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立而上》玛尔斯

1、汪 砰地一声开

　　砰地一声开门声即使隔着耳机都听得到。
　　“个死丫头叫你半天没声又在那玩手机，天天就知道看手机还看出花儿来呀你手机不要钱呀电话费充电还要电费个死玩意花钱养你就是让你躺那玩手机呀起来，跟这碍手碍脚看着烦！”

　　即使隔着耳机那方依仿佛掐着嗓子说话的叫骂声依然随着音乐声进入耳朵里，顾白木然的听着丝毫没有受任何影响，心里却在那想：假惺惺的骂人都没憋出几个装文明

　　顾白妈方依，自诩文明人骂人不会口吐芬芳，端着一副清高样却瞧谁都不顺眼。

　　顾白拿过挂在墙上的外套将桌子上的零钱随手抓在牛仔裤兜里一声不响地出门了。

　　咣的一声响让在厨房的方依走出来，冲着大门不想先骂“啊跟谁在那摔门呢啊死丫头气死我了个什么德行跟你爸就一个样子！”

　　顾白将叫骂抛在脑后，快步下楼，用微生了锈的钥匙打开锁头，脚将自行车脚撑蹬开，吱的一声发出陈年老旧的声响，一脚蹬出去老旧的自行车每蹬出一下就发出吱呀吱呀声响，刺耳的很，不过在这里却没有丝毫违和。

　　顾白路过垃圾堆，夏季鲜少有人打扫的垃圾堆发出令人发呕的味道就像搁置很久酸味伴随着嗡嗡作响的苍蝇声，她加快蹬自行车的速度，对那味道微微皱了下眉毛。

　　踩着刹车的时候那自行车吱呀一下好似下一秒就要报废，但只有顾白知道，这辆车伴随着她很久了，它还可以。

　　随意的将车与栏杆锁在一起，这样防止被偷车贼扛起车就跑，即使那辆自行车看似寿命将至。

　　顾白先是在一家叫友好超市的门口站了会，透过擦的不甚干净的玻璃看到收银台样子的地方趴着一小孩儿，看样子认真的写着什么。

　　她敲了敲玻璃窗，里面听见动静的小孩抬起头看见来人笑了下，大拇指比了个棒的姿势。

　　这是顾白和姚晓的暗号，指一切安全。

　　于是她掀开透明门帘走了进去。

　　“你姐呢？”

　　坐那儿小孩姚晓抬头用铅笔屁股指向货架那头“理货呢”后又冲里面喊“姐姐！顾白来了！”

　　很快货架间探出一张白净的脸，黑长直被那人随意的绑在脑后“怎么？”
　　看见来人，黑长直又缩了回去“又被赶出来了？”

　　顾白听后也不反驳，自己出来和被赶出来也就差个字，但终归是出了那个家。

　　“来你这待会，还没吃午饭呢，来一包”

　　黑长直姚晓的姐姐姚达抛给顾白一袋干脆面“喏”

　　顾白捏了捏干脆面后开了袋吃起来，别说黑胡椒味还不错。

　　“晓晓，给”顾白从兜里扒拉出五毛钱放在姚晓写作业的桌旁。仰头一倒，将剩下的碎渣子倒进嘴里。只有早上喝过水后到现在再吃一包干脆面嗓子实着发干。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别整天拿这些垃圾零食来对付”
　　姚达从货架那走过来手里拿了个杯子递给顾白，顾白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垃圾零食我吃着开心”

　　姚达“....给你加双筷子”

　　“得！您最好了”

　　于是顾白蹭到了一顿美味的午饭。

　　吃完饭后，自觉的收拾着支起的餐桌，拿着碗筷干起做饭的人不洗碗等吃的人洗碗的活。

　　洗完碗甩了甩沾满水的双手，正琢磨擦手巾哪去的时候迎面碰上身着粉红色裙装的吴怡。

　　吴怡先是习惯性的皱着眉，后又瞧见顾白看过来马上迎出笑脸“顾白来了啊，吃饭了吗？”

　　顾白将湿答答的手抹在短袖两侧擦干，于是又看见吴怡皱了皱眉
　　“阿姨好，我吃过了”

　　在你家吃的。

　　后面这话当然没说出来，说完顾白迈着步子朝吴怡身后走去，迎面又看见站在吴怡身后那小孩儿姚晓丰富的脸部表情，她伸手揉了揉姚晓的头发，小孩子发丝细软，稍一碰就乱了，不顾姚晓捂着头发一脸不爽的样子，顾白踏出小卖部，走到姚达身边。

　　姚达倚着栏杆抽烟，黑长直已经散开来，发质好的风一吹来就来回晃动，顾白觉得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了。

　　她同样倚过去，随手拨了拨自行车车筐，上面铁丝生锈触感粗糙。眼看姚达快抽到半根了，她抬起左手夹在姚达手指前将烟从姚达嘴里取了出来。

　　姚达呼了一口烟，放开手，烟雾瞬间弥漫在她那张干净的脸上。

　　顾白将烟叼在嘴边吸了一口，左手将烟换到右手在自行车筐上弹了弹灰。

　　“她不高兴了，你以后少来”

　　顾白听的笑了“她本来就不高兴，还非得摆出很欢迎我的样子”

　　后觉得这么说人家妈妈不太好，马上敷衍道“抱歉”

　　“她以前不这样的，你知道的”

　　顾白沉默了会打算绕开这个话题“姚晓在学校怎么样了？”

　　“还成，写作业写的挺认真的”顿一下

　　“真的，马上开学了开学见吧”说完姚达起身，看着顾白夹着烟的手指“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顾白梗在那，一句脏话在喉咙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她使劲吞了下口水说了个“滚”

　　她瞧这姚达拖拉着拖鞋抬手掀起透明门帘，右手手腕处纹着不大不小的纹身显着手腕周围肌肤白皙。

　　顾白用手将烟熄灭在栏杆上，食指被烟头发着橙色的弱火光烫了一下不算疼，一扬手将烟头丢进了脚边用矿泉水瓶临时搭建的小型垃圾桶，里头堆着不少抽的到屁股的烟头。

　　姚达坐在收银台拿着小妹姚晓的作业本，用铅笔一笔一画写出来的文字又大又用力，上面写道：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我很开心，顾白来了，午饭吃了姐姐做的饭，很好吃，妈妈也来了。
　　上面写了日期和天气晴，大概是布置的周末日记，后面空了估计是一天还没过完，姚晓记流水账似的写日记方式不足以让她继续写下去了。

　　姚达拿起小妹已经写的严重耗损铅笔头的铅笔，将周记本上写错的顾白的顾字忘记向里勾的比划补了上去。

　　自行车吱呀吱呀的响声在耳边响起，顾白蹬着自行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