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蓝田君失玉》兀小沐

25、决战（四） 沙井口连通

　　沙井口几个人所共知的事情，第一桩就是，那里的鬼子伪军汉奸们，有一个他们闻风丧胆的敌人，名字叫庄一鸣，专门对他们进行针对性打击，还在沙井口附近的村子大肆宣传抗日，鬼子悬赏5000现大洋都抓不住他和他手下的人，沙井口有传说庄一鸣擅长易容术，几根银针扎在脸上可以变换男女，又说其实庄一鸣是很多人，他们都打鬼子杀汉奸，都叫庄一鸣。
　　第二桩是原本一生清白的大儒竟然答应做日本人的维持会的会长，冯宝泰老先生一时被沙井口的附近百姓们暗暗唾弃，纷纷说，沙井口最硬的脊梁断了。
　　第三桩是沙井口的纠察队队长曾经被庄一鸣抓住，被关在鬼子司令部狼狗笼子的隔壁，第二天出来的时候裤子都尿透了。从此之后，刘曹队长就听不得狗叫了。
　　沙井口是一处交通要道，地处hn省境内，连通冀鲁豫地区，有几条从横穿过这里的铁路，在怀庆府，古时候也是连通几处的官道，因此得名沙井，井为交通要道。沙井口是附近几个村庄中仅有的集市小镇，这里的井口街是最热闹的地方，有摆摊卖货的，有开门做买卖的，八香居就是开门做买卖的，不过自打日寇占领了沙井口之后，八香居的生意也没什么赚头了，老板陈四海倚在柜边上看着对面日军驻沙井口的司令部，暗想要是哪天能把那杆旗拆下来当烧鸡的柴火也不错。。。。。。
　　八香居祖辈传下来的手艺，烧鸡一绝，那年陈家几个兄弟搬家到了沙井口，就此在这落了户，一块攒钱开了八香居，后来一直到现在，兵荒马乱的，几个兄弟走的走、死的死，八香居跌跌撞撞的就剩下了八叔一个人，八叔一直都没讨老婆膝下无子，陈四海的父母早逝，跟着八叔在八香居里长大，大前年，一个下雨天，八叔喝着烧酒在梦里也去了，陈四海眼么前就剩下了两个伙计和烧鸡的秘方，对，还有旁边的邻居纠察队，纠察队就是过去沙井口的地痞流氓们的集散地，如今吃了鬼子的粮饷，也是沙井口的大汉奸队伍，当然也包括驻扎在对面司令部的皇协军守备队，就是四百多人的伪军，还有在井口街尽头的维持会，他们都是臭味相投，都是来吃烧鸡不常给钱的。。。。。。
　　陈四海倚在柜上打盹，小汤在扫地，地上也什么可扫的，允成从外面进来，喊着：“老板，老板，六古哥要回来了。。。。。。”
　　陈四海被喊的一激灵，“喊什么呀，允成你不是在后厨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允成：“就刚才呀，对了，老板，六古哥来信了。”
　　陈四海接过信拆开，“六古四岁就跟叔和婶子搬走了，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世道更坏了。。。。。。”
　　轩武跟着刘茂山送物资的商队回到根据地，这是他第一次回到根据地，不用伪装不用时刻紧张的地方，顾明同志说，想要我们国家每一个地方都是这样，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轩武在一个月后前往沙井口，他的身份是八香居的合伙人的继承人，陈六古，回老家投奔堂哥陈四海，陈四海为人敦厚谨慎，但是有些谨慎过头，有些刻板，比杜副主编严重多了，低眉顺眼间总有些小算计。
　　这是轩武来到沙井口的第三天，耳边还是指导员的话，陈六古是新四军的一名连长了，不过没有情报工作的经验，这一双龙凤银镯子是他们家传下来的，陈家都认识这个，冯宝泰也是潜伏在沙井口的我们的同志，你到了八香居主要负责保护好他，并配合武工队做好情报工作。
　　沙井口武工队会派一个联络员在八香居配合你的工作，八香居的地理位置特殊，在汉奸和日军的包围圈里，你要注意几个特殊的敌人，第一个就是驻沙井口日军司令部的最高负责人，矢野晋三，为人阴险狡诈狠毒，又很多疑，要尤其注意，第二个是日军守备队的队长关兴业，自称关三爷，供奉关二爷，还说自己是关二爷的后代，是个完全被同化的汉奸，沙井口一半的买卖都是他在背后操控，走私军火洋货，什么钱都挣，八香居过去的老板八叔和他的父亲是拜把子兄弟。再有就是纠察队的队长刘曹，就是个流氓地痞，欺软怕硬，对了，那里有位代号张生的同志，也在沙井口一带配合武工队做政治宣传工作。。。。。。
　　不过，轩武来了三天了，八香居的客人一只手就数过来了，而且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指导员说的联络员。他对这里的生意差有准备，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准备的并不充分，这里没有人来，就等于什么消息都没有。
　　轩武倚在柜边看着坐在柜边打盹的陈四海，清了清嗓子说：“哥，外面人来人往的，可是咱们店里这几天都没什么生意？”
　　允成搬了个坛子从厨房出来，“六古哥，咱们店里不是这几天没有生意，是最近这几年都没什么生意。”
　　轩武转向允成道：“什么？我听说以前八香居不是沙井口的一绝吗，在沙井口提起吃饭，一定会想到咱们八香居的烧鸡。”
　　小汤又拿出了笤帚扫着地，“六古哥，那是以前了，现在，咱们八香居哪有几个正经人来吃饭，来的也都是不给钱的。”
　　陈四海眯着眼，抻了抻腰，懒懒的说：“烧鸡，还哪有烧鸡，鸡都让小鬼子给抢走了，哪有肥鸡给咱们待客。”
　　轩武转向陈四海说：“哥，咱们不能看着八香居就这么完了，要不我爹、你爹、八叔在下面也不会安心。”
　　陈四海有些不屑的说：“说谁都能说，怎么能呀？你有办法？”
　　轩武左右看看，允成和小汤也凑过来，轩武小声的说：“招揽客人呀。。。。。。”
　　“切。。。。。。”众人一哄而散。
　　“我说真的。”
　　雷声轰隆隆的，雨哗啦啦的落下，一群无家可归的小乞丐躲在八香居外面撑起的棚子里避雨，一个一个挤在一起，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陈四海一向对这些孩子比较宽和，虽然八香居也不宽裕，但是偶尔也会给他们点窝头和带着少许肉的鸡骨头，雨越来越大，天黑了下来，那些咕噜咕噜的小眼睛还蹲在棚子里，轩武出来拉了一下绑着棚子的绳子，棚子呼扇呼扇的晃着，咕噜咕噜的小眼睛都看着轩武，轩武蹲下笑着说：“你们这是要住店？客官们？”
　　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冒出头说：“六古哥，雨太大了，我们没处去。。。。。。”
　　六古老板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什么六古哥，有事求我就是六古哥，没有吃的就是六鬼子。”
　　孩子咕哝道：“还不是你对伪军汉奸殷勤，对我们不好。。。”
　　轩武：“什么？”
　　“没啥，你不能收棚子，我们会被冻死的。。。”他们说着还往一块挤着。
　　轩武笑道：“冻死，这个时节，少贫了，没见着谁夏天冻死了。我要关门了，棚子要收了。”说着轩武抬手要收起棚子，孩子们忽然呼啦啦的起身，围着轩武，轩武无奈的指了指店里，“屋里去，快点，耽误我关门。。。。。。”
　　小乞丐们立刻向店里跑去，里面传来小汤的喊声，“哎。。。别乱跑，我刚扫完的地。”
　　轩武收了棚子上了店门的锁，八仙桌在店里拼到一起的大通铺，小乞丐们已经躺下了，大一点的那个孩子正在跟允成聊天，允成叫他小山，忽然大通铺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小山吞了吞口水笑道：“允成哥，有吃的吗？”
　　轩武：“怎么住进来还不行，还要再吃顿饭，客官，小店真是负担不起呀。”
　　允成拉了轩武一下，“六古哥，厨房还有几个窝头呢，给他们呗，都是孩子。。。”
　　轩武有些为难的样子，“行了行了，小点声，哥已经睡了。。。。。。”还是转身去了后厨拿着窝头和小菜，还有半只烧鸡，小山那一群乐呵呵的围上来，“六古哥，你最好了。。。”
　　轩武高举着手里的吃的，笑道：“想不想每天都有吃有住？”
　　“想。。。”小乞丐们高喊着，轩武做出禁声的手势，“小点声，把我哥吵醒了，又要骂人了。”
　　小乞丐们闻言立刻禁声，轩武继续说：“八香居呢，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生意难做呀。。。。。。”
　　小山立刻说道：“六古哥，说吧，我们能做什么，扫地刷碗端菜端茶倒水我都行。”
　　轩武：“得得得，谁用你们做这些。”
　　小山疑惑道：“那你要我们做什么？当汉奸不行啊。”
　　轩武要端着盘子离开，还没抬腿，小山一把抓住他，“诶，那个，假意逢迎也可以。”
　　轩武把吃的放在还闲着的桌子上，“车站能找到吧，沙井口的车站，明天洗洗干净，到车站去拉客人到八香居吃饭。”
　　小山抓起那半只烧鸡撕成小块，“就这事，包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