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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父皇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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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没说错,她是成泠时节,最最窝囊的公主,胆小,懦弱,偏偏还冥顽不灵,落此地步,只怪她蠢笨。
可她也不甘愿这样留在皇宫等死,跟着母妃留下的心腹一同逃了出去,隐姓埋名,在从前的听竹院旁置办了田产,过起了十分安逸的生活。
她与几里之外的邻居相处融洽,会与她们讲许多宫里宫外的新鲜事,只是不敢再以真面目示人,一块黑色面纱,便是她今后示人的脸面。
她偶尔也会到珈蓝寺上香,然后一连待上半日,在堂前求签,拿着木签到禅房求住持解迷。
那住持精明的眸子凝着她,隔着面纱也将她认了出来,会心称她公主,然后叹气,遇见即是上上签。
他说,长夜安隐,多所饶益。
她,终究是一厢情愿了。
芊歌猫着身子,偷溜进禅房,也是满院竹子的翠香,树影斑驳,微风吹来沙沙作响,她坐在院墙后,双手抱膝,听他念经,听他敲的木鱼“咯咯”响动。
一墙之隔,芊歌听的入迷,竟再也不肯离开。
原来,不是全然忘记,只是不经意间想起。
隔了那么多时日,还是一眼便能认出。
她想想,她再想想,究竟欠了风溪何种东西,才如此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可她想不出来,明明从未愧对任何一人,怎奈何将到老时不得善终。
时日渐长,她几乎每日过来伽蓝寺,将剩下的金银珠宝兑成银票,捐做香油钱,在伽蓝寺换的一处久居的厢房。
然后,爬上墙院,远远坐着,看他晨起,念书,读经,与住持论佛修身,他也戴着黑色面罩,遮去清俊容颜,骨瘦漆黑斑驳的手握着经书,一双明亮的眼眸清澈无波。
他同她一样,也毁了容颜,被这世间孤立,躲在一方天地,他同她一般,不见世人,不理世俗。只是,终究还是有区别的,他心无杂念,她却满心装着他。
芊歌五十九岁时,按照纪元,是她喜欢唐风溪的第四十六年,这一年,珈蓝寺主持逝世,于通明宝殿火焚下葬。
风溪披上袈裟,以真面目示人,戴上素灰礼帽,接替住持禅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