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的暗恋史》袁小圆

3、我一直喜欢的是你

　　毕业同学会上，KTV包房。同学们欢腾，我的心情很不好，我好死不死地失恋了。

　　而且程一森都没有来。据其他同学说，他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我开始默默地点歌唱歌，那天是我第一次喝酒。虽说是啤酒，但还是有酒精度的。酒给人带来的感觉是，人生也没有那么差。

　　我点首齐秦的《不要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这首歌是我有一天偶尔在马路边上听到的，一个很颓的小伙子在那里卖唱。平时每次遇到这种卖唱的我都不屑一顾，唱得好的人最起码也混到了酒吧驻唱吧。

　　那日寒风凛冽的街头，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个歌者的力量，他的声音会吸引你的灵魂。

　　我吃了颗小葡萄润嗓，拿起话筒便开吼了。也许我唱得相当难听，鬼吼鬼叫跑调许久了，但是我相当地自我沉醉，我是闭上眼睛唱的。反正同学们都喝得七荤八素的，也没人理我。

　　门开了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口站了一个人，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
　　那一刻，世界好像停止了。

　　我的脑子有点懵。这些年，我的心里有一颗埋得很深的种子，从开始萌芽到破土而出，仿佛有一束神奇的阳光照下来，让它迅速地发芽，生长，开出一朵白色的小花，然而在今天，应该是它枯萎的时候了。

　　程一森穿着件白色麻料衬衫，领子没有扣，袖子挽起到手肘。他的眼睛依旧很漂亮，像漆黑的夜空里的星子，有冷色的光，安静又清亮。

　　他看着我，说：“对不起，来晚了。”我拿着话筒，好久好久，无法动弹。

　　不知不觉我们又坐在了一起，仿佛当年的同桌一般。许久的沉默后，还是我先开口：“恭喜你啊，考上了北京的大学。”

　　“你喜欢北京吗？”他突然开口问这个。

　　“就那样吧。”我内心崩溃，我也曾为了你喜欢北京，可是姐考不上啊，姐眼睁睁看着你和顾雪一起考上了啊，我能喜欢起来吗？

　　“你觉得异地恋能成功吗？”他忽然望着我的眼睛。那一刹那，不可否认，我差点有点误会了，因为我想到了自己。还好我脑子里转了个弯，有传言顾雪要出国，这不就是异地恋吗？

　　“异地恋一般都会失败的，撑不了多久。”我拿起面前的啤酒，恶狠狠地说了我认为最强的诅咒。

　　我却看到一向镇定的他眼神里一丝忧伤，他侧坐着，他仿佛挺不自在地捏着很好看的手指。

　　“颜夏，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他突然这么问我，我特别心虚。

　　我的心迹早已经暴露，可是我死鸭子嘴硬道：“没有。”我不管不顾地又加了一句“过去喜欢的现在不一定喜欢”。

　　我想，我那时真的是被嫉妒蒙蔽得发了疯，他要和顾雪双宿双飞，却还要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他，我不想承认。

　　他头一低，一晚上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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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大学之后，我们一直没有再联系，我以为我的大学生活很开心。对的，我一直特别开心。可我总会在某些时候想起他的脸。

　　夜里，那些回忆每每在脑海里蔓延，涌入心头。其实年少的我对喜欢的东西一般没有那么执着，因为少女心思就像春天的天气，我以为我对他的感觉肯定不久就会过去了。可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我唯一不变的一件事，就是想念他。

　　或许正是因为在风华正茂的时候遇见那般美好的他，才让此后的我有了深深的执念。难道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我已经不见得能分得清楚了。

　　第二年的深秋，他的生日，我心血来潮，翻出了他的手机号，那个陌生又熟悉，存下却从没有联系过的号码，然后发了一条短信：“祝你生日快乐，程一森。愿你的笑容永远绽放。你曾经的同桌。”

　　第二天晚上从食堂出来回宿舍，远远地看到一个人，穿着黑色的毛衣，站在树下抽烟。那么熟悉的脸庞，却眉头紧锁，他瘦了很多，那一刻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痴痴地叫了一声：“程一森。”

　　他看见我，立刻露出笑容，把手里的烟灭了。“你怎么来了？”我抑制不住地开心。在分别的日子里，我不知道他竟然已经学会了抽烟。是的，我们都在日益成长中，也被很多不好的习惯影响着。
　　“不是你叫我来的？”他摇了摇手机。

　　“我？”我疑惑，因为我的一个短信就来找我？

　　“我一直觉得你把我忘了。”程一森竟然说了这么暧昧的一句话。

　　“我怎么可能忘记？”我故作风轻云淡。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他望着我的眼睛，我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地问我。

　　“那么，你呢？”我反问。

　　“我喜欢的人就站在我面前。”

　　那一刹，我觉得，我被秋天的菠菜给电得体无完肤。

　　我静了静我无比受惊的大脑，给了程一森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很瘦，也很高，可是真的很温暖。一个女孩的暗恋史，真他妈的幸福地结束了。

　　很多事情我是到许久之后才知道的。

　　顾雪是程一森亲戚家的孩子，所以他们会商量着报同一所学校，而本不是因为是什么男女朋友。

　　我在跟踪程一森的第二天就已经被他发现了，他不想揭穿我，却总想看我搞什么鬼。马大娘那一次也是他故意创造的偶遇，他想着我跟踪了他这么久，应该请我吃一顿东西了，没想到我好能吃啊。

　　数学老师提出带学生的建议时，好学生们是有选择权的，是程一森主动选择了带我。
　　我送他的那瓶果汁的品牌，是他以后一直钟爱的牌子。
　　同学会时，他父母那阵子正在闹离婚，他的心情很不好，但是想到我会去，还是打算去看看我，并且想要告白。

　　他不知道异地恋可不可以成功，他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他不是那个我一直捧在天上的高冷男神，他说他面对喜欢的女孩子也会犹豫，尽管他知道我写过一本子他的名字。

　　我一直暗恋的男神，他只是不爱说话，他只是不懂得表达。在青春的时光里，我们对爱，都那么的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彼此。因为我们总觉得自己也许配不上对方，所以就没那么勇敢。

　　感谢青春的记忆里有你，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