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伴》楚牧晚糖

3、鬼同心 等到自己身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杀人凶手！楚晚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与此同时，树林突然起了大雾，神婆脸色一变直觉不好，尖叫道：“快走快走，树神老爷要把我们留下！”
　　“叮零当啷~~”树上铜铃声响起，树上吊着的女人影影绰绰浮现，幽怨的哭泣声也随之不断，送亲的人吓得瑟瑟发抖哪敢乱动。神婆却把布包往怀里一塞，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尖声叫道：“老李家的！这是你女儿舍不得你走，让树神老爷留你下来享福呢，我先回去了，你在这陪陪你家大丫头吧！”
　　这神婆还是有点本事的，在这让人晕头转向的迷雾中却跑得飞快，送亲的人一见神婆都跑了，也跟着一哄而散，只剩那中年男人茫然的望着空旷的四周不知所措。
　　他也害怕，心里却也有些愧疚，他哭着冲替生树又叩又拜，说着自己认为的心酸处境：“大丫头，爹也是没办法呀！你娘连生了四个丫头才有了小五这一个男丁，你弟弟自小体弱多病，村里的先生说他活不过十五！你娘生你们坏了身子，现如今也不能再生了，我老李家的这根香火可不能断在我手里啊！你弟弟要是没了，我死了也没人给我摔盆儿，如何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啊！大丫头你发发善心，就当还报我和你娘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吧！”
　　“卧槽！”楚晚在一旁听得气血翻涌，直标脏话：“你家这是有皇位要继承啊？儿子儿子儿子的！儿子的命是命，女儿的命就活该糟践？”
　　话音刚落，树上无数的红衣女鬼直直的看向楚晚，双眼流下了血泪，奇怪的是楚晚此时此刻却并不害怕了，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坏掉了，古怪的情绪充满了胸腔。是愤怒、仇恨？还是悲伤、凄凉？
　　楚晚仿佛感同身受一般，走到跪着哭诉的中年男人身边，蛊惑的对男人说：“你觉得对不起你女儿，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吧？”
　　中年男人恍惚道：“是啊，我的大丫头最贴心了，本来我想让四丫头嫁给树神老爷，大丫头嫁给隔壁村的张瘸子，这样还能有彩礼补贴家里，可是黄婆不让，说是树神老爷只娶出嫁年纪的姑娘，别的丫头没用！唉，我的大丫头啊，呜呜呜……”
　　楚晚听着中年男人那更令人心寒的“忏悔”，一点也不同情他，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就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从来没受过委屈，这样无忧无虑的年纪和家庭，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些过去的封建糟糠。
　　好在她也没有过多思考，而是顺着耳边莫名的指引说道：“这树神赐替生果的仪式还有个未完的程序，要在取出替生果后，由直系亲属将铜铃归还于此，呼唤你女儿的姓名，当神树降下尸首时，亲手将铜铃绑在你女儿的红绸上，如果你真的觉得愧对于她，待归还铜铃之时，你只需将它埋在神树下，这样你女儿也能过得舒服些，想来你一片慈父之心，树神老爷也不会怪罪你的。”
　　若是平时，中年男人绝技不敢，但是此时此刻他却鬼迷了心窍般，即不觉得这突然出现在神树旁的女孩突兀，也不觉得她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应了声是就摇摇晃晃的走了。
　　此时楚晚才突然惊醒，悚然间感觉到刚刚自己的状态绝不正常，她怎么会知道这棵树的什么仪式流程？刚刚是谁在她耳边说话来着？自己怎么迷了心智般和那个人说那么多话？而且一直以来这不是那些女鬼的回忆么？她不是个被人无视的旁观者么？怎么这个中年男人却能看见她，还能和她说话？这些疑问太多太多了，一时间竟没有头绪。楚晚一直觉得自己看过很多小说、电影，和同学讨论剧情和故事走向的时候头头是道，等到自己身临其境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身在局中不知局，就如同这林中骤然四起的迷障，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但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只能等了，等那个人再回来完成未完成的仪式。”楚晚无奈的想着想着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