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赛贝]裂痕》HSDEM

72、第七十二章 守株待兔（七）（修

　　地下神殿里。

　　三个缩小的奥分别坐在了飞鸟的肩膀、头顶上和口袋里。

　　“为什么要缩小，我感觉消耗也还好啊？”基德趴在飞鸟的头上托着下巴，他只是配合银河罢了。

　　从上衣口袋里探出脑袋，迪迦回应道：“这个宇宙的规则更适合黑暗种族生存，光能似乎转变为了另一种很难吸收的能量，镜子之星的国民外表就跟我们不同，想必还会有更多不一样的地方吧。”

　　“我想起来了，有脑袋像火焰一样的种族，叫红莲火焰。”乖乖坐在飞鸟肩膀上的银河笑了起来，“是个很热血的人啊。”

　　“你的记忆又恢复了吗！”

　　基德一惊，急急的探出身体去看银河，险些没掉下去。

　　“喂喂，把别人的脑袋当成什么了啊！”飞鸟一把摁住基德，他的头发被对方抓的生疼，拔苗助长也不是这样的，“给我下来，你跟银河坐在一起不行吗？”

　　推开飞鸟的大手，基德几下跳到了银河身边，俯身板过银河的肩膀试图看出对方有没有什么变化，而银河在任由他动作了一会儿后，才伸出手将奥拉下来，坐好。

　　“还没有全部记起来，不过我想起了一些不错的回忆，还有、路基艾尔应该会来光之国，时间上……虽然还不太清楚，但绝不能让火花人偶大战再次发生。”

　　闻言，基德轻轻撞了下银河的肩膀，无奈道：“知道坏事定律不，下次别说的这么肯定……知道这些，我们接下来就可以不用再到处奔波了，是好事啊。”

　　他们聊的投入，也不在乎被飞鸟和迪迦听去多少，反正光之国那边知道的奥也不少，只是不清楚具体原因罢了，不过事关未来，佐菲等人也明白少问少探究的道理。

　　飞鸟好奇的竖着耳朵听，他已经算是个好听众了，迪迦则更强，大概是睡多了的后遗症，他虽然亮着眼灯却常常会让人误以为是尊石像，能够很久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可爱归可爱，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等抵达诺亚的石像，四个奥的悠闲劲消失了，一如赛罗所遭遇的，他们分别被诺亚的光笼罩，到亚空间去跟这位神秘的奥特曼进行“对话”。

　　不，有一位奥特曼不在笼罩范围内。

　　飞鸟顶着三道手电筒似的光束，满脸黑线，他倒是明白了他们可能是在跟诺亚交流，但问题是……拜托别把他当成人形立架啊！不能动很痛苦的哎！

　　他的吐槽并没能传给其他人。

　　迪迦望着诺亚，两人一阵眼神交流后，迪迦道了声谢，他终于知道Evil掉到哪里去了。

　　原本对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搅乱他睡眠，还一直追着他跑、越挫越勇的家伙，迪迦是烦恼的，尤其是当遗留在地球的光回归后……剪不断理还乱形容的就是他俩的关系。

　　不过迪迦也认识对方诞生的前身，那个跟怪兽做朋友的光明奥，他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去把Evil给找回来才行。

　　——但愿他没有祸害那边的地球太多。
　　——实在不行就只能再多打几顿了。

　　迪迦默默的思考着危险的事，笼罩他的光束已经散掉，他抬头看向飞鸟：“戴拿，等回去后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没问题，你尽管提。”飞鸟毫不犹豫应道。

　　在他们交流时，笼罩住基德的光也散开了，但他的神情实在不能说是好，不过等到银河也退出亚空间，基德就恢复了正常。

　　银河一出来，就对他们说道：“诺亚告诉我赛罗的方位了，但他也同时说会有机器人军团来进攻这个星球，我知道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最好是不要分散，但是……”

　　“嗯，确实不好选呢。”飞鸟先是一脸认真的说着，接着比了个大拇指，“很简单！只要我们超快速的解决那些机器人，然后再速度的飞去救赛罗就行啦！”

　　“以为你能提出有意义的见解是我不好。”基德扶额，“方位是清楚了，但赛罗目前是什么状态不好说，不能将他计入战斗力，此外考虑到银河帝国以及贝利亚本身的实力，我不认为单靠我们中的一两个人就能完成救援。”

　　“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就不管这里的危机，那些机器人不管是威力还是数量都太超过了。”思考了一下后，迪迦折中道：“我留下来，你们去救赛罗。”

　　“你一个人行吗？”基德皱起眉头。

　　银河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迪迦是大队长都得敬重的老前辈了，作为同伴只要相信他就好。”然后他看向迪迦，“那就拜托您了。”

　　迪迦点了点头。

　　“我觉得还是我的想法比较好哎……”飞鸟不甘心的念道，不过他在迪迦看过来后就撇撇嘴不说话了。

　　他们离开神殿，通知镜子之星做好战斗准备后，没过多久就迎来了艾安隆的先头部队。

　　一如商量好的，四奥兵分两路，基德等人冲杀出包围圈，而迪迦则以复合型对战留下来的敌人，镜子之星也派出了战舰参与守卫。

　　另一边。

　　身处牢房中，红莲火焰在抓着栏杆被电后，正甩着手跳脚，在他的对面，镜子骑士尝试了下自己的技能，在发现没有任何限制后，反而心存疑惑的没有尝试越狱。

　　詹伯特被关在吊着的笼子里，好在公主和小治似乎没有被注意到，都好好的呆在飞船里面。

　　他们应该正在努力解析要塞的智脑吧，成功的概率虽然不高，但只要能影响到一点也是好的。

　　思考着，镜子骑士观察着上回没有仔细看过的牢房和要塞内部。

　　两名黑暗洛普斯沉默的守卫着出入口，光滑的地板倒映着壁灯的光，也加深了两侧和天顶牢笼的影子。

　　“好痛啊，居然还通电了吗真是小家子气。”红莲火焰还在嘟嘟囔囔，他看向镜子骑士。

　　镜子骑士对他摇了摇头。

　　隐匿在暗影中观察着两人，黑暗葛纳摸了摸下巴，不怀好意的笑了。

　　而赛罗如今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在不断地掉落，像是失去了飞翔能力的小鸟一般，即使伸出手也无法抓住掠过的事物。

　　那些事物，有时是个轻飘飘的气球，有时是学校发下的奖章，有时又是赛文带回家的微妙异星特产——完全无视儿子的喜好，更适合送给幼儿的玩具。

　　它们要么是赛罗曾渴望过的东西，要么是现在珍惜着的。

　　而赛罗最后没能抓住的，是一道苍白与鲜红交织的身影，他的目光凛冽，腰板挺直却难掩疲惫，半截的手臂是如此刺目。

　　赛罗的眼角渗出了泪水，带来一闪即逝的光后便溶解在黑暗里。

　　强大是什么？

　　如果没有大家帮助，怪兽墓场里他真的能够独自战胜与怪兽合体的贝利亚吗？

　　如果当初能够切实的杀掉那家伙，是不是贝利亚就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挂着那副傲慢的嘴脸，边骂他脑袋空空，边无可奈何的辅导他学习？哈，明明是个稍微被哄着，就会半推半就提供帮助的笨蛋，开心不开心都表现明显的幼稚鬼……

　　也是他想要追赶上、超越过的强大战士。

　　六一时经历的一切明明都还近在眼前，基法龙星上的笑闹却如此遥远。

　　『真美——呃、我是说！湖边的月亮还真是漂亮啊。』
　　『月亮？这个星体改名了吗？』
　　『啊？嗯！别在意这种小事，你看这里还粘着爆米花……』
　　『你当老子傻吗，想用情话攻势你还早着、快点清理干净别玩了——奥特水流。』
　　『危险！等、你这分明是水炮吧？！』
　　『啧。』
　　『哼哼哼，看招贝利亚，奥特水球连击！』
　　『太慢了，奥特水炮！』
　　『……这次连掩饰都不掩饰了吗。』

　　他怎能放弃？在已经得到那么美好的东西之后。

　　“——贝利亚！”

　　赛罗喊着，努力朝着越来越遥远的身影伸出了手，想要抓住那抹独属于他的“月亮”。

　　可“月亮”是如此黯淡。

　　让人快要看不清真实的模样。

　　被刨开的球体、鲜红的披风讽刺的出现在这黑暗中，将他们分割开来，赛罗不明白，为何自己总是让爱他的人失望。

　　一时冲动便去碰触等离子火花，让老爹蒙羞。大言不惭的说会看好贝利亚，解决这次的危机，结果却要靠着敌人的嘲笑与侮辱保留住性命，还害前来帮助的伙伴送命！

　　这样的他究竟算什么奥特战士？

　　“哼，这就退缩了？亏你还嚷嚷着宇宙最强，小鬼就是小鬼。”

　　赛罗惊楞的侧过头，就看到贝利亚托着脑袋，侧躺在旁边与他一同下坠。

　　那含着嘲讽意味的笑容还是那么的可恶，但赛罗却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伸出手抓住了贝利亚的手腕，声音里的颤抖清晰可闻。

　　“贝利亚……是你吗？”
　　“不然你以为是谁？”

　　贝利亚说着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却又否定到。

　　“准确的说，我是你记忆里的贝利亚，一个借由诺亚的力量所凝聚的幻象，至于这样到底算不算是本人，就要看你怎么想了小鬼。”他说着，忽然又哼了一声，“还行嘛，老子没被变成什么奇怪的模样，总算你还不是只有满脑子情/色思想。”

　　赛罗还没来及悲伤，就被这句话刺激到，他满脸通红的反驳道：“谁、谁满脑子……想法了！”

　　记忆体贝利亚毫不客气的戳穿道：“哦？那这些白日梦和幻想都是在老子身上真实发生过的了？比如教学途中把老子摁到课桌上用笔、唔唔。”

　　“啊啊啊啊、闭嘴闭嘴！”赛罗扑过去捂住对方的嘴。

　　记忆体贝利亚不再发声，只是用凉凉的眼神看着赛罗，让他自己去体会其中的意味。等到赛罗脱离了杂七杂八的念头，终于冷静下来后，他才领悟到这里是自己的精神领域。

　　“我的精神空间怎么这么黑啊。”他放开记忆体贝利亚，双目放空的瞪着黑漆漆的上空。

　　直到现在，他们也还是在不断的下落。

　　记忆体贝利亚回答道：“一时的罢了，因为你的情绪会影响这片空间，要是希望精神领域能变亮，就想办法保持乐天的态度吧，最好再傻一点，蠢一点，那样你就能拥有空中花园了，是不是很棒。”

　　“这是反话吧。”
　　“哈，当然。”

　　赛罗无语的发现他的记忆似乎还原过头了，连垃圾话和毒舌都一比一复制未免也太……自虐了吧。

　　“记忆不是应该会有美化吗？你的美化被你吃了吗？”
　　“小鬼，你看看老子全身上下哪里没有你的痕迹再来说这句话。”

　　心头一动，赛罗这才认真细看了下记忆体贝利亚，然后什么旖旎的心思都被打了极致柔光的特效给糊没了，“艹（一种植物）。”

　　“哼。”记忆体贝利亚换了个姿势，这次他坐了起来，“老子出现也是有条件的，别耽误时间了……赛罗，好好想想你碰触等离子火花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吗？”

　　赛罗愣了愣，他看着记忆体贝利亚，没有回答却忽然问道：“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记忆体贝利亚沉默了，他的身体一点点染黑，眼灯拉长成狰狞的形状，鲜红的披风也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记忆体恺撒贝利亚看了看自己锋利的指尖后，对猛地坐起来的赛罗说道：“很可惜，你对老子的记忆只有外貌和这件披风，我可无法回答不知道问题……嘛，正好，用刚才那副样子，你的杂念太多了。”

　　说着，记忆体恺撒贝利亚忽然出手掐住了赛罗的脖子，那速度快到赛罗根本没有来得及防备。

　　“你是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吧，让其他人好好看看，比起那些备受好评的优等生，战斗力的强大才是一切，弱小的家伙只要缩在强者的阴影下就能活下去。”

　　“……不……不对！”赛罗扒着记忆体恺撒贝利亚的手，他已经知道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只有力量的强大……才不是真正的强大！”

　　记忆体恺撒贝利亚嗤笑着说道：“那么守护和正义就是真正的强大了？可你现在究竟守护住了什么，皮古蒙？光之国？赛文？哈哈哈哈，即使没有你保护，雷欧兄弟和奥特之王都在那里，难道还真会让它死掉不成。光之国也是，即使没有你也还有梦比优斯他们在，守住最后的光辉是泰罗，你充其量不过是去添了把火而已，至于你的老爹，救了他的银十字……所以你算什么呢？”

　　“……！”

　　语言的暴力仍在继续。

　　“潜力无限什么的可笑至极！你的心理防线简直脆弱到老子都不忍目睹了，居然在敌人视线里，就因为情绪激烈而晕过去，让雷欧训练你真的有意义吗？光之国还真是高看你了啊赛罗。”

　　记忆体恺撒贝利亚的目光，令赛罗重新回想起那些始终不曾消失的猜疑，或许过去的阴霾从不曾真正消失，它们就潜伏在他的每一次呼吸里，如今用最糟糕的形式，和最恶质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能担得起这份重压吗？”
　　“你能回应得了那些家伙的期待吗？”
　　“你能舍弃软弱的感情，变得如我一般强大吗？”

　　舍弃，软弱的感情？

　　赛罗看着记忆体恺撒贝利亚，感到了足以染红他视线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才不是……”力气在不觉中增强，他一点一点掰开掐住了喉咙的利爪，“才不是应该被舍弃的东西！那些想要保护什么、想要去爱你的感情，才是我变强的动力！”

　　“即便我已经死了？”

　　记忆体恺撒贝利亚忽然又变回了记忆体贝利亚的模样，让赛罗的胸口猛地一痛，他伸手覆上那双注视过来的眼灯，不想再被看到眼泪。

　　“……啊啊。”

　　“是吗，为了守护他人，为了去爱的勇气，也为了不再失去，这就是你的决意，你的本心。”即使看不见，记忆体贝利亚也抬起手，准确的擦掉了赛罗脸上的泪水，然后他的身形逐渐透明消失，“这不是有个挺不错的答案嘛！别再哭鼻子了，老子看不惯，还是气焰嚣张点比较合适你啊，小鬼。”

　　“贝利亚！”

　　赛罗下意识想要挽留，两手却只是穿过了空气。

　　“这只是你的一部分记忆罢了，不要去追逐梦中的事物，将目光放到真实上，然后打败真正的敌人吧，赛罗奥特曼。”

　　那最后留下的余音，不再是贝利亚的声音，赛罗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原本是奥特手镯所在的位置，新的手镯出现了。

　　他闭上眼。

　　回忆里，星体的光辉散落在贝利亚的身上，就和影像里的月光一样美丽。

　　赛罗笑了起来。

　　帕拉吉手镯在他手腕上逐渐亮起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穿破了黑暗的封锁，让绝无仅有的奇迹重现于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