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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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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残阳是韩子宜在安阳县令林为珏手下顺手捡到的得力干将,其实不然,是林为珏的极力推荐,林为珏已经是花甲之年,眼光甚高,只有纪残阳这么一个忘年交。
说来也奇怪,纪残阳是他在牢狱中发现的。
他祖上曾犯了事,一家十几口全被关押,那时候,纪残阳还在他母亲的肚子里,他那犯了错事的爷爷认为他来的不是时候,总归又是家里延续的血脉,虽然这点血脉有不如无,就给他取了残阳这么个名字。
孟楠枝对韩子宜那些随他出征的谋士不太记得了,对他手下那些以一当百的武将倒是如数家珍,因为太珍惜了,自己手下只有一个冷药,后来还闹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她一直都很好奇,这些武将,是从天上掉下来刚好砸在韩子宜头上吗?趁着两人还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逮着机会就多了解一些,就凭她现在不是一个威胁的存在。
对纪残阳了解得这么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纪娇,纪娇是东云丞相之女,摆明了不可能和纪残阳有任何联系,纪娇其人,可怕就可怕在,不达目的不罢休。
纪娇只有一个目的,冷茗。
孟楠枝回味着自己做过的梦,对于冷茗明明一无所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但就是不愿放手,好像一放手她就输的一塌糊涂似的。
搁现在,就算十万八千个冷茗放她眼前,她只会去找纪娇,要着姑奶奶把人看好,心满意足地回家过您俩的小日子,可千万别出来霍霍本公主殿下。
纪娇当时真的是气疯了,孟楠枝因为娶到了冷茗,有点得意,也没管那手下败将干嘛去了,她觉得已成定局的事,还能改不成?
然后纪娇就带着纪残阳来了。
不得不说,这姑奶奶还有几分能耐,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她硬说那是她哥哥。纪残阳就不应该叫纪残阳,或许可以叫纪残血,所到之处,没几个人能活下来,如果不是后来韩子宜派人来喊他回去打中靳,他可以凭一己之力杀掉大半护城军。
孟楠枝从此就记挂上了这个白脸小将军,纪娇当然是以叛国论处,连带着早已叛国的丞相。
相比现在微不足道的后起之秀昭元,东云的腐朽已经渗入地下几十丈了,所以,死亡没有任何威慑作用,逃跑的逃跑,叛国的叛国,造反的造反。一天不听几件不痛快的事,根本吃不下饭。
如今纪残阳骑着他的小白马(她认为的),就在韩子宜背后不远的副将队伍中,孟楠枝不止一次从盔甲中爬了出来,攀爬至韩子宜的肩头,用他肩头上的羽翎装饰掩藏身影,试了一下羽翎拔不掉,在奔袭熙原的长途跋涉中,她想看纪残阳身姿里就抱着羽翎,这样不会被迎面刮来的强风吹跑。
她一手整理着在颠簸途中嘴巴不小心吃进去的羽毛,一边想到:啧啧,娶个纪残阳也不错,收进后宫,剪其羽翼……
行军修整中,韩子宜问她在看什么,她藏在羽翎里,老老实实地凑在他耳边说:“那个白袍小将怎么一身都是白的,身上是不是也那么白?”
韩子宜不可置信地看向肩头,这个小丫头怕是没睡醒呢吧,人小鬼大,人还没巴掌大,看男人倒是想入非非得紧。
纪残阳到他跟前来禀报行军进程的时候,他不禁打量了起来,也不是很白啊,可能就牢房里长大,没见什么阳光,就……
“你……好像很喜欢白色?”
纪残阳愣了一下:“我爹刚……”
韩子宜顿住,他给忘了,林为珏交代又交代,慎重又慎重地告诉他:少提此事。
只差说个莫提此事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不能宣之于口的往事,而某些关键字,往往像开关,一旦打开,便难以放下。
林为珏是知道这个开关打开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的,他也知道,埋藏在少年风轻云淡的外表下,那颗嗜血残暴的心。
如果说纪残阳从军是为了什么的话,应该是为了取人首级。
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克制,不要一见到人就砍,面对敌人可以砍,但是韩子宜说不能砍就不砍;东云人可以砍,韩子宜说不能砍也可以砍。
东云,是他最后的归宿。
谁害的他家破人亡,谁就是他的敌人。除了韩子宜所带领的军队,其他的国家,都是阻碍自己前去东云报仇雪恨的敌人。
对于这样一个心有执念的人,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无心之中重提往事,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折磨,纪残阳野性难驯。
孟楠枝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差点铸成什么大错,她现在心情很好,刚才来了一只信鸽,谢天谢地韩子宜对她不设防,她看了老半天才辨清那些特大号的字,韩子宜看的又快,她还是后来琢磨出来的,是东云来的信鸽。
不知道是昭元还是韩子宜本人,竟然就开始了对东云的监视。
此时还是她父皇执政,她不得不怀疑,这个从北往南攻来的军队,祖籍是不是在东云,不然这手未免伸的太远。
孟楠枝觉得,自己失败可能失败在没能及早地在各个国家安插可靠的眼线。
她算了算,这个方法实施难度过大,眼线需要及时补救,少一个就得再添一个,还必须是机灵可靠之徒,要是有这么多可靠的人她会送出去当眼线,自己用人都找不到一个,但凡当时国师那样的人多来十几二十个,东云灭亡还能推迟个一年半载。
据她刚才所观之笔迹,大致猜到是谁了,而他还大摇大摆地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大概是认定了自己抓不到他把柄,连字迹都懒得遮掩。
“老皇帝快不行了啊。”孟楠枝知道,还有三年呢。错误的念头传递一个是一个,最好让韩子宜心生冒进。
韩子宜将字条丢入火堆:“还有三年,时间来得及。”
孟楠枝:“上面哪写了三年?”
韩子宜诧异:“小丫头还认识字?”
孟楠枝心道不好,不小心暴露了,以后这厮看东西该不会要要藏着掖着了吧。
韩子宜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