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sarahwang

116、第一百一十五章 迎来转机

　　曹操的信于第二日清晨送到了荀彧手中。
　　虽然早就知道前方战事不顺，但这封萌生退意的信还是让荀彧大吃一惊。
　　若主将心生怯意，那此战就输掉了大半。
　　正当他构思如何回信的时候，又有新的消息传到了尚书台。
　　这回是陆叶夕亲自前来。
　　半个时辰前，陆叶夕刚从府中出发准备去孤育所，却碰到了急急送信来的小五。原来是邺城方面的消息，关系到前线形势，所以就等不及陆叶夕前去而直接送到府中来了。
　　许攸的家人犯事被抓进了大牢！
　　陆叶夕脑袋突然一阵清明，或许，这就是此战扭转战局的关键！
　　清晨的阳光撒进殿内，整个大殿瞬间明亮了起来，殿内的荀彧来回踱步，听到这一消息，一丝掩藏不住的笑意浮到脸上。
　　审配刚烈率直，断不会徇私舞弊，许攸家人必不会被赦免，而许攸在袁绍身边，屡次献计却不为所用，一直郁郁不得志，如此一来，估计再不会留在袁绍身边，若他能投明公，他熟悉袁绍军务布防，那我们就胜利有望！
　　“彧兄，他若离开袁绍，必会投向司空，放眼北方诸雄，只有袁绍和司空，也只有帮助司空打败袁绍，才能为他家人报仇。”陆叶夕接着荀彧的话说道。
　　荀彧点了点头，心中又再三思索，一切考虑周详后，便摊开了信纸，给曹操回信。
　　另一方面，刘备被李通蔡阳两人打的东躲西窜，终于往南投奔了刘表，豫州宛城一带终于再次恢复稳定。
　　曹仁夏侯惇也彻底打败了韩荀，守住了西线，荀彧命夏侯惇继续守住河内孟津，命曹仁北渡黄河寻找袁军后勤补给路线和队伍，寻找机会截击袁军后方。

　　官渡城外，斜阳如血，杀声震天。
　　城外烈集方阵，战车上置一根大圆木，一次又一次向城门发起攻击。
　　城垣上到处插满了箭羽，地上横满了尸体，血迹凝结在黄土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道。
　　曹操坐在城楼上，眼看着士兵不停地被箭雨射中倒下，缺口不断被打开，又迅速补上，来回奋力砍杀，一次又一次把试图冲上云梯的敌军又堵了回去。
　　几十年征战，他早就习惯了鲜血和死亡，再多的人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曾眨过眼，可突然间，他觉得眼睛有些迷离，眼前不停闪过少年时，在洛阳和袁绍一起吃喝玩乐的情景，想起当年举兵，奉袁绍为盟主共同讨伐董卓时的情景，想起这么多年东征西讨，平定兖州徐州，奉迎天子的情景…
　　真快啊，一晃已经二十年了…
　　文若…文若…孤还清晰地记得，你来我营中的情形，那时候孤什么都比不上袁绍，可你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跟随了我…
　　可今日，孤依然打不过他…
　　文若啊…你说我一定会赢，可是现在…
　　这些小兵，是那样的忠勇和义无反顾，孤真的有点不忍心他们白白牺牲…
　　“司空！司空！”一声急促带着哭腔的声音把曹操拉回了现实。
　　他回过头去，只见一名哨骑，浑身是血，身上还插着箭，跪在地上，双手举着血迹斑斑的绢帛，颤抖着道，“司空，令君回信了！”
　　“念！”曹操的声音也有些颤抖，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袁绍聚于官渡，欲与明公决胜负。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能制，必为所乘，这是决定天下大势的关键所在。当年楚、汉在荥阳、成皋之间，刘邦、项羽没有人肯先退一步，因为先退则势屈。现在公以一当十，扼守要冲而使袁绍不能前进，已经半年。情势已然明朗，绝无回旋的余地，明公，以我判断，不久就会发生重大的转变。这正是出奇制胜的时机，千万不可坐失。”
　　那小兵，用满是鲜血的手，打开了竹简，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念出了荀彧的回信。
　　“扼守要冲而使袁绍不能进…”
　　“情势已然明朗…绝无回旋的余地…”
　　“是出奇制胜的时机…”
　　曹操口中跟着一起默念，脸色逐渐由彷徨迷茫变得坚毅决然。
　　是啊，我方势力本就弱于袁绍太多，却还能阻挡他们半年不能往南进一步，足以说明我军的战斗力，只要能守住官渡，寻找时机，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文若啊文若！听你说话，孤真是如饮美酒，心悦诚服！
　　曹操猛地一下拔出佩剑，高声喊到：“将士们！官渡往南就是我们的国都许都了！天子在那里，我们的父母亲人妻子在那里！我们绝不允许袁绍攻下官渡！我们必要血战到底，打败袁绍！打败袁绍！”
　　“打败袁绍！打败袁绍！打败袁绍！…”士兵们喊声如雷，一时间士气大振，霹雳车运转急速，石弹如雨点般射到了对方阵营中，敌军伤亡惨重。
　　未几，便鸣金收兵。
　　自那以后，曹操决心继续坚守，等待时机机，同时加强防守，命负责后勤补给采取十路纵队为一部，缩短运输队的前后距离，并用复阵，加强护卫，防止袁军袭击。
　　此后十五日，许攸投奔曹操。
　　曹操听说许攸来了，高兴地跣足出迎。
　　许攸献计偷袭乌巢，曹操依计行事，留曹洪、荀攸守营垒，亲自率领步骑五千，冒用袁军旗号，人衔枚马缚口，各带柴草一束，利用暗夜走小路偷袭乌巢，期间遇上他人疑问，皆答‘袁绍怕曹操奇袭，派我们把守。’袁军不疑有诈，放其通行。到达乌巢后，曹军放火，营中大乱，大破袁军，粮草尽烧，斩领将眭元进、韩莒子、吕威璜、赵睿等首级，割下淳于琼的鼻，杀士卒千余人，将他们所有鼻割下，连同牛、马的舌头一同送往袁军。
　　袁绍获知曹操袭击乌巢后，一方面派轻骑救援，另一方面命令张郃、高览率重兵猛攻曹军大营。
　　可曹营坚固，攻打不下。
　　当曹军急攻乌巢淳于琼营时，袁绍增援的部队已经迫近。
　　曹操励士死战，大破袁军，曹军骁将乐进斩杀淳于琼，并将其粮草全数烧毁。
　　乌巢失守后，正在攻打曹军营寨的张郃、高览投降，袁军全盘崩溃，袁绍仅带着八百骑兵逃回河北，曹操大获全胜。
　　身在许都的荀彧听到这个消息，坐在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大睡了三日。
　　陆叶夕也不去打扰，她知道，他撑着这一口气撑了将近一年，无论遇到多少的困难，何种的绝境，都不曾打倒他的信念，虽然没有前线战士的危险，没有亲历战场的可怕，但他身上的担子却更重。
　　后方的稳固，几次化解危急，设法调度筹集粮食…桩桩件件，皆需要他一人决策。

　　曹操凯旋后，荀彧亲自为他拟定战略，先平河北，再图南下。
　　曹操深以为然。
　　建安七年，袁绍病死，袁绍的两个儿子袁谭、袁尚不和，发生火拼。
　　袁谭不敌袁尚，向曹操乞降。
　　建安九年二月，曹操乘袁尚出兵攻打袁谭之机，进军围攻邺城。袁尚率军回救，依滏水为营，曹操进军将其营寨包围。袁尚害怕，请求投降，曹操不许，于是乘夜逃跑，袁军溃散。
　　袁尚逃奔中山，曹操便命人拿着缴获袁尚的印绶节钺招降邺城守军，城中斗志崩溃。
　　邺城遂被曹操攻破。
　　建安十年正月，曹操又以负约为名，攻灭袁谭，冀、青二州平定。
　　于是，曹操上表让还兖州牧，改任冀州牧。
　　袁尚兵败后，逃奔幽州刺史袁熙。不久，袁尚、袁熙又逃奔三郡乌桓。同年，黑山军首领张燕率领其部众十余万人投降曹操。
　　建安十一年，曹操攻灭高干，平定并州。
　　至此，北方初定，为了更好的掌控北方四郡，曹操北迁邺城，按照功勋为各大臣在邺城赐予府邸，荀彧作为尚书令留在许都，家眷亲属却须前往冀州居住。陆叶夕亲往司空府中陈情，请求曹操准许她留在许都照顾荀彧。
　　只剩下六年时间，她不想与荀彧有一刻的分开。
　　在曹操北迁邺城之前，他将皇宫中的守卫全部换成了自己人，从实际上完完全全掌控了献帝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