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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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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鸡蛋不仅不觉得自己臭,偷偷用了郁欢的沐浴露之后觉得自己简直香到爆炸。
“天哪,哥哥你快闻闻,我皮肤由内向外散发着一股香味。”
贺忱强行把自己的手臂怼到郁欢脸上,“你闻闻,你快闻闻,有没有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
只见郁欢鼻尖动了动,掀开贺忱干呕了起来。
贺忱的笑容僵在脸上,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子,撕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他眼睑半垂,努力压制着近些天郁欢带给他的怒火。
郁欢也慢吞吞地重新坐了起来,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贺忱。
“不得不说,你太会惹我生气了,哥哥。”贺忱一边嚼着奶糖一边说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郁欢依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贺忱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奶糖,他将糖纸展开,有顺着锯齿状的纹路将糖纸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
随着手里的糖纸一点点变小,贺忱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手上的青筋也绽了出来。
微凉的手扶住他的脸,将他的头抬了起来,贺忱这才发现,郁欢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眼睛。
“贺忱,你一定要忍住,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明白吗?”
贺忱的眼眶瞬间便红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到郁欢手上时已经变成温热,郁欢还是觉得自己的手被烫伤了一样。
郁欢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贺忱却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已经知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郁欢先是错愕,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停止挣扎,问道:“贺忱,你知道你现在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也没有任何悔意。你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道歉也好,哭泣也罢,都是你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的手段罢了。”
贺忱难堪地摇摇头,薄唇被他要咬得一片惨白,“你为什么不肯再相信我一次?就因为我年少轻狂不识人心,你就要判我的死刑了吗?”
郁欢闭上眼睛,这样就够了,让贺忱在发疯与理智的边缘摇摆,贺忱越难受,他就越开心。
“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真的已经知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任凭贺忱磨破了嘴皮,郁欢也再没给他半点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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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丽水又下起了特大暴风雪,风声像是鼓风机一样发出“嗡嗡”的声音,打得玻璃也“哗哗”直响。
旅店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瑟瑟缩缩地走了出来,哪怕他已经穿得很厚,还是被狂暴的风雪吓得往回缩了缩。
但很快,他下定了决心,深一脚浅一脚却异常坚定的离开了这里。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旅馆,三楼一处窗户前,刘影目送着他一点点走远。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周化确实有事瞒着他。
刘影回到房间,戴上耳机开始捣鼓着什么,没一会儿,风雪与衣物摩擦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出来。
“咚咚咚、”周化按了两下门铃,很快,屋里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
健壮的保镖面色不善地盯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化便抢先说道:“我是郁青先生的旧识,麻烦你去与他说一声,周化想要见他一面。”
“许先生已经睡了,如果有什么事,请明天再来吧。”
“我知道贺欢在哪里。”
刘影的手瞬间僵住,枉他一直觉得周化傻傻的一点心机也不懂,没想到真正被耍的人却是自己!
郁青睡眠浅,尤其是最近因为郁欢和贺忱的事情,有时候甚至会整夜整夜的做噩梦,周化在外面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大,但足够把他吵醒了。
他轻轻挪开腰上的手臂,还没掀开被子,那双手猛地一紧,又把他拉了回去。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能是什么好东西,青青别理他。”蕈维谨将头埋在郁青肩窝里,闷闷地道。
“你接着睡吧,我出去看看就行,反正我也睡不着。”
“你走了我怎么睡得着?”蕈维谨又叹了口气好不委屈地说道:“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两人最终还是一道出去了,虽然蕈维谨整个人都是吊着郁青出去的。
郁青只觉得周化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他,招呼他坐下之后便问道:“你是?”
“我叫周化,八年前,第一人民医院,我告诉了你关于贺欢和贺忱的事情。”
记忆中的人和周化逐渐重合在一起,郁青的眉头微微舒展开,当年也是多亏了周化,郁欢才能暂时捡回一条命。
不仅是因为他从地下室把郁欢救了出来。
郁欢被抬进医院时,主治医生就是郁青的爷爷郁巍案,郁青当时来找郁巍案,正好看到了血淋淋的郁欢。
千娇万宠着长大的郁青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惨绝人寰的场景,回去之后,他接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有时是梦到自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时又梦到一个不认识的少年上一秒还在对自己笑,下一秒就血淋淋地倒在他面前……
几天后,郁青忍不住向郁巍案问起了郁欢的状况。
见惯生死离别场面的郁巍案竟然也露出了不忍心的表情,“那个孩子是个苦命的,要不是靠着他弟弟喂给他那点血,说不定根本撑不到医院……”
“他弟弟?”
“嗯,和他一起被送进医院的,身体素质比他好一些,伤也没有那么重,基本没什么问题。”
“他们怎么会被伤成这个样子?”
“据说是他们家的管家,因为自家孩子不争气心理出了问题,用他俩出气。”
“啊,那也太变态了。那为什么弟弟的身体素质更好,还伤得更轻啊?”
郁巍案也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只告诉郁青人心是最难预料的,也许是那个管家结合自己孩子的情况更讨厌郁欢,总之原因谁也说不好。
郁青实在闲得无聊,第二天跑到医院去了。
他先去看了郁欢,郁欢还没醒,整个人瘦得几乎就剩一把骨头了,长长的睫毛会不自觉地抖动几下,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面,郁青对郁欢格外上心。
郁青走出病房,正巧看到了在门口哭的周化,他记得这个人好像就是之前送郁欢来医院的人。
“你是来看贺欢的吗怎么不进去?”
“我没资格去看他……”
“嗯?怎么了?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很认真地倾听并给予你我的意见。”
所有的痛苦被积压在心底,如今就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周化将自己的想法与经历统统告诉了眼前的人。
郁青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这很匪夷所思,可这就是事实啊,没人愿意相信我,我救不了贺欢,我……”周化抓着自己的衣领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郁青也觉得他不像是在骗人。
再后来,郁青将这件事告诉了郁巍案,郁巍案和贺家交涉了许久,终于得到了贺欢的抚养权。
郁青深深地出了口气,将思绪从回忆里拉回来,他看着周化,真心实意地道谢:“当年多亏了你把这件事告诉我。”
“应该是我要谢谢你这么相信我才对。”
蕈维谨扯了扯郁青的袖子,示意他有什么事快点说。
郁青拍了拍蕈维谨的手,继续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贺欢现在在哪……”
“你怎么会知道?”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所以想出去走走,正好碰到了贺忱带走他……”
世界上就有这么巧的事情,大概老天爷也见不得贺忱过得好。
就在一周前,他想着随便出去走走,不知怎地就转到了郁欢住屋附近。
周化站在外面发呆,隐约听见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悄声绕到后面,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抱着什么东西进了车。
保镖们紧随其后,把屋内的家具全部搬了出来。
联想到前几日突然出现的偷拍者,所有线索终于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水仙花与小王子》,吸引来的不知贺忱一个人!还有人正在赶来,所以贺忱打算先把郁欢带走!
这种事,确实是贺忱那个疯子做得出来的。
周化小心翼翼接近摆放在地上的柜子,将调至静音的手机放了进去。
只要手机在,一定可以定位到贺忱的地点。
听完周化的解释,覃维谨终于舍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脑子不错。”
而旅馆中的刘影,听完他的话只觉得背脊发凉。
一直以来,他竟然和心思这样可怕的一个人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