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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凌越出征,拓拔盈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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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忘了,本宫本是世家贵女,最是知礼了。当年是皇上求娶我的,何来的我逼您呢?”
“若非你徐家当年势大,朕岂会娶你?”靖安帝怒道。
宫人们匍匐在地,没人敢出声。
“皇上出身皇室,身份最是贵重。我徐家再大也是个臣!皇上何必自欺欺人呢?”徐皇后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却依旧骄傲的昂头,不肯半分避让。
“你……”靖安帝看着苍老的徐皇后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皇上无话可说了?那就我来说吧。”徐皇后自嘲的笑了笑。
“当年程家叛国,程菲儿被流放。皇上为自保与我定亲,求我,让我保下程菲儿。我从不懂得拒绝你,去求了父亲。可你给了我什么?大婚之日与她睡在一起,我一人在婚房里坐到天明。”
“那,那是因为我醉酒。”
“呵,那茉儿怎么来的?也是醉酒对吗?一个妾,竟在正妻入门当年就在正妻之前生下孩子。这就算了,茉儿的亲娘是怎么没了的,皇上也不知道吗?程菲善妒,容不下。还是皇上觉得是我徐媤手段不够治不了程菲,护不住?啊?皇上我便是有千般手段,在您的偏爱面前又算什么?黎圻,够了。我爱你,赔上了徐家,赔了儿女。你说我杀了程菲,杀了她的儿子。对,你没说错,就是我。一个害死我儿子的人和她的儿子,不杀,难道要留着碍眼?哈哈哈哈哈,一个徐家,和我亲儿子来换还不够还吗?为何连茉儿你都不肯放过?就因为她养在我膝下吗?”徐皇后歇斯底里的大吼道,头埋进双手中,不住的颤抖。
“朕,我……”靖安帝突然说不出话来,有些目眩,摇摇头走出了凤宫。看着凤宫外的一大片鸢尾花,恍然间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候黎圻还不是皇上,只是个不打眼的十皇子。与兵部尚书程家的千金程菲偷偷许了终生。那时候的程菲是个单纯无忧的小姑娘,而他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头扎进爱河,不管不顾。
后来,程家被查出叛国,他慌了神。有对程家叛国的难以置信,对自己没被牵连的庆幸,对心上人将要被流放的难过,想要救她。
就在此时他听说权倾朝野的徐相爷的独女徐媤竟对自己芳心暗许。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骗了她的心,负了她的情。
徐媤得了皇后之位,程菲害死了她的孩子。而徐媤害死了程菲儿,害死了他与程菲的孩子,给嫔妃下绝子药……他将徐家满门永世流放,黎茉远嫁,病秧子驸马……他们之间还有好多、好多事,好多的烂账……
这么多年过去,早就说不清楚到底谁对谁错,谁又欠着谁了。只是人啊,总是觉得别人是错的,他们都习惯了报复对方。
靖安帝屏退了侍从,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漫步在皇宫里。一走便是两个时辰,等到回过神来时已经是日暮时分了。
第二日,宫里便传来消息。皇上龙体欠安,早朝罢免。
第五日时,凌越出征。黎渊一路送他出京。
“此去,珍重。”
“待我凯旋,你可要备好好酒咱不醉不归。哈哈”
“一定。”
黎渊勒马,停在路边上看着凌越带着队伍远去。
质子府
小桥、流水、满池子的莲花、木制的房子,典型的南方建筑。这便是质子府了。很难想象这是个来自北方大草原的质子,不,该是公主。
拓跋盈代兄长来做质子,已经三年了。来时八岁,如今十一。年龄小,兄妹俩又长的极其相似,本不会被发现的。可偏偏她的父王舍了她,决议造反,揭穿了她的身份。
十一岁的小姑娘端坐在亭子里,面前放着一把琴、一炉香,与太子侍从蒋冶(字,熙荀)对坐,眸色沉静。
微风习习拂过湖面,引得荷叶颤巍巍的点头。
“冶哥哥,父王真的不要我了吗?”拓跋盈开口道。
“公主,大王……”蒋冶(字,翎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舍弃,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
“冶哥哥不必为难了。不重要了,反正我们很快就会相聚了。无论成败。”拓跋盈凉凉的开口,心智不似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蒋冶觉得她可能不需要安慰。
拓跋盈不再理会蒋冶,兀自弹起了琴。琴音清悦,无喜无悲,仿佛没有情感。
蒋冶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他知道,他一直守护的那个无忧无虑、爱笑爱闹小姑娘不在了。
当年北辰战败,主动求和。黎国要求送太子来做质子。北辰大王百般不愿,最后有大臣出主意,说小太子两岁的公主与太子长的极像,女子又比男子发育早身形也相差无几。可让公主女扮男装代兄做质。
北辰大王本就不在意女儿。这么好的办法,如何不用?
蒋冶作为太子近侍,也是北辰世家子弟,本来可以寻个理由不来的。但他来了,为了他那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为守护他的小姑娘,他来了。
凌越出征三日后。靖安帝终于上朝了,只是身体看起来已经大不如前了。
“皇上,臣有本启奏。”一个大臣道。
“讲。”
“臣提议将北辰公主拓跋盈处死。北辰欺瞒黎国,如今更是直接起兵,不杀她难解民愤。”
“臣附议。”“臣等附议。”诸多大臣皆附议处死拓跋盈。
“皇上,臣有异义。臣觉得此事不可行。如今局势未稳,有个公主可能还有几分牵制之力。况,北辰本就必败,如若留下北辰的公主,天下人只会觉得皇上仁厚。”瑞王出言道。
“嗯。有几分道理。萧爱卿怎么看?”靖安帝神色慵懒,仿佛不太在意这件事。
“杀了,不过徒增个死人而已,不杀也无甚影响。”萧端理了理袖口,语气闲散。
“那便暂且留着吧。”
瑞王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