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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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和文姐说着话呢，突然感觉到周遭都安静了下来，傅凌云抬头一看，门口走进来两个人。打头的男子约莫五十来岁，身材偏瘦，穿着一件中式的褂衫，背着手，头发向后梳得很整齐，蓝衣黑裤，看着非常朴素，如果此时手里托着鸟笼，还真的挺像公园里晨起遛鸟的大爷，但只凭他进门走的这两步，周身的气场就让人无法忽视。
傅凌云忽然间意识到，“不怒自威”这个词，她是真的没有领悟到精髓，不过也不能怪她，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场，一定是有了足够的阅历和人生经历才能够养成的，而她这种年轻后辈，最缺乏的恰好就是这些，急也急不来，只能随着年纪增长慢慢积累。
来的人正是方景岑。傅凌云对比了一下他在四年前最近那部电影中的形象，觉得还是显得更苍老了一些，人看上去也瘦了些，不过看着精神矍铄，状态是真的不错。以他这样的资历，可以说是影坛长青树了，倒也不必在乎形象是否显老，即使满脸褶子，观众依然会觉得那是岁月的留痕，是男人成熟的象征，在这一点上，中老年女星的境遇可就不能比了。
傅凌云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都说女明星是吃青春饭，看来她也不能太佛，还是得趁年轻多赚点钱啊，至少在国内圈子里的现状确实是这样没错了。
方景岑在看到她们这群人时，隔着挺远就很自然地开始微笑点头示意，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周身的凛冽气场全然不见，看着竟然有那么一点慈祥的意味。
啧啧啧，傅凌云在内心赞叹：老戏骨就是老戏骨，看看人家这收放自如的气场。太幸运了，跟着方老师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这个机会实在难得，文姐您就是我的恩人呐。
正想着呢，突然右腿传来一阵疼痛，傅凌云低头一看，她的恩人此刻正掐着她的腿呢，脸上一副激动的表情，都快开出花儿来了。
恩人呐，你激动归激动，掐我干神马！？傅凌云又不能出声，只好咬牙忍着使劲掰开文姐的手，还拍了她一下，总算是让她的恩人回过神来了。
“实在抱歉，很久没来城里，不知道现在交通这么糟糕，让诸位久等，我先自罚三杯。”方景岑边说边拱手致歉。
傅凌云抬手看了下表，其实也就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来分钟，以方老师的地位，就是迟到一个小时，估计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之前看到报道说方景岑几年前搬到了郊区的山里过上了半隐居的生活，算起来，进一次城区，单程也要1、2个小时的时间，那么这个迟到的原因还真是平凡而真实了。
说话间，他身后一直跟着的助理真的倒了三杯酒，方景岑抬手举杯，咣，咣，咣，居然真的一口气直接干掉三杯。
豪爽！傅凌云在心里暗赞一声，以她的性格，也很希望自己能有这么爽快的一刻，奈何酒量和酒品都不允许，此时看着还真有点心生羡慕的意思。
有方景岑开头，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热络了起来，众人自然开始推杯换盏，眼看着饭局直接秒变酒局，傅凌云心中暗道要糟，今儿个不知道躲不躲得过了。
她转头看了看文姐，却发现她的经纪人根本就没有在看她，注意力全在对面的方老师那儿呢。傅凌云扶额，来之前她办的交代，她的恩人应该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傅凌云没办法，只好用手肘推了推文姐，文姐回过头来，表情有些茫然。傅凌云叹了口气，低声提醒她：“文姐，你还记得我不能喝酒不？”文姐很不以为然地瞟了她一眼：“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那我这么多年的经纪人不是白干了？”傅凌云心说，看你刚才那状态，我还真有点放不下这个心呐。
正好，有一位资方代表径直朝傅凌云走了过来，“来，我们的女主，傅小姐，威尼斯影后，久闻大名，之前还上了好长时间热搜吧，我平时不怎么用微博的都看见了，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为国争光，难得难得，特别适合我们这个角色，来来来，我先敬你一杯，祝前途无量，片子大卖啊！”
傅凌云有点不好意思，这社交场合的彩虹屁，真的不能多听，听多了人容易飘，难怪那么多明星红了就容易耍大牌呢，都是被这些马屁一个一个拍上去的。再说了，她打个色狼而已，怎么就“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为国争光”了，滥用成语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对不起啊，刘总，我是真不能喝酒，就只好以水代酒，希望您不要介意，情谊都是一样的。”傅凌云举起酒杯，不过里面装的却是橙汁：“我一定会用心演好这个角色，您放心。”
刘总却有点不高兴了：“欸，女中豪杰怎么会不能喝酒呢？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嘛，多少喝一点点，喝一点点没关系。”
傅凌云是个经不起劝的人，最烦跟人一来一回地扯皮，再说她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能喝酒，她其实很想直接答应下来，喝个一口两口也没什么关系，但她也深知，一旦开了这个头，今天可就收不了场了，酒桌上的女人一旦喝酒，那就没有不被围攻的。
正为难着，文姐站了起来：“刘总，这真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您的面子谁敢不给。您是不知道，我们小傅她是酒精过敏，喝了酒皮肤就会红肿发痒，肿得跟个猪头一样，没办法出门。她是女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不是，况且最近几天都有工作呢，而且万一出门就被狗仔或者路人拍了丑照，对我们这个片子的形象也不好啊，大家都是想赚钱的嘛。对不对？”
“喝一点，没事，一点点。”刘总还在坚持。
“刘总，真不能喝，喝了等于毁容啊。您看这样，我代表我们家小傅跟您喝，别说我们不给面子，除非刘总您看不起我。”文姐也是豪爽，自己举杯先喝了起来。傅凌云有点过意不去，文姐也是女人，在酒桌上举了杯，后面可就都得喝了。
刘总见文姐举杯，也就不再坚持，同样举杯致意，喝了一口，算是意思意思。傅凌云松了口气，总算应付走了一个。
可是后面明显还有一大堆。虽然这次攒的局，主要是为了方景岑老师，这么多投资方都是为了他而来，傅凌云作为女主，只是顺带捎上的。但是既然上了桌子，礼数就不能不周到，挨个走一圈也是必须的。
于是，接下来，文姐就领着傅凌云一个一个地敬了过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傅凌云只有选择服从。谁叫她自己酒量不行呢，这个时候只好也只能装乖，一副我其实很想舍命陪君子，但是奈何我们家经纪人不让，我也没有办法，我都得听她的表情。难办的全都交给文姐，她只需要偶尔举下装着橙汁的酒杯，说说好听的话，再作出一副深感抱歉的表情。
期间，文姐去了一趟洗手间，傅凌云猜到她想去干什么，不放心，也就跟着她去了。在隔间门外听着里面的呕吐声，傅凌云心中五味杂陈。她与文姐算是利益共同体，但是文姐今天所做的，说是经纪人的本质工作吗？确实也是；但是对她尽心尽力的维护，没有超出经纪人应尽的义务吗？至少在傅凌云心中，这绝对已经超过了。
傅凌云是一个很懂得感恩的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人跟人之间本没有什么交情，都是这样，你来我往，来来往往，自然而然便也有了交情。愿意给予，也愿意回赠的，自然就能成为朋友；只愿意索取，而不愿意付出的，自然也就会慢慢淡了来往，没了关系。
傅凌云想，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其实很不稳固，都是合约说了算，但是无论以后发生什么，至少今天这份情，她是会永远记得的。
席间，敬到方景岑的时候，文姐说话其实已经有点重复和大舌头了，傅凌云心中更是难受。方老师算是文姐的偶像吧，在偶像面前喝成这样，也不知道她清醒了会是什么感受。方老师倒是很好说话，看文姐的样子也没有让她代喝，傅凌云以水代酒，算是过了这一关。
这局其实也没喝多久，最后因为方老师要赶回家早点睡觉，早早也就散了。方老师走的时候还很精神，一点都没看出来是喝了很多酒的样子，确实是实力雄厚，难怪一上来就敢那样喝。
傅凌云今天算是体会到了混这个圈子的艰难，关键这些饭局本身正当而且合理，还真不能不去，席间敬酒寒暄，也是国人的传统礼仪，地位如方景岑都无法避免，又更何况是她。要想清高到无视一切人情往来，全凭实力说话，现在的她还远远不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饭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