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往直前的姐姐们》夏果秋实

4、一地鸡毛 她并没有如

　　4一地鸡毛
　　陆菲没发觉唐珊珊和封天怡之间的眼色，沉浸在自己的苦恼中。
　　“其实我……自从前段时间对婆婆说小来还小，暂时不考虑二胎后，她的态度一直不怎么对劲。我又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影响到孝国的工作，他平时已经那么忙了，特别最近，非常辛苦，那个综艺节目要最后两期了，这两个星期他都忙得脚不沾地的，要是我这个事和公婆说了，那他们一定会和孝国说的……”陆菲犹疑道。
　　“二胎？他们算盘打得也太美了，就一个孩子就够你忙活的了，二胎他们想累死你啊？反正是你生你忙活，他们累不着是吧？袁孝国呢，他什么态度？你说就说，怕什么。正好让你老公评评理，不管如何，有做婆婆的这么在孙子面前说媳妇的吗？亏他家自诩是小知识分子家庭，不就是当小学老师的吗，你爸爸还是高中老师呢，他们有什么高贵的，还知识分子呢，就这素质……”唐珊珊不忿道。
　　“这次我一定要赞成珊珊了。你不能总把这些事闷在心里，平时你也挺辛苦的啊，你们公婆从来不帮忙就够让人侧目的了，没想到背地里还这么看你。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伺候他们一家子，这点平等的话语权你总该是有的吧？”封天怡给陆菲和唐珊珊碗里都夹了几块烤肉，“这肉都要烤糊了，也别光顾着说话，快吃啊。”
　　唐珊珊回应了她一个“你总算说了句人话”的欣慰表情。
　　“好，这么多年第一次喝酒，今晚要好好和你们吃一顿玩一次，不喝果汁了。”陆菲明显回避了唐珊珊那个要和公婆谈谈的话题，只说着吃的话题。
　　唐珊珊面露失望地和封天怡又碰撞了下视线。封天怡暗示她还是不要再提了。
　　虽然说要好好吃一顿玩一次，但在吃饱喝足了之后唐珊珊提议去哪个KTV疯狂一下时，陆菲还是担心家里的孩子今晚没有自己哄着是不是按时睡觉了。看她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模样，封天怡就放过了她，叫她还是回家先顾着孩子吧。
　　“就你话多，让她放松一夜怎么了？”看着陆菲上了计程车远去，唐珊珊埋怨封天怡，白眼道。
　　“算了吧，还放松呢，她这样子魂都丢了半条，再不让她回家，大概再过会儿整个魂都没了。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女的，尤其她这样已经做了家庭主妇的，生活的重心更是在孩子身上，大多都是这样，没办法，天性使然吧。”封天怡摇头叹息道。
　　“说得你好像结婚了生过孩子似的。不对，你都离婚那么多年了，哪来的孩子啊？说，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唐珊珊一副发现了惊天大八卦的样子。
　　“别闹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们那么大的集团，每年因为已婚已育要照顾孩子产假结束后辞职的多了去了，而且，就算来上班的，工作效率也往往大幅度下降，很少有已婚已育的女性还那么上心工作的，除了我提（拔）出来的那些女高管，就这也不能完全保证其中每一个都很有不会为孩子耽误自己职场晋升的觉悟……”封天怡这话就透露出了许多无奈的领悟。
　　“这倒是。”作为封天怡羽梦集团的法律顾问，唐珊珊知道自己的律所每年光是这类劳动仲裁就要处理多少件。她看着远方陆菲的计程车消失的方向，“想当初那么叛逆地跟着我们一起出省闯荡大城市的陆菲，怎么现在就这么贤良淑德了，甘心被丈夫家剥削，几乎没有了自我……”
　　“可别这么说，陆菲在遇见我们之前，本来也是个乖乖女的。”封天怡和唐珊珊在路边步行聊天，她们今天都没什么安排，想去唱KTV的，既然陆菲不去，两人也没那些心思了，就这么在一起边走边聊天也挺好。以前陆菲经常因为家事推托他们的聚会，平常封天怡和唐珊珊公事上私事上接触更多，感情也越发亲密。
　　陆菲也为此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似乎有些疏离，可是自己作为家庭主妇与两个职场事业有成的两个好友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是不争的事实，也是无可奈何，无意之间倒自觉更疏远了。唐珊珊和封天怡都敏感地察觉到陆菲的心思，也没有更多化解的途经，因此难得接到陆菲的邀约，不管怎么说一定要过来，修补一下快要生疏的情谊。
　　“那按你的说法，是我们带坏了这个乖乖女，现在是她回归了本性，我们不该去打扰她了？”唐珊珊不满封天怡的说法，瞪眼反驳。
　　“听我说完嘛。”封天怡作势拍了她一下，“我意思是，”她眨了眨眼，面露狡黠，“陆菲的性格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温顺，她只是经常很会克制自己真正的本心，但是这种压抑不可能太过长久，总有一天会爆发的。当初她的第一次叛逆期不是我们诱惑了她，是她本身已经处于那个爆发期了，和我们相遇只是导（火）索。她啊，不把心里的委屈压抑到一定程度是不会反抗的，从以前就这个性格了。看着吧，现在，七年了，我觉得她的第二次叛逆期可能快到了……”
　　“那我拭目以待喔。”唐珊珊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相册，翻出了一张照片，“今天要不是你拦着，我可真想把这照片给她看。两年前那个晚上，她说她老公忙不能陪她过五周年的结婚纪念日，可是那晚他老公在酒吧陪一个女明星喝酒。”
　　照片里光线昏暗，仍然能看清是袁孝国和一个女艺人有些亲密的照片，女艺人似乎坐在袁孝国大腿上给他敬酒，袁孝国姿势有些躲避的样子。
　　那个叫林烟的女艺人现在的知名度相当可以，在圈内以美貌出名，算二三线的85后有点小流量的女演员，演技麻麻，不过很有话题度，三天两头不是和同期男艺人就是和什么知名导演或者幕后制作人闹绯闻，偷拍约会亲密牵手照泄露什么的再辟谣一条龙，还爱在公共社交品平台上晒各种奢侈品，经常被各种争议拱上热搜。
　　封天怡无动于衷地挥开唐姗姗的手机，“幸亏你没有。我们不是查过了吗，这林烟就是想上他老公制片的节目，倒贴上来要蹭综艺而已。后来袁孝国没有跟她再有什么私下往来，而且你不是也拜托你那个娱乐圈混的前男友打听过了，这女的就喜欢来这招，诱惑各大制片人蹭资源抢角色。”
　　“可是后来这女的真的上了袁孝国的节目了，不管怎么说。”唐姗姗道。
　　“因为她随后想办法直接联系上电视台的副台长了啊。我们都知道内情，就不要拿这种没影的事故意破坏人家夫妻的关系了吧。”封天怡摇头。
　　“就你厚道！小菲菲嫁到了他们袁家，肉眼可见地一年比一年不开心。我看啊，这婚啊，早离早好。”唐珊珊不满道。
　　“那也得她自己想清楚，我们在中间挑拨了不就成了小人吗？没必要。”封天怡转了话题，矛头对准唐珊珊，“婚姻本来就有许多妥协，等你自己嫁人了就知道了。”
　　“我可不想嫁人。”唐珊珊冷哼。
　　“哟，是谁前几天说考虑要跟那个什么投行的精英的父母见面的？说人家父母是大学教授，觉得对方基因优良，可以考虑……”
　　“我只是随口一说可以考虑，又没真的考虑，什么老师啊，当老师的公公婆婆最难搞了，你看陆菲他家这样，我还敢想这事吗？”
　　“那可不一定，你家那位的父母可是大学教授，高知分子，和陆菲家那位小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人肯定不一样的……”
　　晚上回到家，小来还玩着水枪在卫生间滋滋地射击，叫叫嚷嚷，一点要睡觉的样子都没有。
　　陆菲当时脑子就有点冲，加上喝了些酒，一冒火，没忍住，夺了孩子的水枪一下摔到了地上。
　　“怎么还不睡觉？这都几点了？奶奶没喊你吗？妈妈跟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孩子看着地上摔咧的水枪，哇地一声哭了。
　　“妈妈坏，妈妈坏！就是不喜欢妈妈，家里不需要妈妈，没有妈妈大家都很开心！”
　　陆菲窝火的心情更加严重，扯着孩子就拖他出卫生间，孩子爆发出更大的哭声，就是不肯跟陆菲走，一边尽力地去够那支坏掉的水枪。
　　“干嘛呀干嘛呀你！孩子不想睡觉让他玩会儿怎么了？小孩子精力旺盛喜欢闹闹多正常！至于吗？”客厅里沙发上半躺着看电视的孩子奶奶终于出来说话了，满脸不耐，看到孩子哭了更是满脸心疼地上去甩开陆菲的手，蹲下来哄着孩子，“不哭不哭，来来不哭，奶奶疼，奶奶打妈妈，打妈妈！”说着手作势拍在了陆菲的腿上，同时不满地瞪着陆菲，“你自己满身酒气这么晚回来，凭什么对孩子发火？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妈！”陆菲忍不住了，大声叫道，隐忍了许久的委屈气愤忍不住脱口而出，“那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教育孩子看不起自己的妈妈，说妈妈是家里不重要的人，孩子这么小，不是有人教他这么说话，他能自己想得到？你们当着孩子的面背后说我什么了你们自己清楚！”
　　奶奶没有一点心虚，站起来把孩子护在身后，理直气壮看着陆菲，“我说什么了我？自己在那瞎想，就不能是别人说的？不想被人说，自己就做得更好啊！”
　　生活就是一地鸡毛，孩子哭闹老人指责的嘈杂声里，陆菲突然想到。她并没有如自己之前自信的那样，做一个完美的家庭主妇，将一地鸡毛的日子收拾成平淡从容的岁月。
　　没有人能做到完美，即便只是做一个家庭主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