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 饱 清欢》小白罗洛

12、第十二章 拾来医馆 拾来医馆

　　第二日中午，傅之晴驾着马车，停在拾来医馆门口，一张小脸上尽是无奈。抬头看着巨大的黑底金字的招牌，以及门口络绎不绝的人们，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尽管在逃亡时期，傅之晴并不想卷入麻烦之中，可惜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她一大早便去了昨天小二说的另外两家医馆，可没想到城西的那一家大夫直接说治不了，而城中的那一家更夸张，平日里坐诊的大夫们今日全都出诊了，只剩下一群小学徒，其中一名学徒伸出颤抖着的手掀开小丁的衣服，看了看他的伤，竟然被吓得叫出了声。

　　于是，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来到了拾来医馆。

　　“希望那个什么孔公子今日能消停一天，不要来找事...”傅之晴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随后撑着小丁下了马车，缓缓走进了医馆。

　　医馆内人很多，但却十分安静，并没有吵闹喧哗、高声说话的人。最里面坐着四位坐堂的大夫正在看诊，每一位面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虽是如此，却也是仅仅有条。

　　傅之晴撑着小丁一走进门，便有年轻的学徒上前询问，在看过小丁的伤口后，十分淡定地指引着傅之晴，走到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大夫的队伍中排着，并且又叫了两个小学徒将小丁扶到一旁趴下。傅之晴看过去，发现在那边等候的大多数是伤病情况较为严重的患者。

　　“公子您先排着，您的亲友那里我们会照顾的，敬请放心。”小学徒递给傅之晴一个写着号码的牌子，便继续去指引下一位进门的患者了。

　　傅之晴谢过学徒，看着被人妥善照顾的小丁，这几日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她摘下了草帽，低下头安安静静地排着，这时她感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回头一看，便看到排在她身后的大婶正看着他。

　　“小兄弟，你们是外地来的吧？那个是你什么人啊？”大婶见她回头，连忙展开笑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丁问着。

　　“嗯，我们是外地来求医的，他是我弟弟。”傅之晴压低了声音，模仿男子的声音，为了隐瞒自己的性别，她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哦！那你们可来对了，这拾来医馆确实是方圆百里最好的医馆了！”大婶见傅之晴笑了笑，便开启了话匣子一般，絮絮叨叨地拉起了家常，从家里那个不争气的男人，说到经常生病的小儿子：“唉，这么说起来啊，咱们拾来医馆真的是...真的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对对！医者仁心！自从咱们李大夫掌管医馆之后，真是为我们穷苦人着想！只要是家里条件不好的，来拾来医馆看病都是不收费的！”

　　“不收费？”

　　“是啊！我们家小宝出生就身子弱，隔三差五总生病，但是李大夫心善，他知道我们家穷，只要小宝来看病，就分文不收！”大婶一时激动，说话声音有些大。而排在傅之晴前面的大哥听到了，也转过头来附和道：“是了是了，我娘卧床三年多了，也没花过一文钱。”

　　二人七嘴八舌地夸着拾来医馆，夸着这件医馆的掌门李大夫，言语中尽是感激之情。而傅之晴也听明白了，这件医馆的掌门李陆英李大夫，就是客栈店小二口中李神医的孙子。

　　自从三年前李大夫接管了医馆，就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对病人看诊分成了三类：普通人家来看诊，只要付正常的看诊费用即可，穷苦人家来看诊，则不需要花费任何银钱，而对于富贵人家来前来请有名的大夫去看诊，则需支付昂贵的医药费，而医馆则靠着富人们的诊费来维持运行。名医们则是每月初一都在医馆坐诊，若是穷苦人家有疑难杂症的，也可以前来看诊。

　　而今日恰好初一，名医们都在看诊，傅之晴排队的这位大夫正是李神医的亲传弟子徐大夫。想来是那位学徒看到小丁的伤势比较严重，才给安排到了这里。

　　这倒十分难得，在这古代开创了一个先河，既能维持医馆运营，又考虑到了劳苦大众...傅之晴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心中也对这位李当家多了一丝敬佩。

　　虽说排队的人多，但是大夫们倒是也十分高效，不过一个时辰，便轮到了傅之晴。眼前这位徐大夫年近半百，五寸长的胡子一丝不苟地垂在胸前，一身灰色长袍也是十分整洁，看上去颇有几分名医的模样。

　　傅之晴递上了牌子，徐大夫收起牌子，抬眼看了她一眼，便严肃地说道：“先说说患者情况。”

　　“患者是我弟弟，四日前...背后中了一箭，唔...我过了一日才发现，当时替他拔去了箭枝，清洁了伤口，也上了金疮药，但是他仍然昏迷不醒...还有些发热...”傅之晴将事情经过大致描述了一番，随后有些忐忑地看着大夫，她生怕大夫会质问她好好地为什么会中箭，或者为什么过了一日才发现之类的话，可是那大夫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问，就说道：“带我去看看伤者吧。”

　　于是，傅之晴便领着徐大夫走到小丁身边，徐大夫先是仔细看了看伤口，又诊了脉，最后看了看小丁的脸色。一系列动作下来，眉头却是越来越紧，最后，他再次将小丁安置好，低头沉思起来。

　　见大夫这样，傅之晴只觉得心被提了起来，连忙问道：“徐大夫...他怎么样？”

　　“唉...不太好...”徐大夫仍然紧锁着眉头，摇着头缓缓说道：“这伤口有处理的过得痕迹，而且处理的不错，加上他有这般年轻，本应该很快愈合...”说罢，他再次查看伤口，甚至凑近了闻了闻，片刻后，他才抬起头，对着傅之晴说道：“小伙子，恕老夫学医不精，我实在是不明白这伤口为何这样奇特。”

　　“怎么办...徐州城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城池，现在连徐州城最好的医馆里坐镇的名医都说没办法...还能找谁，小丁...我该怎么办...”一瞬间傅之晴只觉得天旋地转，多日来一直支撑着她的力量突然消失殆尽，她退后了一步，险些站不稳，连忙被一旁的学徒扶住。

　　见她这样，徐大夫低下头叹了口气，他想了一下，对傅之晴说道：“这位小兄弟受伤着实严重，老夫确实没有办法，不若你先等等，我让学徒去问问当家的，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好！好！多谢...多谢...”这句话无疑像是一句救命的稻草，让傅之晴紧紧地抓住。

　　徐大夫和学徒说了几句后，学徒便匆匆地离开，前去报信了，徐大夫又安抚了几句后，继续回到了堂上，为后续的病人看诊。

　　医馆中人来人往，伤患和家属们愁眉苦脸而来，眉舒目展而去；大夫们忙于看诊，丝毫没有时间休息；学徒们指引着排队，引导着抓药。医馆中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熙熙攘攘，只有傅之晴一人静坐在小丁身边，一动不动好似一尊雕塑一般，此刻她只觉得度日如年。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个学徒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当家的说了，公子从外地来求医不容易，进了咱们拾来医馆就是有缘，我们会尽量帮助公子的。公子请等等，待今日看诊完毕，我们会请医馆的大夫们联合会诊，公子请放心吧。况且...”小学徒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如今李神医已经回徐州城了，有他老人家在，小公子定然会没事的！”

　　“多谢！多谢！”一时间，傅之晴除了这两个字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缓缓坐下，在小丁身边，静静地等着。

　　渐渐日落西山，伤患们也都纷纷离开，渐渐地，偌大的医馆中只剩下了几位大夫、学徒和傅之晴二人，见状，傅之晴连忙站起身，期待地看着几位大夫们。很快，大夫们便结束了最后一位伤患的看诊，一起过来，围在小丁周围，观察伤口、诊脉。稍后，又有从外归来的大夫，也加入了看诊行列。他们讨论着，说着傅之晴听不懂的词。

　　许久，为首的徐大夫才满脸愁容地转过身，对傅之晴说道：“经过我们的讨论，最后还是认为，小公子八成是中毒了。”

　　“中毒？！”傅之晴十分震惊。

　　“嗯...”徐大夫摸了摸胡须，为傅之晴解释道：“小公子虽伤得较重，但是你的处理极佳，按常理来说不应该伤口久久不能愈合、人昏迷不醒。我们刚刚仔细看了伤口，隐隐泛青色，这也绝不是正常之像。另外他浑身发热，体温偏高者本应面色潮红，可他却毫无血色。结合几点...我们推断小公子是中毒了。”

　　“那他中的是什么毒？怎么解？”傅之晴追问道。

　　“惭愧惭愧，我等才疏学浅，虽然判断出来是中了毒，却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毒...惭愧...”徐大夫摇着头，一脸愧色地说着，见傅之晴一脸紧张，他连忙解释道：“不过公子请放心，如今师傅在，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必然是知道的。只是碰巧今日家中有贵客，不方便看诊，等明日老爷子亲自出马，定然会有法子，公子放心，既然进了我们拾来医馆，我们绝对会尽我们所能。”

　　听到这句话，傅之晴深吸一口气，深深地向着徐大夫及其他几位大夫鞠了一躬，表达心中的感激。这几日，为了带着影丁看病，傅之晴跑了足有几十家医馆，可大夫们不是摇头就是叹气，更有甚者直接将傅之晴赶出医馆，只有这拾来医馆，尽心竭力找寻治疗方法，不求钱财，不问身份。

　　当真是，医者仁心...

　　傅之晴拜得突然，令几位大夫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连忙将傅之晴扶起。另一位稍年轻一点的大夫安抚道：“公子不必这样，治病救人乃一生所求，为医者自当如此。”

　　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的吵吵嚷嚷声打断了他们，几个学徒出门去查看情况，就看到突然冲进来一群人，将上前询问的学徒推倒在地。进来的足有六七人，各个家仆打扮，身材壮硕，表情不善，看着就像是来找茬的。他们冲进医馆大堂分成两边，最后，走进来一个华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