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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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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阴历六月初五，李母离世。
出殡时雨下得很大，李燃作为长子又是李氏下一任继承人走在打幡的身后，手里沉重的托着李母的遗照。
堂亲戚们的哭声从身后源源不断的传来，李燃却面无表情，他自小不知道哭是什么，狼嚎都比哭声好听。
但他的确睁不开眼睛了，因为雨水太大了，凹凸不平的山路更是泥泞。
他不懂为什么死人都要住到山上去，更不懂为什么李母不能进李家的祠堂。
“别打了！别再打了！”
这样大的雨声都盖不住凄惨的叫声，一众人都看向那个分岔路的方向。
一驼背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根拇指粗细的电线一下一下的狠狠打在少年身上。
顾祁言的白色T恤被打出一条条的血痕，他无力地在地上打滚躲着那条长鞭子，全身都沾上了泥土的脏黄，狼狈极了。
“喂！前面的干啥呢！”李燃冲着那两人吼了一句。
看见那男人根本没理他，他干脆把李母的遗像随手塞了个人，抡起衣袖走了过去。
今天还打算把游戏通关呢，这两人挡了路，再看他们打下去他又要多淋一会儿雨了。
李燃这样想着，一把推开了驼背，力气之大钱昂刚没站稳径直倒进泥坑里。
钱昂刚气愤的爬起来大吼道：“他ma的哪来的臭小子，找死？”
“你们挡着我妈的路了，赶紧滚一边去！”
“你妈s了是吧？怪不得没教养！”
“你妈s得更早吧，生出你这货，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你这个臭小子我弄死你！” 钱昂刚话还没落一鞭子下去，却还是打了在顾祁言身上。
眼前的少年抱住了自己，为他挡下了那道他未反应的鞭子，可少年身上的泥土蹭了他一脸，洁癖过重的李燃骤然推开了这个泥土精。
随后狠狠踢了驼背一脚，力度大得那人半天没爬起来，哎哟哎哟的叫唤了半天。
“你他ma倒是在骂啊，还敢打我，切。”李燃觉得还不解气，正打算上前再踢两脚时却被人抱住了腿。
顾祁言嘴角渗着血，脸上淤青虽多，可那双眼睛却明亮至极，李燃不禁想起那句“出淤泥而不染”的话来。
“别打了，我们马上就走，对不起。”
李燃哑住，什么情况？被人打了还求情？
顾祁言忍着伤口被脏水侵蚀的疼痛，费力的扶起了钱昂刚，“舅，有事回家说吧。”
“我跟你这个畜生的有什么好说的，你赶紧死了就清净了！”
李燃恍惚，一家人怎么那么大仇，被人这样骂了打了还那么低眉顺眼的。
但，李燃不由得想起了李震南骂自己的时候，心里也不舒服起来。
“喂，那小子！”李燃快步凑到他面前。
顾祁言愣住，回神时钱昂刚又被眼前的少年推到了泥土里。
那人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型的MP3塞进他的裤兜里：“不想听鬼说话的时候就听这个。”
话落，他小跑着从顾祁言的视线里远了，雨越来越大了，他扶起了狼狈的表舅向前走着，背后打幡的声音刺了他们的耳朵一整路。
02.
中午烈阳正盛时，顾祁言骑着有些年头的小电驴开始横穿在各个小巷。
他的学费全靠表舅家的餐馆撑着，但因为开的地方太过偏僻生意惨淡，他不得不到处发广告送饭上门才有了点起色。
因此每到周末晚上网吧生意是最好的，点的大多是包夜的学生，经济承受能力有限。
虽说表舅炒的饭味道欠佳，但价格低廉对于网瘾上头的他们来说熟了就行。
最后一家网吧了 “ITE”，可这家的装修太过华丽，规矩也多，不让顾祁言送进去。
“你好，请4号、17号、19号、23号的外卖，请到前台取餐。”
可顾祁言等了又等，19号23号迟迟不来，他不得不拜托前台再次通知一下。
“19！23！取餐！”前台不耐烦的喊道，她扎着一头整齐的马尾，穿着特制的工作服，紧身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果然豪华型的网吧就跟普通的不一样，他见过的那些前台兼网管的头发不知道被染了多少遍变得枯黄，眼线勾到后脑勺也让他看不懂。
一领子拉耸，满脸怒气的男人突然一键盘甩到前台桌上。
“妈的老子点外卖就是为了方便，搞得老子游戏都输了，你叫魂呢你叫！”
“这是规矩，你要点你就得在这拿！”女人白了他一眼，又不满的瞥向我道：“再说了，还不是他喊我再叫一次！”
“你想死啊，你知不知道这关我打了一晚上！如果不是你送的不是时候，我能输吗？！”
顾祁言一听气真是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你自己菜，我还在这白白等了你半个多小时呢。
“10块，谢谢。”顾祁言不想跟这种人多啰嗦，他明天还有一天要跑呢。
男人切了一声，故意找麻烦的把饭推到了前台的键盘上，叫嚣：“老子就不给，谁爱吃谁吃！”
顾祁言也不是怕事的人，他虽然身体精瘦些，但打人一流，抗打也一绝，只要打了人不赔钱就行了，他没钱。
“啊！”前台突然大叫，惊恐的看向男人：“我跟你说，你完了！”
话落就听见门被砸坏的声音，“cao！”
顾祁言顺着方向看去，他视线可及的看见那抹高大的身影，是他？！
李燃的眉毛皱得很紧，一旁陪他今晚准备通关绝杀的单阳脸上也十分不耐烦。
李燃性子有少年独有的急燥，一到前台就先发泄不满，一脚踢坏了门口的1号电脑桌。
一天下来通过了最难的倒数第二关，正费心费神的打着最后一关，整整打了一个小时不说还直接被下机了，没存档心血全白费！
“李少，是…这个人他把…把…”
“把什么把？你以为叫声爸爸就没事了？”李燃切了一声，直接无视前台惊慌的眼神，准备抡起袖子把店砸了继续发泄不满。
惹事的男人看情况不妙，面前两190样子的大小伙他实在打不过，李少的名字在市内也响亮得很他得罪不起，准备开逃时却被人揪住了衣服。
“是他做的，我刚刚亲眼看见的！”顾祁言愤愤的说道，而且他还没给饭钱呢！
李燃火气一下子有了发泄的源头，嘴角不由的抽动了几下“他ma的是你是吧？！”
“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我字还没说出口李燃冲着他的鼻子就是一拳，再一拳，力度之大直打得那人口眼歪斜，鼻血直流的求饶。
“李…李少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放过我吧！”
“我放屁也不会放过你！”说罢肚子上也来一脚，让你坏老子的事！
李燃觉得还不解气但又手疼，向周围看了看，抄起一把椅子就准备往男人头上抡。
“大哥，你这打下去他还能活啊？他死不打紧关键是大伯会因为这件事废你条腿你信不？”
单阳赶紧上前制止，李燃这是打游戏上瘾把他当靶子了，虽然他也气游戏半途而废，但男人的惨状他也觉得够了。
顾祁言也觉得此刻场景乱透了，从不爱管闲事的他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他倒不是关心那男人是死是活，只是想报上次李燃路见不平拔腿相助的恩。
“我也许可以帮你恢复存档，但我不确定，你觉得可以的话我试试。”
李燃被他的声音转回了视角，面前的人也不过17、8岁的少年，比他矮了半头，发灰的安全帽下却有着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像是在哪见过。
李燃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往旁的桌子上一坐无奈道：“行啊，你试呗。”
前台连忙让座，对顾祁言投去救世主般崇拜的眼神，惹得他挠头一笑差点忘了问李燃是哪号桌了。
“哪号桌啊？”
“包房4，2、3机位。”前台连忙应答。
强制下机要恢复起来很困难，不过好在他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网管，也顺带学到了不少电脑修理恢复的套路。
李燃双手交叉慵懒的横在胸前，看着眼前的少年反复在包间和前台穿梭。
他饶有趣味的笑了笑，为了个陌生人忙东忙西，又是一个想攀上关系的？
网吧的空调都没收住顾祁言的汗水，他把安全帽摘了下来，浅褐色的头发黏在了他额头间。
终于，他从数千的硬盘里找到了那两台电脑的未手动删除的备份，资源恢复了。
顾祁言把U盘递给了李燃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心想着这样就算把恩报了吧。
“诶等会儿，这就好了？”李燃拉住他，不可思议的问。
顾祁言乖巧点头道：“嗯，是啊。”
“万一再出什么意外呢？你先在旁边帮我看看呗。”
顾祁言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晚11点了，他明早5点多就要去菜市场买菜然后还要去店里收拾碗筷。
但看着眼前拜托他的少年，他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报恩报到底吧。
“嘿，真的好了！”李燃高兴的拍了拍桌子，顺带也拍了拍顾祁言的肩膀“兄弟不错呀！”
顾祁言倒是正打瞌睡，被他一下拍醒迷糊着回应：“哦是么，你开心就好了。”
李燃看着他半睁的眼睛却恍了神，这么透亮的眼睛是真实存在的吗？半响他回神又拍向顾祁言的肩膀道：“诶，你叫什么名字？”
“顾祁言”
“哪个祁？哪个言？”
“湖南祁阳的那个祁，言语的那个言”他依然乖巧的回答道。
“什么那个阳？”
“祁阳”
“那个什么阳？”
顾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