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黑豆粥

1、转变

　　楼下传来女人刺耳的叫喊声，紧接着哐当地一记关摔门声，夹杂在一起。余一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彻底没了睡意。
　　余一大半身体倚靠在墙上，这里正好能将楼下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
　　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坐在地上哭闹抓狂。
　　顾玉琴似有所感，抬头望向余一这个方向，看到了她，哭闹动作更大了些，尽管她知道余一不会理她，但她就想闹。
　　一旁的佣人赵姨想上前安慰一下夫人，身后的红婶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让她不要多管闲事，赵姨到底是忍住了，轻叹一下，和红婶两人离开了。到了要准备午餐的时间了，她们还有的忙活。
　　这样子的场景，余一已经数不清见了多少回了。
　　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两年前，父亲余晖发现母亲婚外遇以后，迅速顾玉琴离了婚。最后是顾玉琴得到了余一的抚养权。余晖在余一周岁生日时，以余一的名义买了一块地皮，这块地皮这些年涨了不少，但产权所有人是余一，她想拿到这块地皮，所以费了很大周折才抢到了余一的抚养权。余晖和她离婚以后，除了节假日来接余一一起过节，很少会回到这座房子。余晖对顾玉琴很不错，除了分给她这座房子，还给了她四百万的离婚费，当然，这些都是看在女儿余一的份上才有的，不然顾玉琴一分钱都捞不到。
　　余一的生活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除了和父亲见面的次数少了。
　　余晖深谙顾玉琴的脾性，那个女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离婚后花钱仍大手大脚，不停地换男人，那笔离婚费估计所剩无几。每次与余一相聚，都会给她一笔积蓄，不忍让女儿日子过得不好。
　　为了顺应这几年国家的新颁发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政策，他的公司也要转型升级，开拓新的市场，这里的市场已经饱和，新兴业务所需的人才匮乏，经董事会一致决定，放弃这里，去A市发展，眼下，他们在A市成立的子公司已经打响名声，算是站稳了脚跟。现在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今年决定将总部从C市迁至A市，料想以后不会回这里了。
　　他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要带着女儿一起离开，尽快给女儿办理转校手续。上月与女儿见面已经和余一说过了，余一说要考虑考虑。今天是探视日，又是周六，在电话里约好了今天与余一见面，顺便问问考虑得怎么样了。谁知刚进门，那女人就抓着他不放，哭哭啼啼地说要和他重归于好，她最近过得不好，她还深爱着他，让他原谅她年轻不懂事，没有他，她就活不下去了。余晖见她如此，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对她说要带余一离开，给余一办理转学。顾玉琴先是拒绝，然后还是耍泼，最后成了求软，说能不能让余晖带着她一起走，她跟着一起能好好照顾余一云云。余晖当时就黑了脸，直接拒绝，冷哼一声，气冲冲地离开了。
　　之后就是余一见到的场景了。
　　余一回到房间后，走到了阳台。
　　父亲站在围墙外，对她挥手，举着手机，示意她看手机，父亲来电。
　　按下接听键，父亲浑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对不起啊，一一，爸爸临时有事，等会晚上再来接你，你看可不可以”
　　“没事的，爸爸。”
　　余晖感到心里暖暖的，他的一一很懂事，让他很放心。
　　在他离婚后，不仅从来主动没有提过要补偿，也没有在学校做出什么叛逆举动，成绩依然很好。即使他有时工作忙到忘记约定的探望日，一一也从来没有对他生过气，他还没来得及表达歉意，一一反过来宽慰他，说他工作重要，没关系的，还叮嘱他让他多注意休息。这让余晖更觉得亏欠一一了。这孩子自从离婚后性情也变了，变得更加贴心懂事了，话也少了许多，也不爱与同学一起出去约会了，性子变得十分冷淡，这可能是受了父母亲离婚的影响，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不至于轻易地就让哪个臭小子人拐了去。他想等他将一一带离C市以后一定好好补偿她，给她最好的。
　　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挂了电话。
　　父女俩相互挥了挥手，以作告别。
　　余一看着父亲的车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以后才收回视线。
　　转身进入房间。
　　她已经考虑好了，打算和父亲一起。
　　期末考试转眼就要来了。
　　学校里无形中产生一股紧张感，即使她成绩很好，也在认真的备考。
　　她的小同桌是个肉嘟嘟的女孩子，为人热情开朗，在班上非常受欢迎，不过这成绩就不敢恭维了。
　　现在是课间，小同桌转过身来，下巴贴在桌上，对余一眨巴着大眼睛，嘴巴憋着不说话。
　　饶是余一也受不住这赤裸裸的眼神，将头从题海中抬起来看着她。
　　“怎么了”
　　“同桌，你紧不紧张我好紧张啊，要是考砸了，我爸妈要对我实行惨无人道的男女混合双打，我这细皮嫩肉的打坏了可咋办啊!”小同桌哭丧着脸嚎叫道。
　　“不紧张。”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通过这次的考试啊，同桌大神，我知道你成绩很好，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亲亲同桌!”
　　余一不说话，低头继续写题。
　　“你找错人了，求这块冰山，还不如现在啃书本，临时抱抱佛脚比人更有用。”说话那人每次成绩都在余一之下，常年第二，班上有同学戏称她为万年老二，她很不服气，时不时的与余一作对，余一对此并不予以理睬，这样子让这个女生更加生气，发誓一定要超过她。
　　小同桌听后，呵呵一笑，拉着后面一个女生一起去厕所。
　　那个女生见自己好心提醒不被当一回事，气得跺脚，心中暗骂，不识抬举的蠢货。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余一刚走出考场，迎面猛地冲过来一个女生，激动地抱着余一，眼看就要亲上去，余一急忙扭过头去，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小同桌突然的亲昵让她很不适。
　　小同桌见余一抗拒她的亲昵，讪讪地一笑，松开了余一。给余一让出一条道来，和她并行走在一块儿。
　　“谢谢你，亲亲同桌，我就知道你会帮助我的，上次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通过考试以后，结果放学前，我的课桌里就多了无名一本习题集。我打开一看就知道是你，我记得你的自己呢。这次的考试有好多个和习题集上面一样的原题，我觉得要逆袭了!”
　　“嗯。”
　　“啊啊啊，你说你说，想要我怎么回报你呢？要不，我请你撸串怎么样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去撸串，走!考完了我们也应该放松放松。”说完，就挽着余一的胳膊要一起走。

　　这时，余一手机响了。
　　“好的。我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嗯，嗯，好的，我等你。”
　　小同桌抢在余一开口前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没有做完，我先走啦，我们下次再约!”
　　说完，一溜烟的就跑开了。
　　余一还没来得及问小同桌的联系方式。
　　眉心止不住跳了两下。
　　余一朝着校门出口处的方向走去。
　　到了出口处。父亲站在车门旁，手上夹着一根烟，还未熄灭。一圈一圈的烟雾缠绕着余晖。看到自己女儿了，迅速掐灭烟头，将剩下的烟头扔向垃圾箱，快步朝女儿走来。
　　看见余晖走来，余一嘴角轻轻地上扬，浅笑。
　　“一一，累坏了吧，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某餐厅包间中。
　　余晖见余一放下碗筷后，蠕动嘴唇，愈开愈合。
　　随即眉头一皱，似下定决心般。
　　“一一，上次去家里和你妈谈过了，她不愿意你和我一起走，现在私下处理不好，我决定走法律程序，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意见，一切都听爸爸您的。”
　　“那好，一一，你放心，我会妥当处理的。哦，对了，下周一你们学校不是要举行期末颁奖典礼吗，我下周一正好有空，趁这个机会去你学校给你办理转校手续。”
　　“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