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伽阑

2、前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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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真的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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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睁开眼睛，母亲正用温柔的眼光注视着我。
　　“卡凡枷……”她用慈爱的手掌抚摸着我没有温度的双颊：“疼吗？”母亲的声音像一亩清泉，轻柔地划过无垠的河道，消失在堤岸。
　　“不，我很幸福。”我用同样没有温度的声线回答她。
　　她忽然皱起轻轻撇过的眉，一把将我抱起，紧紧拷住：“想哭吗？”
　　母亲微热的体温贴近我的额角，也许带给我了一丝温度，然而我，得不到人类的触觉。
　　“我不会哭。”缓缓地，我用不属于我的音线，将这四个字蜿蜒地吐出。
　　她微微使劲，握起我的手。接触过后的血黏沾在手上，她用温柔的舌尖舔下。
　　“妈妈好喜欢卡凡枷。”母亲的眼，笑成一条新月般弯弯的线，让人看不出她注视的焦点。
　　“妈妈准备了好多好多的尸体，爸爸一定会喜欢的，对不对？”她的声音轻微地发抖，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单调。
　　“没想到卡凡枷想做爸爸的玩偶呢。”她微微睁开眼，凌厉的目光灼伤了我的双瞳。
　　“妈妈爱你呀，傻孩子，妈妈爱你。”母亲拥紧我，轻轻地拍打我的后背，像在安抚般，她的唇边滑脱出来的却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我也好爱你呀，母亲。可是自从我脱离你的脐带，就已经不再属于你了呀。
　　你曾说你好爱我，我将我的双脚献给你，看着你把他们嵌进别人的脚踝，再将那指甲，用娇艳的殷红渲染。
　　从此以后，我只能躺在床上，祈祷你今晚早一点来对我诉说天真的故事。
　　你说，曾经有一只蝴蝶爱上了蔷薇花。蔷薇将自己的甘甜奉献给她，她将把种子由这里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生根，发芽。
　　有一天，这栋楼的主人摘下了蔷薇花，为她最小的女儿插在发间，作为礼物。小女儿将蝴蝶捕获，送给爸爸。
　　好傻，好傻。既然注定了结局，何必塑造梦幻般的开场白，把残念留下。
　　花凋了，蝶落了。只有种子被留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个地方，不名身份的角色又再一次把悲剧的种子撒下，看着它一天天长大。
　　蝴蝶说：“你爱我吗？”
　　蔷薇说：“很爱很爱。”
　　没有人知道事实，没有人分辨真假。
　　母亲呀，你说，这之间是否存在着联系呢？既然我们预料了结局，就不要允许故事的开始。这样的我，你还爱着吗？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呀。因为我是爱着你的呀，母亲。
　　真的，很爱很爱你。即使我如今已经不再是你的一部分，即使完全被分离出去，即使曾经一次次被厌烦的推开，甚至背叛。
　　“很爱很爱。”这是你对我的初衷吗？
　　母亲牵着本该属于父亲的锁链，牵动着我的肢体，在暗夜中跳舞。此时的天空，没有了污点；星星，没有了杂质。我不用再一个人去数那些虚假的星星了呀。
　　星星呀，你为什么不再对我眨眼？是厌倦了这妖异的鲜红？还是在嫉妒我的幸福呢？对不起，我不需要呢，我本来就没有得到幸福。
　　母亲的手指在黑暗中跳动，炫目的星光照耀着殷红。仿佛记忆起了千年未变的沧桑。火海里，那堵用人偶堆成的墙。
　　“很爱很爱。”既然很爱很爱，为什么要一遍一遍地重复下去呢？原来这是你对人偶墙的叹息吗？一遍一遍，像海潮一样，没有中断，亦没有终结。
　　好爱你呀，母亲，请你不要再让我与星星共写日记。
　　母亲将我的灵魂从□□抽出，注射进她精心挑选好的尸体中。已然消逝的□□再次被寄生。
　　“卡凡枷，妈妈要你活下去，以人类的身份。”母亲用地上未捡起的瓷片，刺穿了自己的腹部，将胃袋隔开，流出的腥臭的胃酸溶解了我身上沉重的锁链。
　　即使一切仿若从未发生，时间仿佛未曾流逝，转眼已是千年，我的灵魂还在时空中呼唤着幸福的到来。
　　“卡凡枷，卡凡枷。”母亲一遍一遍急促地呼唤着我：“让我再好好看看你。”既然想要注视，为什么你曾经把目光移开？
　　你倒下的那一刻，曾对我笑了。是因为爱吗？还是因为摆脱了这千年从未中断的疯狂呢？我都无从知道。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卡凡枷·白，而是西法尔·路捷斯。母亲呀，我要好好活下去，以人类的身份，就如同你所期望的那样。
　　静静地，我躺倒在地面，蜷缩在你还今生余温的怀中。我不想睁开眼，我只想握住你的手不要放开。

　　——西法尔·路捷斯

作者有话说

　　灵魂存在于其他没有灵魂的□□中，得以存活，这样的方式，叫做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