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赛贝]裂痕》HSDEM

101、第二十二章 毁灭与新生（三） 斑斑锈迹，

　　梦比优斯是正确的。

　　不管会议上其他奥有没有表示什么，等会议一结束，赛文就逮着赛罗好一通说教。好不容易结束了，赛罗下意识想找个小伙伴吐槽一下，结果。

　　“梦比优斯人呢？”

　　路过的麦克斯亲切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希卡利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两个人早就走了哦，现在应该都到银十字了。”

　　“诶——”想到要去医院，赛罗就打起了退堂鼓。

　　“哈哈哈害怕医院吗？”另一位路过人士，纳伊斯嬉笑着说道：“赛罗在这方面还是个小孩子呢！”

　　“你说谁害怕了！”
　　“咘咘~谁应了谁怕了呗~”
　　“可恶……啊，我又不会动手你跑什么、给本少爷站住！”
　　“我又不傻哈哈哈~”

　　麦克斯笑着看两奥打打闹闹的跑远，然后就被杰诺的通讯叫去接着干活了。

　　等到赛罗结束了“巡视”、准确的说，是追着纳伊斯在光之国转了一圈再回到特殊空间里，已经是两天后了。

　　历史之书连括弧都懒得显示一个，就把他吞了进去。

　　原本赛罗是想接着前面的看，然而时隔两天，金线的控制就生疏了，他虽然也想过喊历史之书帮忙，但又觉得自己能行，结果就开始在碎片之间兜兜转转，一会儿落到这个节点，一会儿又跑到其他的节点，时不时还会不小心闯进其他奥的历史碎片里。

　　「……」

　　看不下去的历史之书，用立体化的字符撞了下赛罗，把他推进错过好几次的正确的碎片里。

　　——说起来，他是不是还没注意到之前，贝利亚好像看到他了的事？

　　历史之书十分疑惑，但选择无视。

　　【你看过星河破碎，看过大地绽放如花，那你可曾看到过宇宙中落下巨大的门，你爱的每一个人身上睁开了不属于他们的眼睛，静静注视赤色的潮涌盘绕黑铁的骑士，而你望着破碎的苍白走向无边昏黄，等待亡者承诺过的时机到来。

　　“可惜，我是看不到真正的结局了。”

　　放下手里的书本，方余揉了揉额角才回头看瘫坐在老板椅里的旺欣涵，他的脸上还是那副不耐烦但能忍的表情，“……不会又是什么小说作者断更，你想上门送礼顺便请人回这里坐坐的烂事吧？”

　　“嘿~”闻言，旺欣涵难得有些寂寥的神情一秒切换成促狭，“鱼鱼好了解，莫非自己也这么——”

　　“皮！少给我扣帽子，干过的是你好吗！”方余暴躁起来，想起这些年对方留下的烂摊子就气，因为收拾的活都是他在干，“我们是保护民众安全的，不是给他们带去危险和麻烦的！拜托你有点自觉，你可是门——”

　　“嘘。”

　　从手臂延伸出的骨刺，轻轻点在方余的唇上。

　　旺欣涵眼尾的红痕越发鲜艳，她浅浅地笑着却华贵的仿佛牡丹盛放。

　　“我会永远铭记我的职责，我发誓会守护我目之所及，我绝不会忘记我的归属在哪里。”

　　只有两人的办公室，无边黑夜之中，他听着她说，昨日的誓言今日的保证明日的约定，即便记忆会编造谎言，他也相信这一刻的真实。

　　从这双手中失落的花朵再度重归完整。

　　而仅此一次的奇迹，由他们所缔造出的“零时”给予。

　　啸长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了大半个基地，这位处于极寒之地却覆盖足有半个星球的基地几乎掏穿了地心，为的仅是能够放下“零时”的分机、它的大脑与身体，而贝利亚轰开了所有的防护，从星球的另一面直接穿到基地最核心的位置。

　　那些用来防御自己人的设备，在面对贝利亚这样的家伙时和纸糊的区别能有多大呢，指甲盖就可以盖过了吧。

　　贝利亚没有解除人类体的状态，却也没有压制能量的输出，如此一来人类体自然会出现毁损，严重时外表甚至会直接溃散成光粒子，再想修复就是非常耗时的一件事了，但重视效率如贝利亚依旧没有选择变身。

　　赛罗沉默的看着“她”撕开科瑞思塔人的防御圈，碾碎挡路的事物乃至于无辜的生命，耳钉也悄无声息，无人能够劝阻。

　　斑斑锈迹，累累血债。赛罗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最终，贝利亚站在了“零时”的跟前，那体量庞大、有无数小方块聚合而成的立方体，用一种智械生命特有的语调开口了。

　　“请定义，奥特曼，是敌人吗？”

　　沉默了一下，贝利亚才回应：“否，范围太笼统了，缩小范围。”

　　“请定义，贝利亚奥特曼，是敌人吗？”
　　“否，我受科瑞思塔人邀请而来，是敌是友要由你们自行判断。”

　　“请判断，科瑞思塔及科瑞思塔人，还能够延续吗？”
　　“哈、连自行运算这个问题都不行了吗，真亏你们还能维持这么一个大型梦境，明明完整的活人都没几个了。”
　　“请判断，科瑞思塔及科瑞思塔人，还能够延续吗？”
　　“……可怜的机器，还在维持职责，愚蠢的机器，你们的文明早就毁灭了。”
　　“请判断，科瑞思塔及科瑞思塔人，还能够延续吗？”

　　贝利亚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倦意和……愤怒。

　　延续？延续什么，是那些没有意志的身体还是胡乱混合的记忆，还是说，就算所有人都变成蜡像与人偶，也好过被遗忘在尘埃里？这样的东西只是垃圾，死了就全部都结束了，不管多么思念，不管多么相似，虚假都不会成为真实。

　　于是“她”笑了起来，声音从悦耳的女声，渐渐变回低沉的男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当然可以延续，如果这是你们的条件，那就来做个交易吧。”

　　“请说明。”

　　“给我你的核心、你的全部代码，不要留下任何一点残余，然后就燃烧吧，连名字都要化作灰烬，只要你能做到这些，老子就帮你延续科瑞思塔。”

　　短暂运算了一会儿，“零时”开始了解体重组，只见数不清的小方块快速的掉落和替换，直到一些纯白的小方块被换出来，另外构成一个半人高的立方体后，重组的“零时”才再次有了回应。

　　“核心给你，完成我们的交易，贝利亚。”

　　这一次，兴许是拆除了什么，又或者放弃维持了什么，“零时”合成的声音里多出了人情味。贝利亚抬起了手臂，光芒透体而出，那么强烈的光、又是何等恐怖的热量，贝利亚融化了机房里的一切，唯有那后来在奥特博物馆里名为“科瑞思塔”的立方体被他早早收了起来。

　　如果知晓交易会以那般的形式得到兑现，“零时”会后悔吗？赛罗抬头看向宇宙，被固定在“零时”影响范围外的机械体沉寂的呆在原地。

　　幻境里的邀请，竞技场的相遇，由时间维系起的这份因果，环环相扣，无可逆转。

　　赛罗第一次感觉到时间是恐怖的。

　　而在这个时间点上，也有其他人领略到不同的恐惧。

　　在确定了“零时”的影响范围后，光之国就收到了贝利亚发出的签名，已经可以单独带队的卡斯里和他的队伍，便被派来接应贝利亚和幸存者。

　　但他们好巧不巧，撞见的正是贝利亚毁掉“零时”，让科瑞思塔回到正常的时间线并随之毁灭的一幕。

　　“你……你在做什么啊！贝利亚！”
　　“嗯？怎么是你……对了，那家伙当上大队长了……”

　　变回原身踩在基地的废墟上，贝利亚仰头看了看卡斯里几人，就失去了聊天的兴致，起身飞往宇宙。

　　在他的身后，没有了“零时”，虚假的人形都在一个接一个的合上双眼，而那些应该随着正确的时间线逐步被建造又破败的事物，也回归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星球的另一面，娜多和坎安走出了楼栋，他们牵住彼此的手，慢慢合上双眼化作了漫天星光。

　　办公室里，方余茫然的抬起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副队的位置上，他也没有多想就回到了老板椅那边坐下。

　　办公室外的监控室，双胞胎正在跟希尔抱怨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的脚下，十层深的地下基地，实验室里“你”和其他学士边核对新的数据，边为各自的见解据理力争。

　　“你”会跟其他人一起研发出“零时”，然后坐着飞梭去往宇宙。许多年后，被合力送出这个星球的科瑞思塔人，也会因为时间上的扭曲而比“你”更早一点被竞技场捕获。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发生着，只是这些在自己的时间线上，继续开始前进的人们看不到也触碰不到，就在宇宙中望着他们的奥特曼。

　　贝利亚用手掌托起悄无声息的机械体，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的结局你就满足了？”

　　机械体的屏幕闪了一下，随即又沉寂下去。

　　“哼，之前啰嗦个不停，稍微受点打击就缩了起来，但距离你能安眠还早的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贝利亚强硬的说道：“作为最后的科瑞思塔之子，发挥出你该有的用处。”

　　黑漆漆的屏幕上终于出现波动，机械体给了贝利亚一个（= ~ =）的微妙表情。

　　零时已经重启，机械体记录了它能记的一切，只除了贝利亚不乐意让人知晓的事，哪怕没有了记录，时间回溯，那些交谈与再会的经历全部付之一炬也没关系。

　　贝利亚清楚自己一定会做什么，即使不记得，他也做出了选择。】

　　赛罗若有所思的从这块碎片里脱离出来。

　　他刚抬起头，就看到历史之书用字符投影了个跟机械体一模一样的言表情。

　　赛罗十分疑惑，选择问个明白。

　　「你……还没有什么感觉吗？」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历史之书看着还有兴趣模仿它断句的赛罗，无语了。

　　「随你的便，爱觉觉不爱觉不觉。」

　　“觉？”赛罗摸不着头脑，只感到历史之书越来越谜语人了，他决定先扔到一边不去管，“要是没事，本少爷还要看后续呢。”

　　「如果你是想知道科瑞思塔星的后续，这里是看不到的，因为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它毁灭，奥特曼都再没能观测到科瑞思塔，留下来的只有那个圆形机械体和零时的核心。」
　　“这样啊……”
　　「顺带一提，贝利亚因此被问罪，提议剥夺战士资格，但在这个大会讨论出结果来之前，他又犯下了无可辩驳的大罪，被流放了，那之后差不多快到你经历过的事。」

　　“等等等等——”

　　赛罗瞪大了眼灯。

　　“太快了！不对、为什么他会被问罪，虽然那家伙确实在过程中手段有点……但他确实是在依照约定拯救科瑞思塔啊？”

　　「因为他违反了观测、不过多干涉的法规，并在此过程中肆意杀戮，事后拒绝提供与此相关的记忆。」

　　历史之书翻了一页，它与奥特曼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它不会遗忘也不会被感情动摇。

　　「即便，科瑞思塔人确实请求过他，即使，不提供记忆有部分是精神领域的问题，但法不容情，又或者说只剥夺战士资格已经是最大的宽容处理了，贝利亚他自己也清楚甚至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准备？”看到这里，赛罗忽然笑了一下，“你认为他去碰等离子火花被流放是做好了准备吗，怎么可能，那是意外……是破坏了所有的准备与计划的意外。”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混蛋做了多少让他分分钟想把人逮捕的后续计划，但是。

　　“我得去看着他，从开始到最后。”

　　这是他对他的承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