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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雪花膏 雪花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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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任一走,陈芳菲也没闲着了,连忙将弄脏的被罩都拿去清洗,把屋子擦干净,尽量让满屋子的霉味都散去。
她是个特别爱整洁的人,可能是因为自己一个人住,房子小,在没有多少娱乐活动之后,她就喜欢打理花花草草,整理房间。
原主平时没少被欺负,所以比别人干的活多,有时候还要帮屋子里的其他知青洗衣服之类,反倒自己的衣服没怎么处理。
这一次,她倒是都拿到河里,趁着天气还好,一次性全部洗干净。
幸好河水并不冷。
这个点,河边基本没有人,就她一个人忙活,远远的,能看见在田里干活的知青们。
等她洗完衣服晾晒好,已经中午了,一群女知青说说笑笑的走回来,打算结伴去饭堂吃饭。
看见陈芳菲,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后人群其中一个扎着长辫子的女人大声喊道:“陈知青回来了。”语气带了几分散漫和不屑。
陈芳菲看了过去,是原主记忆中同一个屋子的几个知青。
其中一个人快两步上前,走到陈芳菲面前,关心问道:“芳菲,听说你生病了,怎么样了?”
陈芳菲应了声:“我没事。”
幸好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她认的出面前关心自己的知青是谁?
他们的屋子里一共住了七个知青,除了她自己,另外其他六个还来自五个地方的女知青。
傅晓月,林芬,赵招娣,林琪琪,张慧珊,杨昭。
其中傅晓月是刚才关心陈芳菲的女知青,她和林芬来自一个地方的,而刚才说话的人叫张慧珊,可以说是一群知青里的老大,也是欺负陈芳菲最多的人,她的雪花膏,多半都是被张慧珊用完的了。
除了傅晓月和杨昭好一些,其他人或多或少看在陈芳菲性格绵软,平时也是没少欺负她。
张慧珊见状,笑着问道:“洗衣服呢。”
陈芳菲没理她,傅晓月跟她说,“我们等会就去饭堂,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
被陈芳菲忽视的张慧珊先是一愣,心里不悦,可还是上前两步,皮笑肉不笑的对她说道:“陈芳菲,你这几天没回来,我衣服也洗不干净了,留了几件厚的衣服,你到时候洗衣服的时候,顺便帮我洗了吧?”
按照往常,陈芳菲肯定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可今天陈芳菲却回了一句,“抱歉,我今天洗了好多衣服,很累了,下午还要上工,没空洗你的衣服,你自己洗吧!”
“诶,你……”张慧珊话还没说完,就看着陈芳菲提着水桶,叫上傅晓月,“走吧,咱们去食堂吃饭。”完全没有把剩余的人放在眼里。
这把张慧珊气的,脸都红了,“这家伙胆儿肥了吗?”
大概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陈芳菲会拒绝张慧珊的要求。
虽然这个年代有些特殊,大家都是从城里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到农村,进行再教育的。本来大家都该是平起平坐,可毕竟来的地方不同,跟上面打好的关系不一样,直接影响了个人的工作和生活。
像张慧珊,她是从省城来的女知青,家庭条件听说就比较好的,加上为人比较泼辣,大多数人比较软,所以一来二去,就都不敢得罪她。
原主来下乡的时候,张慧珊已经在这里了,刚来的陈芳菲也是谁都不跟他们说话,安静做事,但是架不住其他人都排挤她,冷落她,这么一来,她最后也只能妥协,乖乖听话,特别是张慧珊这人,只能隐忍着,说什么就是什么,能躲着就躲着,能不制造矛盾就不制造矛盾。
平日里,张慧珊经常让她帮忙的,陈芳菲前期受过她的排挤之后,就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就连其他人,在看张慧珊能剥削陈芳菲,平时也也是有点什么事情都找陈芳菲帮忙,而陈芳菲向来来者不拒,一旦她表现为难,大家说些让她为难的话,直接让她没法拒绝。
林琪琪不解道:“陈芳菲回了趟家,怎么感觉跟变了个人似得?”
“就是啊,咱们平时让她干点什么,也没见她说不行啊!”
张慧珊看着进屋里的人,冷声说了句,“大概是脑子坏了!”
众人进了屋子,准备拿各自的饭碗,才发现,乱糟糟的一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干净了,黄泥地板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窗户桌子,都是干净的。
“哟,真干净啊!”张慧珊说道。
不用说,他们也知道,是谁打理干净的。
他们走的时候,屋子还乱乱糟糟,现在干净了不少。
这么一来,张慧珊倒是不奇怪陈芳菲会拒绝,大概是忙累了呗。
她在外面用后山淌过来的水洗了个脸,回到屋子,习惯性的朝陈芳菲床边走去,准备去拿她盒子里的雪花膏。
可这次走过去,只见经常放雪花膏的盒子里面,只放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却没有那盒雪花膏。
“诶,哪儿去了?”
林琪琪擦了脸,狐疑道:“慧珊,怎么了?”
“陈芳菲盒子的雪花膏谁拿了?”
其余的人都摇摇头,“没有拿啊,她平时不是都放在那里的吗?”
“是放这里,我早上还用了。”她记得清清楚楚的。
林琪琪见状,不确定的说道:“会不会是她收起来,不给咱们用了?”
雪花膏对于他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其实也算是能买得到的玩意,只是比起自己的,用别人不花钱,他们更乐意用别人的。
陈芳菲好欺负,所以他们都喜欢用她的,想着用完再用自己的,还能省不少。
张慧珊脸顿时黑了,啪的一声,手拍在桌子上,“嘿,长本事了?居然藏起来不给我用,值个什么钱,跟我玩这套!”
……
农场的食堂不远,一群知青呼啦啦的往饭堂而去的时候,陈芳菲和傅晓月已经打好饭菜在吃着了。
两个普通青菜,另外加了两块焖煮出来的红烧肉,配上一碗黄色的糙米饭,已经算是盛宴了。
糙米外面那层土黄色的外衣没脱开,其实是有股子奇怪的味道,按照以前陈芳菲的生活条件,她觉得这样的饭喂鸡更合适一些,就连所谓的红烧肉,其实也是随便煮煮,只是相对面前另外两个青菜,要带了不少油花。
这对于以前吃惯了各种小吃好吃的陈芳菲来说,吃的就真的很差了。
不过这三天,她在顾家生病着,也没吃到什么好东西,唯一好的,应该是顾瑶偷偷给她煮的鸡蛋,直接煮熟剥开吃,又香又软,对比其他食物,简直是美味佳肴。
这会闻着糙米的味道,还有那两块肉,陈芳菲只觉得香的厉害。
这年头能有米饭吃,已经很了不起了,平时农场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喝粥的,粥里加了番薯丝进去一起煮,米少番薯多,就这么凑合着吃,偶尔来个玉米饼,已经算是很不错的。
今天是十号,农场会加菜,所以会吃米饭,另外加两块肉,肉很小,但是耐不住这些人都太久没有吃过肉了。
她不敢一口气全吃完,毕竟这样的肉,不是经常都能吃的,要省着一点点回味肉的味道。
想想自己以前的日子,虽然是个孤儿吧,但是也依靠自己的努力坚强奋斗,好歹在城市里拥有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反正无父无母没亲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平时有钱就给自己买吃的喝的,哪里有过那么狼狈,为了多回味肉的味道,不过两块肉,吃的如同吃了一盆红烧肉似得。
傅晓月吃的很快,一边吃一边说,“好吃。”
对于这个年代,一年到头见不了太多荤腥的他们来说,那可不是好吃的饭菜了吗?
陈芳菲吃的慢,傅晓月不一会就吃完了,见她动作慢悠悠,想着应该是她生病了,身体不好,没什么胃口吧?
她看了陈芳菲许久,才忍不住开口问道:“芳菲,你家的情况,怎么样了?你家那个……还能回来吗?”
傅晓月口中的“那个”指的是陈芳菲的丈夫顾向东,这年头一般称呼另一半都是“我家那个”“你家那个”,反而不喜欢称呼老公老婆的。
陈芳菲摇摇头,“暂时不清楚,消息暂时还不准确。”
按照书本的描述,原主的老公一直都是没有出现的,说是死在战场上了,而原主也得到了一笔抚恤金,可她还没焐热,就被婆家的人抢走了,最后婆家留不下她,娘家也不要她回家,所有人都来欺负她,她才会落得凄惨,最后黑化。
所以,她想,顾向东应该是死了吧?
不过,现在确切的消息还没回来,她总不能说她的男人真的死了,那万一真的有奇迹,能回来了呢?
余光一瞥,陈芳菲看着张慧珊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她的碗里还剩一块猪肉和一口饭,见状,陈芳菲连忙将最后一块肉以最快的速度夹进嘴里,然后随便扒拉最后的那口饭,吃完擦嘴。要不然,张慧珊一来,肉可要跑到她嘴里了。
记忆中,原主没少被张慧珊抢了肉吃,她敢怒不敢言,脾气软,包子一个。
张慧珊看着她碗里空空,心里本就憋着一口气,看到这里,直接恶狠狠把饭盒朝着陈芳菲面前放下。
“咣”的一声,声音把傅晓月吓的不轻。
张慧珊质问道:“陈芳菲,吃的那么快,怕我抢你饭吗?”
傅晓月紧张的拉了陈芳菲的手,生怕陈芳菲又被张慧珊欺负,嘴里想帮忙解释点什么,可刚张嘴,张慧珊却说道:“傅晓月,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跟她说话呢。”
说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陈芳菲。
此刻的张慧珊有几分陈芳菲小学时候遇到的初中部小太妹,张牙舞爪,显示着自己的地位。
小时候她还会害怕那些凶狠的人,后来渐渐大了,也明白一个道理,你弱,别人只会欺负你,该强的时候要强,该示弱的时候要示弱,这才是生存之道。
为此,面对张慧珊的张牙舞爪,陈芳菲也不过解释一句,“我只是饿了,没想那么多。”她一脸平静,完全看不出丝毫反抗的样子。
张慧珊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误会陈芳菲,这个陈芳菲依旧是那个见了她就不敢大声说话的软包子。
可想到雪花膏的事,她又压住起身准备要走的陈芳菲,“雪花膏的事情呢,你又怎么说?”
“什么雪花膏?”陈芳菲依旧一脸茫然。
一旁的林琪琪忙说道:“你经常放在盒子里的雪花膏呢,哪儿去了?我们回去到时候,发现你那雪花膏不见了,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没有啊!我的雪花膏不见了吗?”陈芳菲一脸无辜,眼神写满了疑惑。
“怎么没有?你回来收拾了屋子,你雪花膏就不见了,肯定是你藏起来,害怕我们用了。”
“我真没有。我回来就没看见雪花膏了,我还以为被你们谁拿走了呢,难道,我不在的时候,我雪花膏不见了?”
林琪琪还想说点什么,可张慧珊却先说道:“你真没藏?”
“没有,我没必要藏呀,以前都一直大家一起用,我为什么藏起来?”
陈芳菲那一脸诚实的样子,倒让张慧珊更加不解了。
难道说,陈芳菲真的没有藏雪花膏?
“那你没藏,雪花膏怎么突然不见了?”林琪琪说。
“我也想知道。”陈芳菲回道,依旧一脸的茫然。
张慧珊看着陈芳菲那张脸,看不到半丝说谎的痕迹,她想,如果陈芳菲真说谎了,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难道说,雪花膏是别人拿了?
她目光扫向同住一个屋子的七个女知青,问道:“今天早上,谁是最后一个走的?”
几个人左看右看,却不确定。
“当时咱们急忙忙走的,也不知道是谁最后一个走的了。”林琪琪说道。
“我记得好像是招娣最后一个走的。”林芬也开口说。
被点名的赵招娣连忙摆手,“不是我,最后一个我记得是琪琪啊!我走的时候,还叫了琪琪呢,她当时正好在擦脸,然后才后面赶上来的。”
众人把目光又从赵招娣身上挪到林琪琪身上。
林琪琪当下慌了,“没有,不是我,我走的时候,明明看见还在的,我没拿雪花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