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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并不存在的人 有时候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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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你们两个昨晚干嘛了?”感觉刚睡没多久,沈宪就被签签的声音惊醒了。
他看了看,还在睡的陌囹圄,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姿势。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臂,坐了起来才跟签签解释。
“昨晚他好像发烧了,给他处理了一下,换了我的被子,没被子了,当然只能睡在一起了”
大家听到签签的声音,也都起了床。
蒋博文从上床探出头望着下面的一片狼藉。
昨晚太晚了,沈宪来不及收拾,衣服裤子和被子都扔在了地上。
“要跟老师说一声吗?他这样子今天可能没办法出去了吧。”蒋博文出声问道
“嗯,你直接跟黄尚联系吧,顺便帮我请个假,我补觉”沈宪跟蒋博文说
“行,等会点名的时候我去跟他说,你们就在房间里休息吧”说完蒋博文又躺了回去
“狱长没什么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签签压低了声音说话
沈宪也摸了摸陌囹圄的额头”应该没什么事了,现在已经退烧了,等会他醒了,再不舒服我再带他去医疗部看看”
看着还在熟睡的陌囹圄,签签也不好再说什么”那我先去洗漱了”
沈宪也没有继续睡觉,洗漱完了去了餐厅,打包了热粥,又去了趟医疗部,买了药。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走了。
这一晚又是同样的黑暗,同样的小剧场,同样的两张脸,这次陌囹圄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人是会成长的,再恐怖的剧情,你来来回回反复感受以后,都不像第一次见到时那么恐惧了。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那张脸会变成沈宪的。那个人明明应该是袁博的,袁博……
他的脸蓦的苍白起来,袁博长什么样?为什么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陌囹圄惊醒后坐在床上发呆。
“你醒啦,快去洗漱来吃早饭吧,昨晚你发烧了”沈宪看着地上被子衣服已经收拾好了,大概是签签他们收拾的。
正说着,一抬头见看见陌囹圄泪流满面的坐在床上,两眼空洞无神。
沈宪吓了一跳,赶忙丢了手上的东西,冲了过去,两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担心得左右打量“怎么了哭了,哪里不舒服?头痛?快起来,我们去医院。”
陌囹圄听到声音,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水,他看着水迹,“我忘了……”
“怎么了?忘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陌囹圄向来温和,偶尔活泼毒舌,时常忧郁甚至眼神里出现过绝望,他却唯独没有哭过,他确实是一个脆弱的人,他却又比谁都坚强。
所以看见他眼泪的那一刻,沈宪是真的慌了。
直到他听见陌囹圄说“我忘了袁博长什么样子了……”
陌囹圄抬头看见了沈宪的脸,和他梦境里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原本着急的沈宪,听到他的话却突然沉默了。
陌囹圄注意到了他的反常,瞬间背脊有点僵硬,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你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宪在他的注视下,翻出了那个几年前的新闻,和他找到的一些后续资料。
看着资料的他久久不能回神,许久后,沙哑的问沈宪,“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宪在第一次看到资料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后来花了不少时间,又找人帮忙,终于找出了当时的那一小段视屏。
“在假期的时候”虽然害怕他知道自己背着查他,沈宪还是老实交代了。
视屏好像是在他们基本上已经没有战斗能力后才开始拍摄的。
视屏的一开始就是陌囹圄还站着的样子,没过几秒,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软倒了下去,然后就是举着手机的人跑了过去,视屏到此结束,大概是关了手机忙着报警叫救护车去了。
视屏从头到尾不过十五秒,最后几乎是跑到了跟前,从头到尾陌囹圄这边都只有他一个人。
尘封的记忆像决堤的大坝,自己一直不愿意直面的事实,现在就赤裸裸的摆在眼前,让人再也无法逃避。
将视屏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陌囹圄将手机还给了沈宪,叹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了下去,或者说是放松了下来,“我……”
沈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陌囹圄轻轻阖上眼帘,半晌后又缓缓睁开,平复心情的陌囹圄,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彻底放弃了抵抗。
“本来就没有什么袁博,只是我想象出来的罢了。”陌囹圄重新侧躺了下去,却没有放开沈宪的手,他现在需要一点力量,支撑他讲述接下来的这个故事。
“通俗意义上来讲呢,就是精神分裂症。”这一点沈宪早就有了大概的猜测,但现在听到他自己满不在乎的说出来,他还是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太了解他了,如果今天沈宪没有拿出那个决定性的视屏,陌囹圄这种有事自我消化的性格,大概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我拥有一个会家暴的母亲。”沈宪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些,陌囹圄却拍拍他的手背,让他放松。
“发育得晚,个子矮,腼腆,不爱说话,成绩好,长得还行。也许是这里面的某个原因,或者是所有原因聚集在一起导致的,大家对对我的印象都是阴郁,孤僻,不讨喜。”
“于是大家都讨厌我,排挤我,霸凌我,可是我从来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因为我有我最好的朋友,他并没有如影随形的跟着我,如果是那样,我应该早就发现不对的,毕竟我有点怕鬼。”说着他不好意思的看了沈宪一眼。
却见沈宪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眼里只有他,满眼全是心疼。“他会在你受到伤害时出现对吗?”连声音里都是满满的怜惜。
陌囹圄点点头。
这是沈宪早就发现的事,因为陌囹圄总会在打架后,或者是看到别人打架之后做噩梦。
“他的设定很完美,阳光,外向,勇敢,拥有我所没有拥有的一切美好品质,但是他总是在我受伤后出现,作为朋友,鼓励我,开解我。那时候想法还是很自私,我总在想,为什么,他不在我还没有受伤的时候就出现呢,或许我会因此不再遭受到伤害。”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接着说“于是在那天,他来了。”
“他来了之后就告诉我,今天他本来不应该来的,他说他出现在外人面前的时候,就是他离开的时候,我不懂他的意思,只是很害怕的一个劲的问他要去哪里,是不是连他都要离开我。”
“那群人看见我的自言自语,就嘲笑我是个神经病,然后我就看到街对面的橱窗上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宪握着他的手,另外一只手放在他头上轻抚。
“后来我在疗养院住了接近一年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没有人再提起了。”
“那,他现在还会出现吗?”沈宪悄声问。
他看着眼前的人,与梦中那张脸渐渐重叠。
袁博至今为止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了,他只是不会再在现实生活中再见到这个人了,只在梦中小剧场存在的人,只是个演员,而且没有脸,他现在却变成了沈宪的样子,“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于是他跟沈宪讲述了他梦中小剧场的事,只是隐瞒了一些小细节,比如原本那张空白的脸变成了沈宪的脸,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未免太过于惊悚。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冲破了名为黑暗的茧,他一层一层拔下了他赖以生存的伪装。
沈宪低着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眼帘遮住了他的情绪,他能感受到此时此刻,他的紧张,他的不安。
他在假装一个旁观者,向别人讲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努力装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在意了,偶尔闪烁的眼神和湿润的手心却暴露了他此时的真实感受。
“饿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吧。”沈宪拍拍他的手背。
陌囹圄愣了愣神,又听到沈宪接着说,“昨晚上你发烧了,我帮你换了衣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果然已经换了。
“起来了,东西再不吃就冷了。”沈宪催促着。
他应了一声迷迷糊糊进了厕所,鞠了把水,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一直伪装着自己,害怕被人发现后会害怕或者嫌弃,或者是可怜和同情。但是沈宪没有,在讲述自己遭遇的时候,也有温和的怜惜,但更多的是惜,而不是可怜他。
他一向对人的情绪变动都抓得十分的准,看人脸色国家级选手,现在看沈宪知道了这事之后也没多大的反应嘛。随后他笑了起来,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许是第一个知晓他的事的陈碧芳前后差距太过于惊人,导致他精神过于紧张。说来看人脸色这事可以说完全是为了陈碧芳而存在的一项自我求生技能。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出住房里,稍微不合心意就会遭到毒打,夹杂着各种恶毒的语言攻击,直到他遇到了他现在的丈夫,也许是生活条件的转变,也许是终于想起来要好好做个人,他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自己出事后,陈碧芳更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才能触发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有时候最大的伤害,恰恰是来自身边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