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玫瑰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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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你要去陪她们吗？”讲台上的老师垂下手，粉笔划过黑板，发出一阵尖锐的指甲刺挠声。
台下的学生面无表情，眼白的范围逐渐扩散，脸色惨白，整齐划一地跟着说：“你要去陪她们吗？”
“不必。”
顾槿抬了下眉，停下转伞的手，轻轻退后一步，搭在肩上的长发随着动作垂下，又被风吹起。
“嘭”，手中的伞幻化为暗色镰刀，用脚尖点了点地板，顾槿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通，“整个走廊都是幻象，你们想困住我？”
教室光影浮动，老师学生的模样逐渐变得扭曲，“嘶嘶”，有如蛇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天色瞬间暗下，被窥伺的感觉明显到藏不住。
鬼打墙也算是幻象的一种，而破除幻象的方式，一般首先要找准布下幻象的人。
……至于颜彤弓选择的暴力破除，并不包括在这个一般中。
时间有限，顾槿转身将刀尖对准讲台上脖子扭曲得快抵到黑板上的“老师”。
“送各位一程，不谢。”
语毕，顾槿双手撑在刀柄上，几步跨到讲台边，头发扬起，伸出左手一撑，越过台子，不过呼吸的一瞬就到了这长脖鬼面前。
台下鬼影攒动，一个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托起肩膀，如提线木偶一般，由肉块推着外边的皮囊向顾槿走来。
左手成拳，顾槿眸光一闪，举起的镰刀越来越亮，其上恍如附着了一层极为刺眼的光亮，为使用者添上了几分神圣之感。
“管理者21，祝您一路愉快。”
踩上黑板，顾槿转身面对众“人”微微颔首，“当”，皮肉绽开的声音轻轻在众人耳边炸开，镰刀砍过的地方似有余影，连空气的流动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啊啊啊啊！”
将镰刀重新幻化成伞，在一片鬼影的凄厉的哭嚎声中，顾槿轻轻从台上跳下，回手制住唯一被留下的歪脖子老师。
在教学区随便拿出管制刀具，感觉不太好。
教室和走廊的边界逐渐变得模糊，身后的“学生”逐渐消失，原本还算得上崭新的课桌椅露出了破败真容，不少角落都结上了几层蜘蛛网，还是有几个小破铜的那种，看来连蜘蛛都看不上此处。
顾槿没有急着寻找幻象源头，就这么拎着一把伞和一颗无限延长的鬼头，在无人的教室闲逛起来。
这间教室的布局与游戏世界中的教室并没有多大区别，年代感十足，大约能容纳四十几人，前后都有黑板，四个半死不活的风扇，后面还有一个小的存放工具用的隔间。
看着墙壁上历经岁月、已经无法分辨出来源的锈色痕迹，顾槿挑了第一组最后一排坐下。
长脖子鬼头看起来被拎得不太舒服，睁着一双看不到瞳孔的眼睛，一个劲地鬼喊鬼叫。
“闭嘴。”
顾槿看了一眼窗外尚未亮起的天色，松开了钳制着鬼头的手，还把手在鬼的脸上擦了擦，嫌弃得很真实。
……
刚历经完暴雨，艰难存活的玫瑰花，差点直接被颜彤弓送走。
看着最后一片叶子也没了的小玫瑰，颜彤弓不得不承认畜牧养殖业和花草种植业之间确实有壁。
唉声叹气地把心爱的小盆盆搂在怀里，颜某人打算带着花去和自家管理者汇合——雨中送花，还挺浪漫的。
最好再淋点雨，来个湿身play，想到此，颜彤弓撸了一把勉强活下的花，成功让人家又掉了一瓣花瓣。
“喂，把我的花还我。”
哦嚯，这声音和内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关上宿舍门，颜彤弓一回头就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的章如瑰。
哦嚯，熟悉的校服，熟悉的要债脸，熟悉的场景。
“这花是你的？”抖了抖盆，颜彤弓观察到章如瑰神色变了变，看起来还挺紧张。
“废话，快还给我。”外面的雨没有停，这人的校服和头发上虽然有湿迹，宿舍楼的走廊却没有人走过的水痕。
“戒指也就算了，这花又没有名字，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
“你自己看，盆底刻了个爱心，还有名字。”章如瑰语气有些急。
大拇指摩挲了一下，颜彤弓感确实受到塑料上凹凸不平的痕迹。
颜彤弓：“啊……爱心确实有。”
章如瑰伸出手,“那还不快还给我!”
“不过，这名字好像是姓张，和你的姓好像不一样啊。”
“那是，”章如瑰话语一顿，脸有点红，一头齐肩短发贴到脸侧，格外凸显出孩子气，“那是我的好朋友送的。”
“好朋友之间送玫瑰吗？”颜彤弓看着矮自己一截的女孩儿，若有所思。
这发型好像挺可爱的。
“你，你到底给不给我？”
察觉到颜彤弓并没有交出花的意图，章如瑰有些生气，已经关上的房间门“咔嗒”一声弹开，放的整整齐齐的桌椅都摇晃起来。
“她喜欢你？还是你喜欢她？”没搭理身后动响，颜彤弓问。
“如果有戒指的话，多半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或者说曾经在一起过？”
“哦，顺便说一句，我是非暴力不合作的忠实拥护者。而且你把椅子举再高也没有，你下不了手的。”
显然，章如瑰并没有被这话安抚到，气得隔空把椅子抬得更高，“框框”地和天花板撞到了一起。
“看你这表现，你多半和那位张虹玫半路吹了……唉，实不相瞒，我也是有老婆的人，不过我们俩感情好得不行，和你们小屁孩还是不一样。”
“行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把花还给我。”不知道应该先踢翻狗碗还是先把人揍一顿，章如瑰干脆放弃争辩，就盯着对面人怀里的花。
“来吧，我们可以坐在高高的坟堆上面，听你讲那过去的故事。”颜彤弓低头看了一眼仿佛在瑟瑟发抖的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一声。
“你笑起来比你说话的样子好看多了。”
“谢谢，我老婆也很喜欢我的样子。”礼貌颔首，颜彤弓听着窗外的雨声，唇色上的一抹红算是这泼天雨幕中唯一的亮色。
“……”
“这么说你们感情确实不错。”舌头顶了顶上颚，原本想了解故事背景的颜某人收获了一堆狗粮，狗碗还散发着青春的甜蜜气息，想了想自己和自家老婆，差点没酸死。
“那是。”章如瑰笑起来两只眼睛会弯成月牙，哪怕遮住下半张脸也遮不住眼里溢出来的笑意，完全没有鬼该有的样子。
“不过之后，我们被同班同学发现了……”
颜彤弓沉默下来。
现在同性之间的恋情尚会被认为出格，更遑论十几年前。这段恋情所招致的后果是两人没有想到的。
在打着“正义”和“审判”旗号的最单纯和直接的恶意面前，所有的冤屈与歧视无处可说，甚至连活着都成了错误。不该有的暴风雨，如玫瑰花一般的恋情怎么承受得了呢。
说起来也有趣，一直被老师同学所调侃的名字，也成了判处异徒的罪证。
颜彤弓蹲在一边，垂头看着眼前飘摇的花，没有说话。
“最后有人说会喜欢上女孩子，是因为没和男孩子试过，”章如瑰身后有如实质的黑色烟雾飘逸，这时候才有了几分怨鬼的样子，“趁着玫玫不在，他们就硬拖我到教室隔间……”
……
“你是谁？”
背后一凉，听着滑入耳边，有些苍老的女声，顾槿停下转伞的动作，“管理者21号。”
“目的？”
“大概……是保证你们活着。”回过头，顾槿挑了挑眉。
站在隔间前的是一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奶奶，脸上的皱纹与这一身校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活着？可是我已经死了，”奶奶哑着嗓子，偏头看了一眼离自己老远的“老师”，又问道：“你们？除了我还有谁？”
……
“不小心从窗边跌下，就这样了。”章如瑰也看着面前的花，“死了之后，我就发现我附到了这盆花上，也有了点能力，只是不能出这栋楼而已。”
“不能出楼，所以你并不知道事情后续是怎样的？”
“反正玫玫大概还活着……不然她应该是会来找我的。”章如瑰摸了摸自己还湿着的校服，语气有些低落。
……
“张虹玫？”面前的人和系统上的照片差距极大，顾槿险些没认出来。
“嗯。”
“幻境是你布下的？”
“对。”
将伞化为镰刀，顾槿将椅子往后挪了一截，脚随随便便地搭在课桌侧边，“打一架。”
“我打不赢你……不过，如果你是要保证我‘活着’，如果我被你打死，就真的会灰飞烟灭。”
看着有如实体的鬼魂，顾槿笑了笑，“你离不开这个教室，还一直拘着这一教室的生魂，早就支撑不住了。”
“给你个台阶下，现在把幻象解了。”
“不行，”张虹玫走到逃到讲台上的“老师”身边，语气和表情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沧桑和平稳，“幻象解了之后，这些生魂都会离开。”
“我要他们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玫瑰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