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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公子你的名字叫麻烦 清风入松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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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入松林,薄幕掩晨曦。
莫得悠打坐了一会,估摸着不久城门将要打开,柳家想是乱作一团了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思量了一会儿,带着楼清闲始终是个包袱,再说他也不知道什么内情。于是侧过身去对楼清闲轻声说道:“楼兄,你我便在此分道扬镳了吧。别过。”
楼清闲却是不愿意分开,他一心想随莫得悠去赏玩一下江湖,又不知如何开口,思忖间,却见莫得悠神色一凛,长臂一伸,眨眼间,携着楼清闲一跃上了树冠。
接着,整齐的马蹄声响起。一行打扮一致的人纵马而过,玄色衣裳,上绣同色花鸟,难得的上等衣料,外罩茜色纱袍,中系茜色缎带,莫得悠揣测着一行人的身份,突然其中一个人感应到什么似的抬头向二人藏身之处瞟了一眼,莫得悠眼尖的看见随着他的抬头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纹身,细看来似乎是一只秃鹰,振翅欲飞。这分明是皇家死士!思及此,莫得悠脊背一僵。然那人并未做多余的动作,自然的转过头,整齐有致的马蹄声渐行渐远,终是消失在了静谧的晨曦中。
莫得悠松了一口气,然又疑惑起来。无关自己,那皇家死士的目的难道与柳家有关?那人也想得到这奔龙诀控制整个江湖?他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他忽然回过神来,他们还在树上,当即脚下一蹬,身子一坠,二人瞬间稳稳落了地。
突然间发现一向聒噪的楼清闲从头到尾没有出声,莫得悠心里有些奇怪,转头看去,楼公子脸色惨白,两条腿抖得如秋风落叶,抖了半天,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扶住一旁的大树,止住了抖势,发白的嘴唇艰难动了几下。
“我……怕……高……”
言罢,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摆脱楼姓包袱的计划被残忍的扼杀在了摇篮里。
楼清闲再一次醒来时,自己已经在了一艘小渔船上,狭窄的船舱被皱皱的破帘子一分两半。他撩起帘子向外看,莫得悠瘦削的身姿迎风立在船头。他中气十足的喊道,
“小悠!”
莫得悠回头,淡淡道:“楼兄,你醒了。”
楼清闲手脚并用爬出了船舱,环顾四周倒退的山景,问道:“我们这是去?”
“楼兄身体不适,莫某自当照看。只是莫某尚有急事,要去一趟金陵,不得已,未经楼兄同意将楼兄安置在船上。如有不当之处,望海涵。”虽然声音平稳,语气淡然,听不出一丝歉意。楼清闲还是一贯开心的答道:“没事的。我正想随小悠游玩一番呢。”
莫得悠忽然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晕过去。
过了两日,船行至了一处峡谷,两岸当真是壁立千仞,遮天蔽日。就在船夫稳着小船将要转过一处险滩时,突然,一个悠扬的哨音响起。几个人从滩上的巨石后窜了出来,其中一个人抛出一方铁爪,直将单薄的小渔船船尾扣住,手中一用力,猝不及防的,小船搁了浅。船夫一个打跌,倒在了石滩上。
几个人见势一拥而上,莫得悠心知是遇见水匪了,不惊不怒,拔剑迎上了几人的来势。借着船略高出地面的优势,格、挑、劈、刺之间,几个不成气候的水匪已然挂了彩,莫得悠也不穷逼,收了剑势安然立在倾斜的船头,昂首远目,手中长剑不沾半滴鲜血。青山绿水之中,仿佛惬意的隐士,品茶赏着山景。水匪们明白这是块不好啃的硬骨头,心中已生退意,领头的左手向后招呼了几下,几人一齐向后退去。
自遇劫开始,楼清闲就一直跃跃欲试,这是他向往已久的江湖中的拦路打劫啊!奈何莫得悠功夫太好,没等他把潇洒无比的姿势摆好,便已将人解决。只留他在清冷的山风中长叹,壮志难酬啊,难酬。
感叹间,他隐隐约约听见水声传来,向船尾一看,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轻手轻脚的爬上船来,腰间别着双刀,楼清闲的猝然回头吓了他一跳,慌张之间拔了刀砍过去。楼清闲一愣,来不及向莫得悠求援,侧身一个小巧挪腾,避过双刀的来势,右手成拳,估摸着用了五成力气朝来人面门一击,少年向后折下腰,堪堪避过,喀拉,那来势带风的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实木板做成的船舱上,木屑纷飞,连带脚下的船板狠狠晃了晃。那少年被他的怪力吓得面上露了怯,只是不知今日之事该如何了结,少年莽撞自负的心性让他暗自咬咬牙,提刀再上。
莫得悠在少年藏在水底时便发现了,他想起楼清闲在当街拦柳三小姐的马时露的那一手,决定先不插手,倒要看看,秦楼之子功夫如何。
楼清闲虽说有不少与人拆招的经验,但到底是亲友之间,没人会下狠手,他被少年通红的双眼吓着了。蹬蹬退了两步,脚下踏着碎木,大喊道:“慢着!我们到岸上打!”
说完自顾自一跳,半安全着陆,呃,因为他着陆地点不佳,把幽幽转醒的船家又踩晕了去。故而说是半安全着陆。
再说那少年本是逞强贪功要去攻其不备抢夺船上财物,却没想到身陷险地,遇上了两个危险地对手,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只知道要拼死一战,根本不知楼清闲说了什么,只是追着楼清闲到了浅滩上。
少年的刀法隐隐有些套路只是不成熟,楼清闲只是觉得眼熟,而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左手刀横卧,朝楼清闲面门一划,楼清闲本想向下躲,突然想起爹爹曾经说过的话:“双刀要防着未出的另一把刀,躲也要躲到两把刀都砍不到的死角。”于是向后一翻,就地一滚,刚抬头,就看见少年来不及止住的后招,右手自下而上迅速一挑。好险好险,楼清闲偷偷摸摸额头的汗。决定不再躲闪,只能伤他一下,让他不再纠缠了,对不住了!
楼清闲极快的拔出头上白玉大簪,手指一按,玉簪里闪出银光,一根雕琢华丽的装饰转眼变成透着寒光的白玉剑柄的小剑。楼清闲持剑迎上,用力一击,看上去很有些来头的双刀,啪!断了一把,少年还没有从惊愕中回神,这厢再接再厉又一击,啪,又断了。少年哇的一声哭了,弃了双刀,拳头毫无招式的向楼清闲砸了过去:“还我宝刀!你们这是欺负人!”
楼清闲从没见过如此异况,一时不知是不是该丢了剑再还击以示公平。突然少年的哭声止住了,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楼清闲一时没搞清楚状况,茫然四顾,看见莫得悠慢慢向他走近,
“呃,小悠,这个人……”
“没事,只是被我点了穴。”
“点穴啊,我爹爹就是不肯教我这个。”
“…..想必令尊自有考量。”你的力道去点穴,那是会伤、筋、动、骨。
“是这样哦。啊!我们的船!”
莫得悠无奈且无言的看着他,楼公子,你的名字叫麻烦。忽然,莫得悠转头看向那伙贼人逃走的方向,眉头一挑,心中有了主意。
一人高的草丛一阵抖动,那几个水匪去而复返。为首的大胡子男人看见地上的少年和断了的双刀,眼圈一红,就要冲上去。他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小声说道:“大哥,小师妹好像没事,好像只是晕过去了。”大胡子再定睛一看,果然“少年”双颊绯红,身上也无一点血迹。他松了口气,有些感激地上前抱拳道:“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幸得公子高抬贵手,我们将铭记公子恩德。”说完走上前去,欲抱起少女。莫得悠一振袖,几颗铁珠飞了出去,阻了他的动作,一排儿钉在他脚前沙地上,只留下几个黑黢黢的洞,不知入了几寸土。收回手,莫得悠淡淡的说,
“现在,我要,打劫。”
“啥?”
“啊?”
几声不同发音一样声调的字蹦了出来,楼清闲嘴唇抖了几下,突然冲过去,兴奋大喊道: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拦路打劫啊!”
莫得悠淡定的面容僵硬了一瞬间又回复淡定,仿佛刚才的嘴角抽搐只是在场所有人的错觉。
他无视楼清闲的豪言壮语,不急不慢的说道:“现在,带我到你们的老巢里去。”然后指指地上面色发青从头昏迷到尾的船夫,“带上他。”
几个人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听命于他。莫得悠见状也不恼,捡起地上的断刀,手上运气,两指一捏,精钢制成的刀刃应声而断。他拍拍手,站起来,云淡风轻的看了那几个大气也不敢出的人一眼,
“恩?”
一切犹豫被这一声清淡的疑问扼杀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