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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目的地:地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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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地瓜长得挺好,粉红粉红的,很香,而且个儿还大,她摘了满满一篮子,跑到溪边,边洗边吃。
她揉揉肚子,然后脱了鞋,拍起水花。
额,不对,忘了他的份儿了,说好请他吃的,果然一个人待惯了……
她望望空空如也的篮子,要不,再去给他摘点儿。
不过可想而知,她转身,便碰见身后的他。
……
“我,我刚在玩水,这才要去,你就来了,等我一会儿回来让你吃个够。”她觉得心虚,准备一溜烟跑掉。
“等等。”她看见,他在笑,然后吧鞋子塞给她,“记得穿鞋。”
“哦~”她转头就跑,不过她知道他还在笑,而且愈发灿烂。
(大概是怀着一颗温暖的慈母/父心想着,‘还真是小孩子秉性’之类的吧。)
真是,欧,太失败了,果然只能养活阳和雪,她想,若真要养个孩子什么的,呃……
还是别想了吧。
她把鞋扔在一边,大干起来。
不一会儿,又是满满一篮子。
她伸个懒腰,真是,棒啊……
这大热天的,出了一身汗,她望望一旁的鞋子,不穿了吧,反正扔这儿又不会丢。
她蹦,想着,不穿鞋,真轻松。
他立在那里,像是在出神,是在想什么呢?
“灵,我回来了。”
他转头望着她,痴痴的,“嗯。”
哈哈,感觉刚才的已经被消化了呢,她又大吃起来。
他又是望着她,也不吃,只是微笑,仿佛真就是看她吃就够了,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赶忙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第一次见他吃东西,好斯文……
“好吃吗?”她←_←,“还是说,你真的从来不吃东西?”
“好吃,几乎不,除非是你让我吃,”他喂了她一颗大的,“我又不是人类,你才应该多吃一点。”
“哦。”于是,她真就又自顾着吃了起来。
“你怎么,没穿鞋?”
“凉快啊。”
“这里风大,”他伸手就抓住,她觉得,脚底一阵温热,又不是那种热,好奇怪,“凉的。”
“这大夏天的,凉一凉才舒服嘛。”不知怎地,看着他这样护着她的脚,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她觉得什么东西烧了起来,从面颊,到耳根。
“你现在是人类了,还是个女孩,一定要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本来皱着眉头,想要继续数落她的,可一抬头,瞧见她脸上的红晕,他愣了,然后,她见他笑,笑得很开,眼睛闪得十分厉害,却更像是,有泪要掉下来。
“……”
“你怎么了?”她感觉到,他的手,在慢慢升温,果然不是人呢。
“没什么,”他低头,像是有些慌,“以后注意一点,这样很容易着凉的。”
“哦,我因为没有娘,所以这些都没怎么注意,”她绞起发丝,“总是想着怎么舒服怎么来的。”
“等等,我去给你把鞋拿来,这里碎石很多,容易伤到。”
她嘟起嘴,“我其实皮很厚的,不容易破。”多麻烦啊。
“这个听我的,不然,我背你回去也行。”
“别别别,那你还是去吧,我很沉的。”这家伙,如果是个人类的话,明摆着是个流氓啊。
(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才有意思嘛。)
他怎么那么懂?而且,什么叫,我现在是人类?
还有,刚才,好异样,那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啊。
他很快,不过见他要蹲下了,她立马转个身,“给我吧,我自己穿,又不是小孩子了,这像什么样。”
(穿鞋?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冥伶那,也是习惯……)
“你的住处,也和我一样吗?”
“嗯,一样,你会喜欢的。”
“走吧。”她穿完鞋,起身,“为什么,女人的事,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因为你是啊。”
“我是,我以前,不是吗?是男人?还是不是人?”
他笑,“我才不在乎你是什么,只要,”他在悲伤,她感觉得到,“不离开我。”
(什么感觉得到啊,那家伙明明从声音到表情,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是被心上人狠心抛弃过的可怜蛋……”
看不出来才怪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但就算是故意,也不过是想求点关注吧。
唉,我可真懂。
世上闷骚真是多,我大概也是其中一个吧。)
“不离开,为什么?”
“因为我会想你啊,很想很想,真的很想。”
“即使是这样的我,也会吗?”这样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于他而言该是短暂,又脆弱……
“无论如何,都不会比那时更糟了。”
“哪时?”
“你抛弃我的时候啊。”
(唉,虽然看着挺别扭的,但要是冥伶也能这么耿直的话,也不会那么难办了吧……)
“抛,抛弃。”欸,这是个什么词?
“你会明白的,一定会。”
“哦~”知道吗?
确实是一样的布置,却多了其他味道,是好闻的味道。
“这味道,很好闻。”她闭上眼,细细的闻着。
他一直望着她笑,就像在这里,她的身边,他的时间是定格了的。
“你活了多久了?”
“不记得了~”确实记不得了,“反正,很长很长。”
“我可以,”她感觉,这声音就在她耳边,很近很近,是与那时不同的近,“抱你一下吗?”
抱?她懵了,转而望着他,后退两步,“不行,男女授受不亲的。”
他在失落?因为,“我又不是人,”明明,“你不喜欢这样吗?”感觉很别扭的,可是,“那算了吧。”为什么,做不到那样的拒绝呢?
“可以,”她一愣,真的,“一下下的话。”好奇怪。
他轻轻揽住她,整个环住,这样,显得她好小巧。
(本来就是个小孩嘛。
话说,好像每次入世都跟营养不良似的,直接小了好几圈呢。
可能真是营养不良吧,从前都是吸收天地灵气/吃土,忽地要变得和人类一样只能看见啥吃啥,总会不习惯的。
长不高也正常的。)
她仿佛,感觉到,他在说,“我好想你~”
可是明明。
她贴在他的心口,“这是,什么声音?”
“心跳。”
“你好香,”她说,“我喜欢这个味道。”
(味道?
说到这个,我居然真能闻到欸,太神奇了吧。
就是,和冥伶的味道倒像不像的,好像,偏清淡些。)
……
“它变快了~”
“嗯,”他闭上眼睛,“别吵。”
“哦。”
……
“好了吗?”
“还不够,”他舍不得似的,可还是放开了,“不过,你该走了。”
“嗯。”
“走吧,我送你。”
他抓住她的手,好随意,不过她觉得,好奇怪。
“心跳有什么意义?”
“没什么意义。”
“我为什么没有?”应该真的没什么意义吧,反正我没有,也没死。
(……)
“你本来就没有。”
“它为什么变快?”
“因为,情绪。”是因为,你就是个笨蛋。一直以来。
(欸,原来他的情绪也能……
还真是上帝视角啊,忽然觉得自己好强,跟开了挂似的。
简直是自带高级“特效”啊。
爽……)
“我为什么不能留宿啊?”
“因为夜里,这里有些东西会对你有威胁。”
“好吧,那它们呢?”她望向阳和雪。
“它们无所谓,不会危险,”他神情一滞,“而且它们和我挺投缘的,你可以安心……”他还没说完,雪就自己蹦上了船,阳也紧跟,“走~”他眼中的那丝愠怒一闪而过,“好吧,它们已经上去了,你快走吧,明天见。”
“再见。”
为什么呢,她想,我能那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情绪,阳和雪,惹他生气了吗?
困了困了,昨晚一夜没睡,竟能坚持到现在,她倒头就睡,这里,她的住所,没有他的味道。
日上三竿,真是,舒服啊……
转眼已是初冬,天气凉下来,下起了第一场雪,褐黄色的大地,被慢慢铺上银白。
她抚摸地上的白雪,抚摸结着一层薄冰的湖面,然后转着圈,蹦跳着,仿佛感觉不到空气中刺骨的冰凉。
他拿来斗篷,将她裹起来,帽上的白毛,衬得她冰雪可爱。
(欸,来了来了,裹斗篷神技。
真是一技永流传啊。
现在要是有爆米花就好了,瓜子也不错啊。
可惜了,我现在这是啥状态都还没弄清楚呢,大概也吃不到吧。
感觉自己好飘……
或许是它们凡人口中的“灵魂出窍”吧。
好了好了,不纠结,继续观看。)
她笑,“好暖和,”搓搓手,吹口气,“可是,为什么你的东西好多都是白色?”
他搭着她的背,笑得宠溺,“是你的东西。”
“我的?”
“对啊,你的。”
(我的啊,冥伶可没说过这话,他说啥来着?
对,看惯了冰雪。
啥都不说,可啥没做过?
真是最一本正经的闷骚了。)
“你穿得好单薄。”
“我不怕冷的。”
“哦,对哦。”她笑。
溪边的白梅开了,阵阵幽香,和着他的味道,很好闻,她望着他的眼睛,仿佛有一股暖流从心口溢出。
于是绕到他的身后,伸手想要勾住他的脖子,却怎么够也够不到,“背我。”
是,太矮了……?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要你背。”
他蹲下来,轻轻的背起她,仿佛没有重量。
他的背,好舒服,而且那么好闻,她捋起他的一缕头发,细细的闻,而且,做饭还那么香,那么会照顾我。
“要不,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在一起吧。”
(还真是典型的小女孩思维啊,不过,还挺甜的。
简单又决绝。
果然极复杂和极单纯之人,从某些方面看,是极像的呢。
虽然,理由不同,最后都会做到所谓认定吧。)
“嗯。”他颤了一下,眼里渗出泪花。
“你真好~”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