哪里都疼，看起来只是在垫子上动弹一下。小羽连忙跑来扶起她，武术指导还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也许是根据苏木的表现更改动作。
　　“老师，我这动作再练一练，马上就能成了。”
　　武术指导年近五十，面容毫不起眼，身材倒是五大三粗，像座山似的，但是一个说话和风细雨的男人：“小苏，你也不用勉强，我可以和导演说一说，这个动作可能太专业了。”
　　“孔指导，真的不用改，我这摔了一上午，眼看要练成了，动作不用了，岂不是白摔了。我现在是实在没有力气了，缓一缓，肯定能成。”
　　又摔了两小时，苏木晃晃脑袋走出训练场，今天下午要和导演一起去公司看成片，晚上还有直播陪看，宣传在播电视剧《长安》。
　　简单收拾一下出发去公司，苏木到时，公司负责人和梁安、导演、副导演、编剧都已经到特效部看完粗剪了，这种事情也不是苏木能决定的，叫她来，只是导演尊重女主角的身份。
　　苏木欣赏的大屏幕上的影片，公司在特效这一块堪称炫技，整个一段人物表情流畅，基本上看不出来是特效模拟渲染的。林树生导演在一旁沉着脸。特效就是一分钱一分货，好的特效就意味着要花大钱，而现有资金预算是没有办法支撑完整部电影都用现在展示的特效制作。要么特效降级，要么拉来新投资。
　　已经见过最好的，林树生怎么可能甘心选择次一等的。
　　就在此时五福递上了一份新合同，表示愿意投追加投资，甚至最后的票房分成比例也可以谈，要求就是与演员林树生三部电影、两部电视剧的合作，片酬按市场价给，剧本随便挑，五福只是要个合作机会。
　　苏木也说不清公司这是在狮子大张口还是在雪中送炭，她只知道树生导演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梁安看得很清楚，公司到现在都不认为林树生会是一个好的导演，高层已经做好了觉醒日记亏本甚至血扑的准备，这个损失他们愿意承担，只为了换来后续的合作机会。原因就是林树生是个实在优秀的演员，不仅演技优秀、知名高，而且他能扛票房。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五福公司一直想涉足电影圈，这些年来一直在推出一些小成本的爱情电影，亏的很少，但是赚的也不多，所选的演员也都是公司新人，一直没有和林树生这样的真电影演员合作的机会。从电视剧圈破壁到电影圈太困难了，需要媒介，需要梯子，而现在这样的机会就摆在眼前，高层也想赌一把。
　　即使电影全扑了，还有电视剧，以五福这些年在圈子内的摸爬滚打，还是有信心可以拍出两部热播剧的，几个项目加起来还是可以回本。
　　不到十分钟的影片已经看完三四遍了，林树生还在思考，梁安端着笑脸去商量：“树生导演，我知道你的顾虑，您这几年除了固定合作的导演外，就没再拍过电影，更没拍过电视剧，我们公司在电影方面还真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您对我们剧本和导演不放心很正常。但是您可以挑啊，我们公司的剧本任您挑，你想要和哪个导演合作，我们也尽力去谈。我们是想拿好的电影进军电影业，拍大烂片赚快钱这种自砸招牌的事，我们是不会干的。”
　　电影部的经理也掺和了进来：“树生导演，我们和您合作的影片、电视剧，您都可以投资，后期收益分成这些都可以谈，我们只要一个机会。我们五福只是没有特别出众的演员，没有做出过特别出名的影片，但是我们的特效绝对是行业顶尖，承接过很多商业大片后期。这是我们已经拍的小成本影片，你可以看一下媒体和大众评价，口碑都是不错的。我们可能做不出经典电影，但是成品一定是合格的，一定是充满诚意的！”
　　树生导演带着合同回去了，顺便给剧组放了三天假。苏木先去录个综艺节目宣传《长安》，又去探班白川。他在拍都市爱情喜剧《室关重要》，讲述的是汇悦府二号楼二单元701、702两户六人三男三女之间的故事，中心人物是701房主罗晓倩。
　　罗晓倩因为家里拆迁分到了这套房，她刚参加工作没两年，觉得房子太大了，便找了两个租客，一个是孟晴天，同公司不同部门的同事，另一个是刘芷希，大学时的室友，她与她的男友分分合合，男友就住在隔壁702。白川饰演的是702另一位租客，一个在读的硕士生。
　　故事的一开始是702搬进了新住户，罗晓倩惊讶地发现是她的高中同学，他去外地读大学，现在又回到本地工作。
　　就这样，初入职场的六个人开始了互帮互助的幽默新生活。
　　白川饰演的男大研究生是一个纯粹的搞笑角色，承担了很多倒霉的戏份，每天不是在烦恼实验为什么还不出结果，就是在抱怨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前期的很多笑点就来源于他一直在找对象，但是一直找不到，后期的笑点在于暗恋但是次次表白失败。但是编剧一直在纠结这个暗恋对象要不要出现。
　　苏木来探班时正拍到罗晓倩因为失恋痛哭，702高中同学默默上前拥抱安慰。她有一个交往四年的男友，将要离开这座城市，回老家去了，向她提出了分手。被分手后，白天罗晓倩一直面色如常继续上班，期间甚至和701、702的朋友们一起去唱歌，晚上却总是失眠，前男友离开这座城市的晚上，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罗晓倩的扮演者是一个第一眼就好看的美人，或者说这部电视剧的所有扮演者都是俊男美女，出现在镜头里便是赏心悦目。罗晓倩在屋里的痛哭，真是把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八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高中同学上前拥抱那一刻，苏木都感受到了暧昧的气氛。
　　“编剧是不是想把他们凑成一对啊？”苏木悄悄地问身边的白川。
　　白川有点不确定：“罗晓倩cp是不固定的，如果反响好的话，拍第二季可能会把他们凑到一起。”
　　二人正在叽叽咕咕闲聊，副导演突然插话：“苏老师，你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下？只需要拍个背影，重点不出镜的。你这个背影特别好看，非常适合当白川的暗恋对象。”
　　探班都有媒体拍摄，所以苏木来之前也是有认真做造型的，高马尾搭配纯白宽挂脖吊带和牛仔裤，运动青春的同时很好地展现了她最近练出来的肩颈和背部线条。不出镜客串苏木自己就能决定，她也乐意结个善缘：“你不用换件衣服吗？这件是不是太简单了？”
　　副导演连连摇头：“不需要不需要，现在简直完美，校园女神就是这样，简约而不简单。你只需要在大树下等待，然后白川从背后向你跑来，最后你们两个人牵手离开。”
　　简单一条，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
　　林树生导演最终还是签了新合同，苏木从梁安那里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收到导演新发的日程安排了，为了节约经费给特效省出更多预算，其他很多地方就要能省则省了。比如演员选择上，但凡能露脸的青年人几乎全是新人，有点经验的就是五福塞过去的，需要演技、戏份又不多的客串，这时候就要靠导演的人脉了。比如女主去警队报到的第一天，男主带她出任务，抓一个在大街上突然暴走的异能者，这中间有相当一段长的追逐和武打戏份，即使可以用替身也需要一个有一些武打经验的演员。林树生导演就一个电话号薅来了住在本地的好友，他拍过几部武打电影，拍摄顺利，AB组同时赶工，一天内就拍完了这一部分，报酬就是一顿饭。
　　但是节约预算不代表着树生导演会放低对演技的要求，相反他肉眼可见的更加严格，在片场他几乎没有笑脸，除了在镜头里，他有喜怒哀乐的情感变化，镜头外，作为导演，他始终木着脸，严肃地审视着片场的一切，青年演员他一个没放过。
　　“李子昂，你知不知道你呆滞的时候很丑。我强调过很多遍，在片场融入到角色里，不要以为镜头扫不到你，就在那里偷懒发呆，这条重来，我的要求是全员入戏。”
　　李子昂男主小队里的一员，他打起来干净利索，很好看，但是演技实在是不敢恭维，所以导演给他分的台词比较少，不打的时候就是背景板。就算如此，他也时常惹导演生气，有时甚至需要林树生导演一字一句的教他台词怎么读。听到导演的怒吼，苏木不禁打了个冷颤，他是五福的演员，梁安等一会儿一定会骂他。
　　但是在片场暴君的指导下，苏木的演技真是飞速提升，小羽最开始在片场大气不敢出，后来也感慨还是严师出高徒啊。就这么度过了水深火热的一个月，苏木终于可以松了口气，明天是媒体探班日，剧组还通过官方账号抽奖了100名粉丝前来实地打卡，也算是本电影第一次大规模宣传活动。可以不用拍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