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是偶然》姜然

13、part 12 新品发布会的筹备

　　七月流火，阳光肆虐，人人在太阳的注视下，匆匆忙忙赶场一般忙完一天又一天。Mj集团各种新品推介，一如这七月的天气，如火如荼。
　　Fiona打电话给我，要我通知全部绿卡下午四点到Mj报到。
　　我忙不迭地推了和韩彬的约会。要知道，Fiona，路青山的贴身秘书，但凡她召集的会议，无不预示着Mj集团的大动作即将发生。
　　我到达会议室的时候时间还早，市场推广部的人员却已经到齐。加上前后两年七个绿卡，各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江淮已经到了。我向他点头致意，看他神态自若，以为他知道什么内幕，就好奇地打探，“什么状况？”
　　“还不清楚，”他摇头，“我也刚到。”
　　“早上接到Fiona电话，害我紧张了一整天。”
　　“不怕，兵来将挡。”
　　奇怪，他明明就灿烂如同孩童，却有一股强效的让人镇定的力量。
　　我正待发问，猛听到会议室的大门忽地被推开，细碎的高跟鞋点地的声音和男人大步流星的脚步声参杂着豁然明朗。
　　不用刻意抬头也能感受到来自路青山的强烈的气场，爆发了的小宇宙一般扑面而来，不容忽略。
　　我停止交谈下去的企图，略略正身，看见Fiona踱着碎步紧跟着路青山向他的座位走去。他穿绛蓝色条纹衬衫，很普通的卡其色棉布裤子，没有打领带。连穿着随意也是需要一些底气和地位的，他穿得再简约，也没有被小觑的危险。他头发中略带银丝，并不刻意掩盖，比起他皱纹还不深刻的脸庞，愈发彰显他的稳重。
　　“各位下午好，”他徐徐开口，“尤其是各位绿卡，这一向不见，很高兴看到你们迅速地成长了起来。你们的情况我听到过专门的汇报，很好，很高兴看到你们在琐碎而微小的工作面前表现出的高度敬业的态度，你们用自己的实力向我证明我最终选对了人。因为你们前一阶段出色的表现，你们被破格允许进入本次新品发布会筹备组名单，这意味着，你们即将面临你们非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严峻的考验。”
　　绿卡闻言无不振奋。这半年以来，我们只参与过Demo day中最基础也最枯燥的部分，新鲜的具有挑战的工作对我们来说无疑是太大的诱惑。
　　“这次新品发布会主要面向媒体，在这里我简要描述一下你们大体需要负责的工作，主要是纪念品发放、模特培训以及后勤工作，详细情况由总负责人稍后进行细致的分工。江淮，由你作为活动总负责人，有问题吗？”
　　“没问题，”江淮很干脆地答。
　　江淮是近年来绿卡之中的奇葩。工作时他从来都是安静的，耳朵一样的人物，但是只要他发问，必然一针见血地指向问题的核心，深刻、准确，极有见地。他考虑问题高屋建瓴，虽然承担的是和我们一样的琐碎的工作，却从不拘泥于工作的细枝末节，善于以小博大。要知道， Mj集团也是卧虎藏龙地，等闲之人不得近身，江淮却能得到一众在职员工的矢口称赞，实属难得。
　　“我只特别安排一点，穆瑜，”路青山看向我。
　　我闻言抬头。
　　“穆瑜，你和这次特别请来的在校model一起，作产品介绍。”
　　怎么可能？和model一起？我虽然身材较高，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滥竽充数。
　　“不，我不行，”我说。
　　“你不行？”路青山眯起眼，丝毫不能够阻挡其中流露出的犀利的目光，“Mj的绿卡是万能的，你却告诉我你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直射向我，我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你可以分配我做其他的，除了model。”
　　“理由呢？是对自己的外貌没有信心，还是认为自己不能胜任产品介绍的角色？”他的问题咄咄逼人。
　　“对外貌有信心，不代表我就要认为自己可以抢了模特的饭碗。”我倔强地还口，我不能想象Mj新品发布会的新闻里，有我过于家常的形象，“既然是我们花大力气要做好的功课，我们是不是应该力求最完美的结局？多请一个专业模特对Mj来说难道还算是大事？效果却是事半功倍的。”
　　“Mj的任何员工包括绿卡，都比区区一个花瓶似的模特要来的好，”他斩钉截铁，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但你只点名用我一个。只有我一个！为什么不是全部的产品介绍都由我们自己人做，既然用我们的效果要比花钱请来的她们还好？我内心嘶喊。
　　忽然臂上一暖，是江淮抓住了我的手臂。他微微笑，目光滞留在别处，却明显在阻止我在这样的场合公然挑战路青山的权威的尝试。是的，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不应该那么冲动。
　　“穆小姐，请服从培训安排。”他简短地结束交锋。
　　这不是培训，这是折磨，这是肆虐，这是践踏。
　　我安静下来，在别人看来，只能理解成默许。
　　“发布会安排在明天，江淮，前期的具体安排情况你可以自Fiona处获得。不需要有太大压力，你们决不会孤军奋战。有任何需要，Mj的全部资源都归你调用。”他的语气放缓和，长者的口吻，不似对我，态度严苛。
　　“我竭尽所能。”
　　“你们再商量一下细节，”路青山起身，“预祝绿卡们有更好的作为。”
　　他走的时候，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干脆、利落，连带起的风都是不拖沓的。
　　江淮仔细了解了发布会的场地情况、参会记者情况、纪念品准备情况，叮嘱有关人员做好事前人数确认及事后沟通发稿事宜。他的效率一向很高，做好这些事情的时间并不长。我在一旁安静地等他。
　　所有这些繁杂的程序，我都不需要参加了。我的任务只是背好他们发给我的九大页产品介绍，尽可能动听地讲给与会记者听就好了。
　　回校的路上，江淮一改说笑的本色，一路安慰我说：“木鱼，放心，你做任何事情都比想象中完成得还要好，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又来了，明天的新品发布会，我眉头轻蹙。
　　“路青山从不会轻易使用棋子，因为如果他的决定错了，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搞砸了一场表演，他却是唯一需要为自己的决定买单的人。”他缓缓又说。
　　“你是想说服自己还是说服我？”我不屑这种理论，“产品推介部分你可以放心。至于形象够不够漂亮，那是我老娘司掌的部分，别人谁管都是越级。”
　　“你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觉得木鱼不够美的人。”
　　“这算什么，恭维？”
　　“你知性，气质卓然，这些还不足够？你以为你俘虏韩彬靠的是运气？”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我笑。
　　“放心，四月一号早就过去了。”
　　这个夏季的记忆中有帅气得近乎炫目的男孩这样卖力地夸奖我，我突然心情大好，感觉到世界都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