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华》蔺瑶

1、唐府来人

　　唐府后院一个偏僻的墙头上。
　　“小姐，您慢点，别摔着了。”丫鬟秋菊站在墙下小心的护住正在翻墙的主子，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而正在翻墙的唐芷歆三下五除二麻利的翻了上去，对着墙下挥挥手。
　　“放心吧，你家小姐我的本领可不是吹的。”随后对着墙下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回去吧，到祖母的院子里小心侍奉，等我回来。”没等秋菊回复就一跃而下走了。
　　正赶桓城的逢集，因此大街上小贩叫卖声，买卖讲价声，孩童嬉闹声等等混在一起人声嘈杂 。
　　而刚从墙头跃下的唐芷歆却未想参与其中，径直朝小巷偏僻的一头走去。熟练的穿过七拐八绕的小巷停在了一座没有门匾的小院前，没有犹豫上前轻叩三下门栓。
　　不一会儿门从里打开了，开门的是位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她没有抬头，只是侧身让过轻声道：“先生在后院。”唐芷歆向她微微行了一礼就径直走了进去。
　　小院不大穿过前厅绕过回廊就到了后院。就看见了一身白衣手捧青瓷茶杯正低头认真研究棋局的傅伯骞傅老。唐芷歆上前恭敬的向他行礼：“老师。”
　　而傅老却是拿起了一旁的扇子点了点棋盘：“执黑子者下一步在这儿。”
　　唐芷歆上前观棋局，执起黑子下在青瓷茶壶了和原先相对的位置上：“这里会是我选择。”
　　“这里难道不是最安全的吗？”
　　“所以他输了。”
　　听到她的回答傅老没有一丝意外 ，指了一旁的石凳：“坐吧，你还是一样果断。”
　　听到傅老的评价唐芷歆轻轻笑了声：“看清局势才是大势，安稳没错，但也要有命，有些毒在明，有些却在暗。”提起青瓷茶壶为傅老重新续上一杯，再添一杯给自己，一口饮尽眯了眯眼：“好茶！”
　　看着她那不拘一格的样子，傅老不由瞪了她一眼：“茶是好茶，但到你手里就糟践了。”
　　“所以好茶多品就要配老师您这样知识渊博的人，学生还远不及您的十分之一。”唐芷歆嘴里说着手上动作不停的又给自己续上一杯，而却没有在一饮而尽。
　　“哼，就你嘴贫。”
　　“所以说，老师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临时决定的，队伍在城里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
　　唐芷歆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老师很少临时决定事，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原本是听说西北的那座大山有人进去出事了，还不止一起，我们就想着去查看一番。然后在折返回来的路上听说唐府来人，我就想着顺路来一趟给你提个醒儿。”
　　“唐府？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唐芷歆有些出神，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杯沿。
　　“他们的步伐没比我的慢多少，预计两三天之内就能到。”傅老看着她的神色摇了摇头：“我要说的就这些，没什么事了你就回去吧，各方面都还需要你的打点。”
　　唐芷歆回过神起身行礼：“学生知道了，老师此去危险重重，也要保重。”说罢转身离去，独留傅老看着她的背影陷入回忆。
　　走到大门的时候帮唐芷歆开门的那位老妇人正在等候，见到她上前递给她一个茶罐，看见茶罐唐芷歆就明白了，双手接个茶罐：“麻烦您了，替我谢过老师。”老妇人只是点头表示知道。
　　出了小院唐芷歆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拐进了另一条岔路，在里面又绕了一圈，再出来就到了一座花楼的后门处。抬手轻叩门环，门很快从里打开，开门人一见是她立马低头弯腰抱拳行礼：“主子。”
　　唐芷歆挥了挥手问他：“夙青呢？”听到她的问话小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唐芷歆看了他的神色也没有为难他，就自己朝里走去。
　　一路遇到很多在忙碌的仆人，见到她都恭敬行礼，没有理会他们一路畅通到了主楼门口，收到通报的掌事已在那里等候：“属下见过主子。”
　　“嗯，夙青呢？”
　　听到她的问话，掌事瑟缩了一下，低下头结结巴巴的开口：“夙…夙青大人昨…昨晚外出还…还未归，属下已差人去了，还请主子移步厢房已备好热茶为您驱寒。”唐芷歆心里明了，没有为难掌事点头示意他带路。
　　在厢房坐了没一会儿就听见门外由远到近传来脚步声，随后门被打开伴随着矫揉造作的一声：“主子～”一把将唐芷歆抱住了。
　　唐芷歆被抱的动弹不得，不由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装了，松开我一身胭脂味儿，熏死了。”
　　夙青听着她语气没有不对才放下心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人家知道主子过来了，可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才晚来见主子的。”
　　“哦～不怪我打扰你美人作伴的美梦？”
　　“嘿嘿，那些哪能比上主子重要”听出了她的调侃夙青笑的一脸谄媚。
　　看着他那个谄媚的样子唐芷歆不由又翻了个白眼：“没空跟你贫，夙月那边有结果了吗？”
　　听到问话夙青也严肃了：“还没，夙月说时间有些久远人该死的死了，该搬走的搬走了，只剩一个荒村了，上次说有点消息，这两天还没消息传回来。”
　　听到回答唐芷歆没有意外：“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结果的，让夙月小心行事。”
　　“是。”
　　“云风到哪了？”
　　“他预计明天就能到了。”
　　“嗯～那正好能赶上。”唐芷歆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又抬头眯着眼看着夙青，直把夙青看的打了个哆嗦。
　　“主…主子？”
　　“你也一起吧，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虽然蠢了点。”
　　“……主子你是在说我吗？要一起做什么？”夙青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
　　看着他那傻愣愣的样子，唐芷歆第一次对自己的眼光产生怀疑，自己当初因为什么捡他回来的，无奈摇头却错过了夙青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算了，今天就这样吧，告诉云风回来了就先找我。”
　　“是，主子。”
　　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茶罐，抬手制止了想要起身的夙青转身离去。出了花楼这次唐芷歆没有在走走向别处，沿着来路回到了翻出来的墙根下。抬头看了看比自己高了两倍的围墙，随后借助一旁的树木足尖轻点一跃而上，没作停留直接跃下。
　　避开洒扫仆人直接进入了西亭主院，进去就看见秋菊站在门口等待。看见她回来就小跑上前，刚想开口喊就被唐芷歆捂住嘴：“先进去，祖母呢？可有用膳？”
　　“老夫人在房里歇着呢，饭菜已备好，只不过老夫人说要先等小姐您回来再说。”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桌看起来已经又热过一遍的饭菜，绕过屏风进入房内，就见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靠窗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唐芷歆看见她的一瞬神情顿时变得柔和，慢慢走到她的身旁蹲下轻声叫道：“祖母，祖母我回来了。”
　　听到叫声唐老夫人慢慢睁开眼，看到是她一下就满面笑容：“小歆儿回来了啊，用膳没有？”
　　“还没呢，这不是赶紧回来找祖母了嘛，我都饿了。”唐芷歆说着抱住唐老夫人的腰向她撒娇。
　　唐老夫人被她的举动逗得笑出了声，伸手轻敲唐芷歆的头：“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赶紧起来不然菜凉了。”
　　“好嘞，祖母您慢点我扶您。”动作轻柔的将唐老夫人从摇椅上扶起走出里间。
　　两人在餐桌前落座，唐芷歆挥退了想要上前侍奉的丫鬟，自己拿起了一旁的公筷为唐老夫人一样样认真的布菜。看着她这样唐老夫人只是欣慰的笑，祖孙俩安静的吃完了这顿午餐，随后又移步进了里间。秋菊很有眼力见的端上刚泡好的茶水然后带着房内的丫鬟退下。
　　唐芷歆提起茶壶为两人各到了一杯，闻着茶的阵阵清香唐老夫人轻吐一口浊气：“初春鹭山上的清茶，还是一样的幽香。”
　　“知道您喜欢，这是老师特意带给您的。”
　　“哼，不用替那老东西说好话。话说回来他这次又要到哪去。”听到她说傅老，唐老夫人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看着她的举动唐芷歆笑着摇了摇头，俩人本就是至交好友，就因有次傅老先一步抢到了唐老夫人也想要的墨宝，因此唐老夫人不理会傅老好久了。
　　想到这里唐芷歆笑了笑：“老师说听闻西北的深山出事了，他就临时决定掉头去那里看看，明天一早就启程。”
　　听到西北唐老夫人的眉头紧锁：“西北乃是蛮荒之地，常有土匪占山为王，抢劫过往商队连官府都没办法，他又去凑什么热闹？”
　　“嗯，但我看老师的样子应该不是为这事去的，而且您是知道老师性子的，他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唐老夫人想了想也是不由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他那驴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唐芷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正了正神色：“还有一事，唐府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