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
-
“啧啧。”韩子宜倒了一杯茶,借着朦胧的月光打量点心盏上这个看起来很奇怪的,貌似人的东西,他就说他不会看花眼,“原来是个偷东西的贼。”
苦了孟楠枝了,这位殿下大半夜嗓门奇高(离她近),可以说是中气十足振聋发聩,孟楠枝完全不能动弹,一是因为被吓到了,而是因为被抓包的羞惭。
想她堂堂一国公主,锦衣玉食,如今却为了这么一小口食物丧失了气节,可耻,实在是可耻。
眼看那大掌离她越来越近,颇有泰山压顶之势,她赶紧爬起来,欲速速逃离此地,韩子宜微微偏了一下手腕,小心翼翼(他以为)地捏住了这个袖珍小人,笑了一声:“跑的还挺快。”
孟楠枝被他捏的喘不过起来,大声咳嗽起来,又听得他自胸腔发出的笑声,脑子都快被炸裂。
“松手……”孟楠枝垂死挣扎,等他不笑了,双手双脚开始放肆挣扎以示抗议和不满。
韩子宜摊开手掌,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无异于腾空,虽然这点高度和窗户比不得,但是和床还是可以媲美的,下午摔的膝盖现在还隐隐作痛,而且这小胳膊小腿能逃到哪去?
韩子宜惊奇她竟然会说话,正打算开口问些问题,她倒是迅速地捂住了耳朵,大声说小声点小声点,韩子宜声音不是很高,但这是相对于正常人而言,她吼出来的声音就像夏天恼人的蚊子,还是最娇弱的蚊子。
韩子宜只得压低再压低,低到他怀疑自己是在说哑语:“你是人吗?”
公主殿下看他张口闭口的准备了半天,暴躁地回了句:“我不是你是啊。”
韩子宜没被人这样反驳过,来了几分兴趣,她确实不是啊,刚才看她吃那么饱,其实连桂花糕一个小角都没吃完,这是正常人的食量吗?
他又问她的名字,做了丢尽脸面事的公主殿下是不可能告诉他的,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叫老娴。”
“老仙?”神仙吗?长这么点大。
其实孟楠枝想说馅饼的馅来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老,先这样叫着吧,万一长命百岁了呢。
“娴熟的娴。”
“你为什么这么点大?”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他也算是随着他父皇走南闯北了许多年,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街头艺人,也有拿着瓶子到处跟人说,给他钱就能看到里面住的神女。反正韩子宜是没去细究那瓶子里有没有人,不过瓶子里黑咕隆咚,有人也看不清。
关于这一点,坐在窗棂上的孟楠枝是想过的,凭她这么一点点大,是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独自一个人回东云皇宫,那对于她来说,不是几个城池的距离,而是用狼牙棒也衡量不了的距离。
不知道父皇母后生出小皇弟没有,也不知道失去了她这个长公主,他们会哭成什么样?
“瓶子里养的。”她只在老宫婢们闲聊时,听过这种小小的人,只有脑袋在瓶子口,瓶子里面的身体是畸形的,听说她们从婴儿时就被放在瓶子里,活不过一两岁。
当时只当逸闻奇事,如今看来,能骗一个是一个。
“那得是个多小的瓶子,才装得下你。”韩子宜本来还在奇怪为什么他们听到的不一样,就算是个婴儿,也没她这么小,他还没见过比一个巴掌还小的婴儿,她本来就只有一个巴掌大,如果是婴儿长成的,那这个婴儿得多小。
孟楠枝此时也不可能耍什么公主威风,她还想活着回东云见父皇母后呢,可是她实在编不出像样的来历,如果这位殿下不信她,几天后对她失去兴趣,或是在哪一天遗忘了她,她就只能等死了。
等等,她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殿下呢,可千万别是梦里最后那位率兵攻打东云的昭元二皇子安平王韩子宜,哪怕是昭元太子她都认了,毕竟太子殿下病榻缠身……呃,这位看起来武功高强,身体素质不错,该不会是快被韩子宜灭了的熙原吧??
中靳、北岐她还有望救一救,毕竟是东云的左邻右舍,韩子宜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强大到无以复加,等她作为旁观者琢磨出攻击韩子宜的招数时,她的梦也做到了尽头。
在梦中,她作为女帝拿簪子划脸的时候,她想过无数遍,如果能将这一切推翻重新来过,如果能回到一切还未开始之前,她一定要如何如何。幸好,当她一觉醒来,发现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她,动不动就爆粗口骂脏话,没有国师天天追在她身后拿着圣贤书菩萨念经一样催着烦她,也没有她那高冷的不可一世的皇夫拒绝她的求欢。
在梦中,她做过很多强人多难的事,比如皇夫冷茗,直到将他一剑斩杀在寝宫,他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脸,原因可能是她拒绝并戏弄了他弟弟冷药,冷药作为将军是不错的,但是看对眼这种事很难说,她就是喜欢冷茗这也不爽那也不爽的脸,虽说是双胞胎,她偏偏就只看中了冷茗。
可惜了,现在变成这种小小人,风花雪月是没心思也没动力了,如果能回到东云,她第一件事就是要人劝为了追冷茗轰动整个东云的纪娇努力一点,不要怕权贵压人,勇敢追求真爱,毕竟冷茗不喜欢自己,总该对纪娇有几分动心吧。
说不定那只是个恶梦呢,起码现在的她连冷茗是谁都不知道。
“你又是谁?”孟楠枝脑子戏过了一圈,眼前这个人是谁她还不知道。
“韩子宜。”
面前这个等了许久,依然有耐心继续将她托在手心的男人回答道。
掰了一点桂花糕继续往嘴里塞的孟楠枝被他冷静的声音吓了一跳,喉咙里的桂花糕不上不下,韩子宜发现她好像被噎住了,拿水杯的动作迟疑了一下,这个水杯对她来说是水缸吧。可是桌子上没什么小件的物品,只好重新拿来水杯。
孟楠枝觉得,这男人可能是打算淹死她,或者拿水缸砸死她。
没办法,他简直就是美梦终结者,在梦里,如果不是他兵临城下步步相逼,她面临着国破家亡的最后一刻,会不崩溃吗,不崩溃也难,早在他回到昭元登基为帝,重整兵马,称东云为贼寇的时候,她就快疯了,当他是皇子的时候,打过的败仗她用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如果不算他跟随他父皇出征的战役的话,基本上可以称之为战无不胜,她甚至听见东云的百姓称,这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对于一个战败国家的君主来说,这个人就是恶魔。无论长的多眉清目秀,多俊朗神铄日月同天光可鉴人,一律靠边站,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孟楠枝灵光一闪,凤眸眼波流转,漾出层层涟漪,或许她知道做那个梦有什么用了。
整垮他!从内部打倒他!
孟楠枝变得兴奋又惆怅起来,如果她是个正常人就好了,以身侍国不可能,但是她能下旨娶了这个恐怖的男人,毕竟昭元现在势力不值一提,留在后宫慢慢折磨他,剪其羽翼,哦,顺便刺激刺激那个总是一张臭脸的冷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