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华斯年[刑侦]》司祁

11、听澜阁 在会所的兼

　　刑事侦查大楼，SCIB北江市办事处有自己的实验室，实验室又分为法医鉴定区、痕迹鉴定区、电子数据取证区，和特种装备测试区。

　　林文静在特种装备测试区对华斯年身上的芯片进行测试。

　　“FireFly M9，植入式情报终端，集定位、录音、储存、通信、X光伪装五大功能于一体。”林文静一边播放萤火虫生物科技发过来的宣传PPT，一边解释，“硅基材料，不含金属，不会被安检扫到。只要不主动发射信号，也不会被电磁波探测器检测到。”

　　“这么小的芯片，能储存那么多音频数据？”华斯年坐在林文静旁边，背挺得直直的，自如得就像林文静的老同事。

　　“不能。所以它并不是随时随地都在录音，你只有……”林文静抬起右手，身上哪里不舒服似的，揉了揉自己的锁骨。

　　华斯年正要模仿林文静的动作，就又听到林文静道：“唉，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其实轻轻按一下就好，轻按一下就会开始录音，再轻按一下，就是停止录音。我只是觉得这样子更自然一点……”

　　芯片植入的地方，有一道一厘米左右的口子。这道口子不久前才被医用胶水粘上，要像林文静那样揉搓，绝对能揉出血来。

　　“好。”华斯年乖乖地在纱布上面轻按了一下。

　　“我是林文静，现在对FireFly M9进行第一次录音测试，测试距离为两米。”林文静在距离华斯年两米远的地方说道，“好了。你现在再按一下，停止录音，把数据传给我。”

　　华斯年：“我怎么传给你？”

　　林文静把自己的手机按到华斯年胸前：“像这样用外部读取器读取是一种方法。”

　　林文静把手机从华斯年胸前拿开：“像你刚才那样轻按芯片，五秒之内按两下，是另一种方法。

　　“不过你要注意，五秒内轻按芯片两次，会导致芯片主动向外发射信号，这时芯片能被无线电监测设备发现，所以安检的时候、或者去那种装了固定监测设备的地方，一定要停止传输。要停止传输，就再按两下就好了，操作很简单。”

　　华斯年轻轻按压着纱布包扎的地方，FireFly系统界面上出现下载进度条，不到1秒钟，录音就已经从芯片传输到了电脑上。

　　林文静开始播放录音文件，实验室电脑的音箱中传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心跳声，若有若无的血流声，还有气流在胸腔里的共鸣声。

　　“……林文静……FireFly M9……第一次录音测试……测试距离为两米……再按一下……停止录音……把数据传给我……”

　　林文静的声音出现在那些心跳声、血流声、呼吸声中，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厚厚的布料，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听得不太清楚。

　　林文静：“还行。只需要从混合信号中过滤掉那些体内噪音，就能得到——”

　　林文静调试了一下音频，自己的声音便清晰地出现在扬声器中：“我是林文静，现在对FireFly M9进行第一次录音测试，测试距离为两米。好了。你现在再按一下，停止录音，把数据传给我。”

　　“定位呢？”陆容谦道。

　　林文静调出另一个界面，显示出他们从协和医院回到调查局的路线：“芯片能够随时接收GPS卫星信号，根据时间差算出自己的位置，把位置信息存进储存器，但不会随时向外发射位置信息，所以不会被无线电监测设备发现。你像刚才那样轻按两下，不仅会把储存的音频文件发送到我这里，还会把这段时间的位置信息发送过来。”

　　陆容谦瞥了一眼华斯年，目光又回到林文静身上，笑吟吟地道：“幸亏秦锐对高科技不感兴趣，要被他知道这个芯片不是无时不刻发送位置信息，还不得急疯了。”

　　“这个生物芯片本来就不是给犯罪嫌疑人用的，而是给间谍、卧底、特工……总之发送信号的主动权还是在植入者手上。”林文静道。

　　“我会尽量保持信号发送功能开启。”华斯年摸着锁骨上的那块纱布，弯着眼睛，用讨好的目光看着陆容谦，“不到搜身的时候，我都不关闭，搜身结束第一时间打开，行吗？”

　　“你要是一直保持信号发送状态，电就会耗得很快。”林文静从保险箱中拿出充电模块，“接下来，就是关于充电的事情了，你知道怎么充电不？”

　　“把它们放进枕头、靠垫、夹克里，靠近它。”华斯年重复着陈主任的话。

　　“放进哪里不重要，在距离芯片4厘米的范围内就行。”林文静打量着华斯年的胸口，“如果你一直保持录音状态、又一直在向外发送信号，就把模块直接挂旁边吧。如果你只是偶尔开启录音、再隔一小时发送一次数据，一天充电一次就行。”

　　陆容谦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离开实验室。五分钟后，他拎着一枚指环挂坠进来，拿起一个充电模块便往指环里面摁，竟还真把模块摁进了指环的中空处。随即，他把指环和挂绳一快放到华斯年手上：“痕检和物证结果出来之前，保持录音功能和信号发送功能开启。”

　　“好。”华斯年答应得爽快，已经把挂坠戴在了脖子上，挂坠的位置低了点，又打算拿下来重新打结。

　　“我帮你。”陆容谦站在华斯年背后，把绳子原来的结解开，打上一个新结，虽然他很小心地没有碰到华斯年的皮肤，还是感觉到对方背部的肌肉因为他的靠近紧了紧。

　　.

　　四个小时后的华斯年，已经和审讯室里的样子截然不一样，下巴上那点胡渣消失得一干二净，苍白的面色、发红的眼圈也在粉底液的掩饰下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他骑着一辆小电驴，和门口的保安点头示意了一下，没有出示任何证件，便把车驶进了听澜阁。

　　听澜阁坐落在北江市北郊，是本地环境最优雅、消费最昂贵的会所之一——这个名字其实是低调了，比起“阁”，其实更像“园”，里面有树木有流水，几幢别墅分散在不同主题的树林当中，视野上完全被切割开了，给了客人足够的隐蔽感，不用担心别墅中发生的事情被无关人员看到。

　　华斯年去的是叫“竹苑”的那一幢。他把电瓶车停在后院，从后门员工通道进来，轻车熟路地走进换衣间。

　　换衣间里，已经有好几个“男孩”在里面换衣服。这些“男孩”一半是会所的全职员工，一半是从艺校、体校过来的兼职，但无论全职兼职，都是清一色的年轻、漂亮，可能二十岁都不到。

　　他进门之前，男孩们正小声地谈论着这次饭桌上都有哪些“大人物”；他进门之后，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先是故作平常地做自己的事，接着开始拿眼角余光打量他。

　　在会所的服务生里，他是个异类。他年龄大，名气大，收入也高，男孩们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嫉妒他，有人在背后讽刺挖苦他，也有人在或好奇或善意的驱使下，找到与他独处的机会，直接问他“为什么干这一行？为什么不复出？”这个时候，他要么苦笑，要么愤世嫉俗：“早就被封杀了，还想复出？”

　　在会所干得久的，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但总有一些新人加入进来，又要从头开始认识。

　　“嘿，大明星，你知道今天……”在他旁边换衣服的男孩转过头，目光落在华斯年胸前的指环上，脸上露出八卦的表情，“难怪你这两天没来，快有着落了吧？”

　　这个男孩名叫安辰，今年22岁，美术系大四的学生，读了四年大学，在会所干了三年，梦想是去意大利读研究生。为了实现梦想，三年傍了三个富婆一个富爹，攒了近五十万。

　　安辰长得高大帅气，为人也直爽率真，最讨厌在人背后蛐蛐，当面问华斯年“为什么干这一行”的就是他，颇有大哥的气质。

　　“什么‘着落’？坑还差不多。”华斯年明白安辰说的是什么，心里却想着陆容谦，想着他让自己在痕检和物证结果出来之前，都保持芯片的录音功能和信号发送功能开启。

　　痕检和物证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最快也要一个多星期吧？也就是说，他这一个星期都得戴着这个鬼挂坠，给芯片充电了。大家都像安辰这样，以为挂坠是金主送他的信物也就罢了，就怕有人看出指环里面是个充电模块，那风险可就大了。

　　华斯年穿上会所统一定制的白衬衣、黑西裤，将衬衣下摆扎进裤子，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胸前的挂坠，前往工作人员的休息室。

　　“你这样想就好。”安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们嘴上说的都是要跟你‘谈恋爱’，恨不得山盟海誓就地结婚似的，厌倦了比谁都跑得快。”

　　安辰说着说着又觉着不妥：“不过……对你也说不定，你毕竟是‘大明星’嘛，嘿嘿，你当我没说过。而且，这种事情你应该比我懂……”

　　“不。”华斯年回过头，差点与安辰的大高个儿撞在一起，真心实意地道，“你说得很对，对我很有帮助。我们这种人，动真心就惨了，万劫不复。”

　　很好，坐实了安辰的“猜测”，安辰很快就会把他的八卦传出去。要大家都以为他被某个神秘金主包了，什么指环挂坠啊，什么失踪失联啊，就都可以解释了，甚至不需要他去解释，谣言自然会像野草一样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