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穿了？！》二月曲酒

34、 ~Chapter 18~（下）

　　和郑景臣这样交谈，印象中是第二次。
　　米彦卓很努力的把注意力远离他那个奇怪到家的发型，绷紧了脸上的肌肉，别看，看见也当没看见。
　　郑景臣却是不以为然，摸了摸高高的竖在头顶的发髻，不以为然的扬了扬眉。
　　“看多了，你不觉得还挺不错的吗？”
　　米彦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挺好，是挺好……”
　　“子九，不错的人。”郑景臣点了点头，“虽然参老和药人前辈没有说过为什么也叫我一起过来，不过我想，我是明白的。我的缘分，本不在那边，而是在这边。”
　　米彦卓眨了眨眼，“是…难道是…九哥？”
　　“大概。虽然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但之前我也想过，药人口中的‘奇人’，很有可能真的是你。可咱俩的交情，你我心中都有数，所以我一直在想，或许是你身边的人，遇上了你就能够遇上的人。菩萨让我给你送药的时候我就更能确定了，不过暂时还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随缘好了。倒是你和君秀公子，情况怕是比我的复杂。”
　　“怎么？我俩怎么了？”
　　“看来君秀公子是什么也没有跟你讲过。”郑景臣微微点头，“他才是你真正的缘分，这件事你可知道？”
　　“当然，跟他…那个什么以后我不就回来了么，不是说我找到有缘人那个什么以后就能回来么，所以肯定是他没错……哎，那…那个伍卿儿呢？老参和药人那会儿不一个劲儿的让我娶她吗？？”
　　“都是为了保护你们设下的局。你也知道，君秀公子他身上有妖气，是不能随便与人行房事的，药人前辈一直在炼着仙丹，在仙丹炼好之前，要尽量的将你们二人隔开，以免节外生枝。不过，其实这么说也不对。”郑景臣摇了摇头，“到最后我们才知道药人前辈这样做的真实原委，他其实是…不想那么早成仙，想在人间多留些日子。”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了。。”
　　“简单说来，药人前辈的修行已经接近圆满，只差这最后一件功德即可成仙。之前听他讲他的最后一件功德是要助你寻缘，其实不然。”
　　“那是什么？”
　　“助我寻缘。”郑景臣笑了笑，“他早就知道这些，我的缘分，你的缘分，君秀公子的命运，他都知道。如果早些将实话说出来，在仙丹炼制成功后我很快就可以离开，到时候药人前辈和参老前辈二人的功力全部集中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想随你一起到你的地方来根本用不了那么久的时间。可药人前辈就是为了留在人间多喝上几口卿儿姑娘酿的酒才一直在拖延，本来他计划的很好，没想到却出了意外，在为君秀公子炼制仙丹的过程中他丢失了部分法力，完全没有料想到你们会逃走，更没想到的是，居然是我帮你们逃走的。呵呵，也算是天意弄人吧……”
　　“原来是这样。”米彦卓点了点头，“嗯，这个老酒鬼，真误事，居然这样的人还能成仙，我看菩萨也是瞎了眼了……”
　　“谁知道呢。”郑景臣叹了口气，“凡事都有它自己的理由，像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是不可能理解的。”
　　“那……你们俩是怎么过来的？？老参的法力都给了君秀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修炼。除了修炼，没有别的办法。”
　　“你也跟着一起？”
　　“当然。”郑景臣笑着点点头，“虽是凡人，念经还是会的，再加上自身的武艺，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啊，没想到你还真挺厉害的。”米彦卓想了想，“哎，那后来你就没回过家？一直跟着老参他们来着？”
　　“嗯…没有回过……”
　　“那你爸……你也没去看看他？不想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要…要杀…”
　　“这个很简单。”郑景臣垂下眼，“当时被表舅通缉捉拿之事，整个镇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爹爹自然也很快的得到了消息。本来由于我的终身大事之事已经让爹爹操碎了心，都是为了将我奇怪的本性这个秘密守住，而后又出了这等大事，若不将我杀掉，怕是会把郑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米彦卓点点头，“虽然是有点儿残忍，不过站在你爸的角度，再加上那个年代的观念，我还是能理解的……哎，你刚说我跟君秀没有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
　　郑景臣抬起头看着他，稍稍考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我…觉得这些事你应该知道，虽然君秀公子曾嘱咐过我不要告诉你，但如果不说出来，日后你会记恨我的。其实在我们过来以前，参老曾多次找君秀公子单独说话，每次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知道吗？在你离开后，君秀公子出过什么事？”
　　米彦卓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君秀他怎么了？”
　　“知道参老是如何找到他的吗？”
　　“他跟我说，是老参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没错，只不过，是终寿的气息。”
　　米彦卓一下瞪大了眼，结结巴巴的问，“怎…怎么？？君秀他…真的自杀了吗？是不是？！”
　　“险些死掉，赶到的时候，身子已经开始发冷了，血流成河……为了救他，参老把自己的法力直接传给了他，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米彦卓不说话，低下头紧紧的攥住了被单。
　　“真实的情况还不止这些，说出来可能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了。”
　　“还有什么？”米彦卓有些着急的握住了他的胳膊，“快说！到底还有什么？”
　　“且莫着急，冷静点儿，听我把话说完。”郑景臣拍了拍他的手，“我是凡人，来到了这个地方，哪怕体内蕴藏了药人前辈千年的修行，也会折寿。这个我倒是不在乎，因为我知道，我的有缘人肯定在这里，只要能寻到，早死些许年份也是无妨。可君秀公子他不一样。”
　　“怎么？君秀他…他会怎样？是不是也会折寿？”
　　“助你寻缘，对于他来讲有折其寿命损其道行之险，这个你可知道？”
　　“不…不知道…”米彦卓愣愣的摇了摇头，“难道…就是因为为了我…为了穿越过来找我，君秀他会？！”
　　“正是。”郑景臣叹了口气，“参老的修行，只能挽救他的性命，而他的寿命，本没有那么久，久得足够他穿越千年再活上一世。”
　　“可他…不是妖吗？妖难道也会死的？”
　　“又没有成仙，怎么不会死。”郑景臣轻声叹息，“没有得道的妖终有死掉的那一天，如果都能活上万年，参老何必如此担心……参老一直在阻止他，只想让我一个人来救你，把他留在那边继续修炼。药人前辈曾说过，他只要在修炼上几百年，多做些善事，即可成仙。可他不愿意，不管别人如何讲，还是要过来找你，因为这是能够再次见到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哪怕赔上千年的道行和性命，也在所不辞……我想，他肯定是跟你说菩萨让他过来的吧？”
　　米彦卓点点头。
　　“呵，果然如此。”郑景臣摇了摇头，“菩萨没有这样讲，那张黄纸我见到了，只让我一人带着仙丹过来，对于他的事，只字未提。我穿越寻缘，跟你是一样的，可他就不同了。本应留在那边的人，硬要一起过来，风险实在大得很，如果穿越如此简单，他再继续修炼几百年提高些道行就能自己过来那就太好了，只可惜，并不是这样的。”
　　“那他…还能活多久……”米彦卓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送他…还是他送我……”
　　郑景臣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小声的说道，“你送他，大概…不到十年……”
　　米彦卓一下倒回到床上，扯过枕头捂住了脸。
　　“这个小傻瓜…小傻瓜……”
　　“虽然是有些，可我能理解他。”郑景臣也靠在了椅子背儿上，仰着脸望着天空，“如果是我，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难道你不会吗？真爱过，又怎会轻易的放弃呢？我还记得临走时他的样子，虽然看得模糊却印象深刻，那是多美的一张笑脸啊……旁人心酸的掉眼泪，可他却是那么的开心……彦卓君，我真的很羡慕你们。”
　　“他…死了以后，会怎么样……”米彦卓抱着枕头闷闷的问道，“老参他们知不知道？下辈子会怎么样？”
　　郑景臣摇了摇头，“没人知道，是做人，还是做妖，谁也不知道……”
　　米彦卓使劲儿的把脸塞进枕头里，眼泪一滴一滴的浸湿了棉花。
　　君秀…君秀啊……你怎么这么傻……
　　“现在你都了解了，最好不要表现出来。”郑景臣拍了拍米彦卓的床铺，“可听见了？尽量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吧，好好的跟他将这十年过完，让他活得轻松些。”
　　“嗯……”米彦卓缓缓的松开了枕头，眼睛发直的看着房顶，“谢谢你，能把实情告诉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那就好。”郑景臣点点头，站起了身，“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
　　“郑景臣。”
　　“什么。”
　　“那你呢……你能活多久？”
　　“呵呵，问这个做什么？”郑景臣笑了笑，“我能活多久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系，如果你要找的人是九哥，就跟我有很大的关系。他跟我的亲哥哥没什么区别，我得知道，你能陪在他身边多久。”
　　“大概二十年吧。”郑景臣摸了摸自己的脸，“在那边我本已是近不惑之年的人了，都是应该做爷爷的人，折来折去的，也就这么多了。”
　　“二十年……”米彦卓呆呆的看着他，“二十年以后……九哥刚刚四十岁出头……”
　　“如果真的是他，我会在有生之年好生与他相伴的。”
　　“你…喜欢他吗？”
　　“我……还不是很清楚，不过，”郑景臣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喜欢这个。”
　　米彦卓点了点头，“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在一起，请你一定要跟他说实话，至于他想不想跟你在一起，让他自己决定。”
　　“当然。我绝不会强人所难。”
　　“切，说大话。”米彦卓撇撇嘴，“当初是哪个非要君秀跟他在一起的？死命往自己跟前拉，差点儿把他的胳膊拉断了！”
　　“那个啊……”想起往事，郑景臣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是我不好，那会儿太年轻了，冲动得很。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了解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在那边修炼的时候，上官贤弟也总跟讲，缘份这个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上官？啊！对了！上官怎么样了？”
　　“得了两个胖娃娃，一男一女。”郑景臣呵呵的笑着，“很可爱，也很好学，乖巧的紧。女娃像二妹，水灵灵的娇小懂事，男娃像极了他，眼睛很大，还有那个大饭量，简直就是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真好……”米彦卓露出了羡慕的笑容，“上官真幸福……”
　　“你和君秀公子，也可以。”郑景臣正色道，“虽然享用不了天伦之乐，但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像上官贤弟那样幸福。你给我的那封信我已经丢掉了，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让我照顾好他，日后，只有你一个人才能保护他，让他幸福，可知道了？”
　　米彦卓稍稍的顿了下，而后缓缓地点点头，“放心，我会努力的。郑景臣，谢谢你，虽然给你的信已经没了，但我说过的话是不会忘记的，咱们这辈子都是好兄弟，请你也别忘了……”
　　郑景臣笑了笑，走出了房间。

　　米彦卓回想着刚刚的谈话，心中又苦又涩。
　　君秀，你答应过我的，替我活上千年万年，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现在你已经过来了，我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从床头柜里翻出来一个本子，找了支笔，米彦卓开始仔细的计划着未来的十年。想到什么全部写出来，工工整整的列了一个长长的单子。
　　在萧君秀和谢子九购物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兴奋。萧君秀的肩头落着两只大喜鹊，一蹦一跳的跑到米彦卓身边兴高采烈的汇报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彦卓！这里太有意思了！！你看它们！可爱不？？”
　　“嗯，可爱。”米彦卓笑呵呵的摸了摸萧君秀红扑扑的小脸儿，“不过你就这么带着他俩回来，大街上没人瞅你啊？”
　　“怎么没有？我俩整个就一焦点！”谢子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喊道，“这一路就没闲着！这两只还算少的！你是没看见刚才那阵势！千军万马啊！倍儿慎人！”
　　“它们可听话了！”萧君秀连忙辩解道，“我让它们别围着它们就不围着了！是真的！”
　　“嗯，是不围着你了，全落树上了。”谢子九走进米彦卓的房间将一盒酸奶递给他，“彦卓你肯定没见过，满条街的树杈上全是鸟是什么样！真的是什么鸟都有！！呵！那叫一壮观！！”
　　“子九公子你不觉得它们可爱吗？”
　　“怎么还叫我公子，都说了直接喊名字，想跟着彦卓一起叫我哥也行啊，我是不在乎你比我大多少，反正你是我弟媳，辈分儿上错不了。”
　　“噢…子九…哥……”萧君秀红了脸。
　　“真乖，呵呵。”谢子九掐了下他的脸颊，“谁说我不觉得它们可爱了，我喜欢鸟，真的喜欢。而且吧，哈哈！！彦卓我跟你说哈，就刚才，一群鸟呼啦啦的飞过来的时候，旁边一堆人吓得跑得那叫一个快！特有意思！！哎！我长这么大，今儿第一次有种…怎么说呢，扬眉吐气？还是得意？说不出来，反正就是特爽的感觉！特别特别爽！！君秀！以后你每天都跟我上街去！咱吓死他们！！”
　　萧君秀咧嘴笑了出来，使劲儿的点头。
　　米彦卓看着他的笑脸，暗暗的下定了决心。这一辈子，我都要他这样笑着，永远没有烦恼。
　　“君秀。”拉住他的小手，米彦卓柔声说道，“过几天，我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游乐园？！”萧君秀兴奋的两眼放光，“真的吗？？真的真的？？”
　　“嗯。”米彦卓笑着点了点头。
　　“哇！彦卓你太好了！！”萧君秀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激动得晃来晃去。肩头的喜鹊们迅速的飞出了屋子，站在阳台上不停的喳喳叫。
　　双臂环住怀里人的小腰，米彦卓给了谢子九一个眼神，谢子九做了个鬼脸，笑着转身离开了房间，将房门带上。
　　“君秀，以后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嗯？”萧君秀放开了他，眨了眨眼睛，“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嗯，什么都可以。”
　　“好。”萧君秀笑着点点头，“那你有什么想做的想要的，也要告诉我好不好？”
　　“当然了。”米彦卓满眼温情的注视着他的双眼，“君秀，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被他这样的看着，让萧君秀有些难为情，微微的垂下了眼，小孩子般的摇了摇头。
　　轻抚他的脸庞，米彦卓低下头缓缓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有些生涩的回应着，萧君秀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你要什么，你想做些什么，我全部都了解。
　　我要什么，我想做些什么，希望你也能够明白。
　　来到这里，守在你的身边，秀儿终生无悔。
　　彦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