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秋》星栖

2、转校 这件事情只

　　这件事情只在平静的生活中起了点小波澜，很快就被叶秋曈忘到脑后了。

　　不知不觉中，暑假已经过半了。

　　这天，林韵回来的时候叶秋曈正在客厅啃着西瓜看柯南，听见门口有动静，扭过头瞄了一眼：“妈，今天不用加班吗？”林韵这几年职位晋升很快，工作也越来越忙，基本上很少有不加班的时候。

　　“是啊，公司给放了个小长假。”林韵把换好的鞋放在鞋柜里，向叶秋曈走过来，“童童，妈妈给你说件事。”

　　“哦好，什么事啊。”叶秋曈嘴上回应着林韵，眼睛还是紧紧盯着电视屏幕。

　　“妈妈工作调动，八月底就要调去总部了。”

　　“啊？总部？”叶秋曈瞪大了眼睛，西瓜也不吃了，“那你岂不是要去枫城？”

　　“是啊，一旦调过去基本就在那边了，所以妈妈想让你一起过去。”

　　接着又紧跟了一句：“你一个人在这边，妈妈也不放心。”

　　叶秋曈其实心里挺不愿意的，他觉得现在的学校同学都挺好的，去枫城意味着要换一个陌生的环境，虽说他这人挺自来熟的，这种时候还是有点抗拒。

　　不过自己住在这边也不现实，林韵工作那么忙，不能再给她添乱了，叶秋曈想了想，还是乖乖应了句：“好。”

　　枫城离溪城不远，坐高铁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星期天的时候还可以经常回来看看。

　　八月下旬，叶秋曈和林韵就搬到了枫城，临走前顾凡非要搞什么送别会，一大群人坐在KTV里回忆往事，弄得叶秋曈为此伤感了好几天。

　　枫城这套房子是林韵去年买的，装修之后放了半年，现在刚好能住。叶秋曈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坐在床上发呆，过去的的记忆如走马灯花般在脑海闪现，这会儿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是真的离开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了。

　　林韵给叶秋曈安排的学校是枫城的市重点，提前两个星期就开了学，叶秋曈在家歇了一天，就赶去学校报道。

　　远远地就看见一中门口的电子屏幕上连续滚动着重点大学的录取学生名单，屏幕下方还拉着大横幅，红布白字明晃晃地写着：[热烈庆祝一中重本录取率超70%！今天你为一中自豪！明日一中为你骄傲！]

　　叶秋曈想起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在溪城的时候还能排个中等，到这怕是直接倒数了，他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林韵早上出门的时候交代他直接去高二年级办公室找刘主任，叶秋曈一进校园就直奔年级办公室，一中的教学楼都长一个样，他摸索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地方。

　　叶秋曈礼貌地敲了敲门，坐在门口的女老师往这边看了看：“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叶秋瞳毕恭毕敬地回答：“老师好，我想找一下刘主任。”

　　女老师往后面看了一眼，对叶秋曈说：“刘主任不在，估计等会就回来了，”她指了指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那个是他的位置，你先进去等一等吧。”

　　“好的，谢谢老师！”

　　办公室很大，叶秋曈注意到中间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位老师，他面前站着一位男学生。那男生大概比他高半个头，阳光透过窗子隐隐地照在他身上，半明半暗的让人看不出表情。

　　那位戴眼镜的男老师拿着张试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旁边的男生一直安静地听着。左右没什么事，叶秋曈就稍稍凑近了点，支棱着耳朵听他们讲话。

　　“总体来说这次高考卷子做的还不错，没有什么错误，十月一过后有场物理竞赛，对你出国或者保送都有很大的加分……”

　　叶秋曈只听了前半句话就震惊了。高考卷子？还没什么错误？？？

　　天啊，高二刚开学就已经能做高考的卷子了吗？叶秋曈忍不住又确认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走错办公室了。

　　可他没惊叹太久就被人叫了名字。一位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朝着他的方向打了个招呼：“是秋曈吧，现在可长这么大了，你妈妈早就跟我说了，来，叔领你去新班级。”

　　想必这位就是刘主任了，叶秋曈礼貌地说：“哦好，谢谢叔。”

　　这个刘主任叫刘原，是林韵大学同学，对叶秋曈很是热情，一路把他领到了新班级，对叶秋曈说：“秋曈，叔给你安排的班师资力量都是顶尖的，有什么事你直接来办公室找叔就行。”

　　叶秋曈又连忙道谢。

　　“没事，”刘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这么客气。
　　高二现在的文理班都是高一下学期就分好了的，现在这个时间，高二一班正在上自习，刘原把坐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叫了出来：“王老师，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学生，以后还得你多费心。”

　　话刚说完，他就接了个电话，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匆匆忙忙又说了两句话，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王明志把叶秋曈领到了班里，让他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就示意他坐第一排中间的空位。

　　叶秋曈有点懵，他上课经常容易跑神，而且还老爱搞些小动作，坐第一排岂不是要天天被老师抓包，他急忙叫住班主任，扯了个理由：“老师，我从小肺不好，一吸粉笔末就生病，我刚看到最后一排靠窗还有个空位，您看我能不能坐那啊。”

　　“也行，”王明志想了一下，“那你就先坐那吧。”

　　叶秋曈谢过老师后就把东西放到了最后一排，他对现在的位置很满意，不仅进出方便，而且天高皇帝远，也不怕被老师盯着，哪哪都挺好。

　　叶秋曈向周围看了一圈，前面的同学都在埋头做题，坐在右边的新同桌应该是出去了，从刚才就没看见人。他暗戳戳地掀开对方放在桌子上的试卷，在边缘处找到了对方的名字：陆离。像是男生的名字，字也很好看，最让叶秋曈震惊的是他数学竟然考了148分，四舍五入就是没扣分啊！叶秋曈看着这逆天的成绩，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好奇。

　　很快自习课的时间就结束了，铃声一响，坐在前桌的两个同学就转过来跟叶秋曈打招呼。他们一个叫李梦晗，长得挺漂亮的女生，因为年龄小经常被人称作“晗妹”，一个叫刘易，有点胖胖的男生，绰号“易大壮”，不过别人一这么叫他他就开始嚷嚷。俩人关心了叶秋曈转校的原因，又给他科普了这个学校的基本情况，叶秋曈本来就话多，三个人很快就交上了朋友，他觉得这个学校的同学都还挺友好的。

　　中午吃完饭是午休时间，叶秋曈昨天晚上有些失眠，这一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犯瞌睡，靠近窗户的一边光线太强，他就脸朝向右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陆离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旁边趴着一个男生，那人不仅占了自己桌子一大半，还往他这边挤了四分之一。陆离的目光从叶秋曈身上扫过，落在了对方眼尾的泪痣上。左眼角下，小小的一颗。他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目光转回去了。

　　叶秋曈这一睡就睡到了预备铃响，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旁边还坐了个人，对方侧脸对着他，从叶秋曈的角度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由于离得很近，叶秋曈还能看到他脸上细细的绒毛，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越界了，连忙趴回原位，颇为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睡觉习惯不是很好，打扰到你了吧。”

　　还没等新同桌回应，叶秋曈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自我介绍：“你好啊，我叫叶秋曈，叶是一叶之秋的叶，秋是一叶知秋的秋，”说到‘曈’的时候，叶秋曈还特意强调了一下，“那个‘曈’啊，是一个日字一个加一个童年的童，代表太阳初升的日子，不是目字旁的瞳，很容易搞混的。”

　　叶秋曈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就主动活跃起了气氛：“你叫陆离吧，我刚在试卷上不小心看到你的名字了，你太厉害了数学都能将近满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对方拿纸把叶秋曈刚趴过的地方重新擦了一遍，接着缓缓转过侧脸看着他，语气十分冷淡：“希望你以后不要随便越界。”说完就把头转过去了，似乎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叶秋曈：“？？？”这是嫌弃他的意思吗？

　　长得倒是挺帅，看着还有点眼熟，不过这人怎么这样啊。他自问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没这么招谁不待见过。叶秋曈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呢，现在被搅得一点兴致都没了。

　　好不容易坐到了满意的位置，没想到同桌这么冷淡。不过既然都这样了，叶秋曈决定，能不交流就不交流吧，默默守护自己的小天地，严防死守分界线。

　　没想到刚做了决定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自己打破了。

　　下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师要讲上午发的卷子，叶秋曈没有试卷，本来想问前桌借一份的，又想起那俩人中午在掐架，现在估计很难和平共处地看一张试卷，他只好向新同桌求助:“那个……陆离，咱俩能共用一份卷子吗？”

　　陆离看都没看就把卷子全部推过来给他，然后自己从书桌里掏出了一本书翻了起来。

　　叶秋曈拿过试卷，又往那边偷偷瞄了几眼，没看太清，只看到“医学”两个字。

　　他叹了一口气，神仙跟他这种凡人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连看的书都这么晦涩难懂。

　　一中的卷子显然比之前的学校难了好几个档次。简单的大题叶秋曈还能听懂，到难的部分简直是一头雾水，老师讲的听不懂，他就索性看陆离卷子上的解题步骤，步骤有些跳，陆离省略了好些公式，看的叶秋曈一步三卡壳。

　　还是问问本人吧。叶秋曈轻轻用笔戳了一下他，微笑着示意他答疑解惑一下，没想到对方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继续看书去了。

　　叶秋曈：“……”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不说就不说吧，问题总能解决的不是吗？

　　等叶秋曈自我安慰结束，也差不多下课了。一节课上的他头昏脑胀，铃声一响他就走去外面吹风。班里同学还都在埋头苦算，这会走廊上站的都是邻班的同学。其中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注意到了他，热情地过来跟他打招呼：“你是陆离的新同桌吧，叫什么名字？”

　　对方长着一双桃花眼，皮肤白皙细嫩，一笑勾起嘴唇，看着美但并不女气，叶秋曈很少有见男生能用漂亮来形容的，他一下就看呆了。

　　他顿了一下才说：“我叫叶秋曈。”不过他对这个人没印象，应该不是一班的，他疑惑地问，“你应该不是一班的吧，怎么会知道我呀？”

　　对方一下就笑了：“哈哈哈你也太小看这些女生八卦的能力了，中午的时候我就听人说一班的大班草旁边又转来棵小班草，这么一看，确实是。”

　　叶秋曈虽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但被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对方接下来也就没再打趣了，正经道：“不开玩笑了，刚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阮在，跟陆离很早就认识，所以他的事我多多少少都知道。开学第一天，新学校新环境新同桌，感觉怎么样？”

　　叶秋曈撇撇嘴：“除了新同桌，其它都挺好的。”

　　“哈哈哈哈哈，”阮在被他逗笑了，忍不住调侃道，“他是看着挺高冷的，毕竟是一中著名的扑克脸呢。”

　　叶秋曈心里犯着嘀咕：他那只是高冷吗？那简直是不好相处！

　　不过出于自身素质，再加上对方毕竟是陆离的朋友，他忍住没说对方的坏话，而是自觉转换了别的话题。俩人都不是话少的类型，就彼此聊的很愉快，最后还互相加了微信。叶秋曈觉得，阮在倒是跟陆离的性格千差万别，又好看又接地气，他很喜欢，还偷偷给人家起了个绰号，叫阮美人。

　　回到教室之后，陆离还在看书，叶秋曈整理了一下试卷准备给对方还回去，翻到反面的时候突然发现刚那道题旁边省略的公式都被人补全了，叶秋曈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跟卷子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他心里一暖，觉得陆离还是挺好的，他笑嘻嘻地跟对方说：“谢谢！那些公式以前背过，不过背的快忘得也快。”

　　“但你这么一写，我突然就都想起来了！”叶秋曈看着他，语气中还透着愉悦。

　　陆离似乎对他的感谢并不领情，继续用侧脸对着他，淡淡地说：“看来你无论哪方面的记忆都很差。”

　　算了，他突然就很想收回刚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