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者天下》草草的小黑

3、第二章 除患 夕阳在山后

　　夕阳在山后隐去最后一抹光辉，五峰山上，一群身影悄悄地向半山腰摸去。领头的大汉面目狰狞，一条刀疤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右颧骨。此人正是飞虎帮领头林二虎。此番听手下人回报，说五峰山藏有宝藏，而且消息说的有鼻子有眼，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反正来找一次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运气好的话真找到那张士诚的军饷……想到这里林二虎再也掩饰不住兴奋，脑袋里面全是一夜暴富之后花天酒地的情景。
　　“老大 ，那边好像有动静。”手下的一句话将林二虎拉回了现实。
　　“嗯？是野兽么？”
　　“不像，听声音好像很密集。”
　　“走，跟我过去看看。”林二虎一甩手，指示手下人跟上。
　　飞虎帮一干人等悄悄摸了过去，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林二虎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黑龙堂的一干人马。领头的正式黑龙堂老大——张龙。张龙接到消息本来不信，可手下回报猛虎堂傍晚倾巢而出他便坐不住了。如果没有宝藏还好，若真有宝藏绝不能让猛虎帮独吞。姑且不说这口气咽不咽得下，如果猛虎帮真的拿到这笔财宝，必将大展手脚，严重威胁到黑龙堂在常州的地位。以往与猛虎帮实力均等，井水不犯河水，可若真的让猛虎帮独大，恐怕黑龙堂也要在常州除名了。所以张龙二话不说，立刻带上全部手下尾随猛虎帮而来。如果能在猛虎帮之前找到财宝固然好，即使不能，也要出来分一杯羹。
　　“张兄好兴致啊，大半夜的带着兄弟上山看星星。”林二虎心一横，既然黑龙堂带这么多人上山，必定是宝藏的事走漏了风声。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先行出来把话挑明了。
　　“呵呵，真巧啊林兄也在，还带着这么多弟兄。”张龙见林二虎露面，随口打了个哈哈。
　　“哼哼，张兄，名人不说暗话，你带这么多手下，不会是为了这山头的宝藏吧。”林二虎皮笑肉不笑的说。
　　张龙心中一喜，宝藏确有其事，但脸上没有表现。“是有怎样，不是又怎样？”见林二虎把话挑明，便也不再掩饰。“财宝这东西见者有份，林兄若想独吞可也太不仗义了。”
　　“哼，哼，哈哈哈哈……”林二虎怒极反笑，“张龙！你别太过分了，想分银子，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一语不合就会动起手来。张龙看了看己方，手下几乎全带齐了，足有三十多人，而林二虎那边也差不多。真动起手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张龙不似林二虎那种莽夫，凡事都会仔细考虑。退一步讲，就算自己打败飞虎帮，可手下估计也没剩多少了。到时就算找到宝藏，估计自己也是有命拿钱，没命花钱。万一找不到宝藏，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想到这里，张龙连忙说道,“林兄误会了，宝藏一事我也是近日得知，不过上山碰碰运气罢了，既然遇到林兄，不如我们一同寻找，人多点找到的希望也大。至于宝藏，找到之后再分也不迟。兄弟之间，不要为了钱伤了和气，你说是不是？”
　　林二虎转念一想也对，现在与张龙动手讨不到什么好处，不如等利用它找
　　到宝藏以后在抽冷子干掉他。于是哈哈一笑道，“张兄所言极是，为钱伤感情
　　，不值，大大的不值。”
　　二人表面一团和气，其实心中各怀鬼胎。
　　正在二人合兵一处准备向上搜索时，从山脚下传来星星点点的火光。火光
　　不断向山上汇聚，明显是有大队人在举火把登山。二人心中同时一惊，第一反
　　应是对方的人。
　　“张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林二虎怒气勃发，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
　　“我还想问林兄怎么回事呢，”张龙表面平淡，可眼光中闪烁的全是杀机
　　。
　　“怎么，不是你的人？”林二虎微愣。
　　张龙摇了摇头，“我的人都在这儿，看来也不是林兄的人，莫非有其他人
　　得知宝藏的消息？林兄。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林二虎拳头捏的咯咯响。
　　正在二人准备向来人动手之时，张龙手下的小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龙哥，是官差，大队的官差……”
　　“官差？”二人同时一愣，两帮平时与官府相处还算不错，不明为何官差
　　会上山。“难道官府也想分一杯羹？”
　　正说着，火光已来到近前。“拿下反贼，违抗者，格杀勿论！”
　　反贼？“二人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正在二人愣神之际，官差已近在眼前
　　。张龙与林二虎的手下加到一起足有七、八十人，可都是些地痞混混之流，哪
　　里见过这阵仗。哇的一声四散逃开。张龙二人刚想解释，可官差哪给他们机会
　　？扯出铁锁就将二人牢牢扣住。
　　这一夜，两个帮派的主力几乎全军覆没，不是被抓入大牢，就是躲得不见
　　人影。散余帮众根本不敢露头，因为官府给定的罪名是聚众谋反，张林二人百
　　口莫辩。二人深夜聚集全部帮众上山，可以说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自此一
　　晚，常州的恶霸可以说是被一网打尽。

　　“道长，真没想到，飞虎帮与黑龙堂得人一夜之间全被消灭了。”少年现
　　在对独腿道人充满了感激与崇拜，称呼上自然也尊敬起来。“可是我还是不懂
　　，为什么一定要让官府来解决呢？而官府竟然一反常态对两个帮派动手。”
　　独腿道人呵呵一笑，正了正身子，道“我让你高调去买酒肉，为的就是将
　　飞虎帮引来。因为我有把握说服他们相信宝藏一事。至于张士诚的军饷倒是确
　　有其事，但不在常州，而在镇江，也早被朝廷查抄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他们自然半信半疑。而去了又不会损失什么。而黑龙堂得到猛虎棒的消息，自
　　然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必然尾随飞虎帮而上。至于两个帮的人会不会有
　　争夺财宝的私斗，我不确定，所以便选择一个有把握的办法。元朝之所以灭亡
　　，正是因为四处的起义军推翻政权。所以朝廷对造反一事十分敏感，一有风吹
　　草动一定会仔细查实。而飞虎帮与黑龙堂深夜聚众上山，更令官府相信造反一
　　事。官府向来对于这种事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遇到这种情
　　况，一定会全部收监。”
　　“可是两帮人多势众，万一将官差打退怎么办？”少年还是不解。
　　“哈哈哈，那更是求之不得。两帮一旦与官差动手，那更坐实了造反一事
　　，到时候想不反都不行了。官府也一定会加派人手围剿，两帮更逃不出全军覆
　　没的结果。”
　　少年寻思半晌，豁然开朗。深感道士的计谋环环紧扣天衣无缝，对道士简
　　直崇拜的五体投地。
　　道士轻呷口酒，眯起双眼，仿佛在无限回味。
　　“酒中烈，战犹酣，阵前旗卷弄百川。黄沙埋骨，只叫热血，淋漓撒千山
　　……”
　　少年虽听不懂，但心中却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只听扑通一声，少年直挺挺的跪在道士身前，“道长，请收我为徒！”
　　道士睁开眯缝的双眼，静静的看着少年，半晌才开口，“你想学什么？”
　　少年眼中充满执着，“我要学习如何用头脑，如何用智慧。”
　　道士面色不变，“为什么？”
　　“……”少年沉默半晌，“为了不受人欺负。”
　　道士默默地摇了摇头，“如果你仅限于这点愿望，那么。不学也罢。”
　　少年一愣，眼神变得迷茫。”那应该为什么？我还能干什么？我只是个要
　　饭的，每天受尽白眼只为能活下去，我也不想永远只是个要饭的，可这就是我
　　的命，和那些生在高门大院的人比起来，我就是一滩泥……“
　　道士眼中刹那透出摄人的精光，”命？什么是命！王侯如何！将相如何！
　　只要想要，只要有能力，天下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说罢一指自己的
　　断腿，”这就是代价，为了这个，你可能会随时没命，你还要学么？“
　　我命由我……不由天……”少年呆滞的念着，渐渐，眼神变得坚定。“我
　　要学！死有怎样，就算能苟且偷生，乞讨一辈子，受尽别人的白眼与唾弃，活
　　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