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还是难为水》斯加梧

2、第 2 章

　　景灏扬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像是颗被打散的鸡蛋，晃不得。
　　穿戴整齐后，景灏扬就从家里出发准备去公司了。一进公司就看见黄秘书迎头赶上来，通知说：“蓝漾公司总经理过来了，应该是想谈那桩生意。”
　　总经理，仓温吗？这么快就找上来了？他也敢来？
　　景灏扬不禁低头冷呵了一声，这倒让旁边的黄秘书吓了一跳，不就是来抢生意的吗？平时没看见景总露出现在这让人猜不透的表情啊。
　　“他在那？”景灏扬的眼睛依旧看着光滑的地板。
　　“啊？哦，在您的会客室里。”黄秘书被景总的表情惊讶到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谁。
　　景灏扬知道后径直走进电梯，黄秘书也后知后觉跟上景灏扬。
　　黄秘书自从景灏扬和卢安旭两人创业直今就一直呆在公司里。据他的了解，景灏扬虽然不太爱说话，有实力也不张扬，但是很少会因为生意上面的事情产生大的情绪波动。
　　当初 要不是卢安旭好说歹说，把嘴皮子磨破了，景灏扬才答应合伙创业，不过黄秘书一直知道他的心思不在这，没人知道他的心思在哪里，只要景灏扬安静下来，没有工作了，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然后坐着出神，眼睛里像是有片深海，盛了悲凉。
　　黄秘书从没感觉电梯从一楼到十七楼是这么漫长，站在景灏扬身后，感觉要被冻起来了，但又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紧张.
　　“滴。”终于到了，黄秘书站在这狭窄的电梯里快要窒息了。
　　景灏扬一言不发，从电梯里大步走了出去，黄秘书踩着高跟鞋紧跟其后。
　　但是等走到会客室的时候，景灏扬停了下来，似乎是深吸了几口气才缓慢的推开了会客室的门。作为工作伙伴相处了这么些年黄秘书从来没见过景灏扬如此慌张，对，就是慌张，她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这种情绪叫慌张。
　　景灏扬心里却是像打鼓一样，乱到听不出鼓点，胸腔中的那颗心，似乎也因里面的那个人而剧烈跳动起来。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才敢推门进去面对那个让他如此慌乱的人。
　　景灏扬打开门后一眼就看到了仓温，明明里面坐着好几个蓝漾公司的代表，但是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昨天似乎看的还不够仔细，他好像长高了许多，之前都还只在自己的耳朵边，现在应该
　　过了耳朵快和自己齐平了吧，也瘦了许多，之前脸上还会有些婴儿肥，现在却已消失不见，光是外表就发生了这么多变化，心里是不是也早已经变换了模样，景灏扬不敢保证原本那个一眼就能看穿的人，现在是否依旧如此。
　　景灏扬从一进门眼睛就对上了仓温，但是他并没有从仓温的眼睛里看到丝毫的波动，好像遇见他丝毫没有意外，果然他还是变了，在分开的这十年里，在没有他陪伴的这十年里果然还是物改人非。
　　“景灏扬，请问总经理贵姓？”景灏扬礼貌的伸出手，询问道。
　　“景总好，仓温。”仓温迅速的接住了，仓温感受到了景灏扬的手在暗暗使劲，握了一下就放开了。
　　“不知贵公司突然前来，招待不周别怪罪啊。”景灏扬跟其他几位蓝漾公司来的人打笑道。
　　“怎么会，怎么会。”几位负责人都笑着回答道。
　　“黄秘书，你先下去吧。”景灏扬笑着对她说，黄秘书觉得瘆得慌，景总在工作上从不卖笑，卖笑这种事情通常是卢安旭那个不要脸的做的事。
　　“好的。”黄秘书立马就出了会客室，小心的把门关上了。
　　“贵公司不知吗？我从不做谈判工作，你们应该找卢安旭啊，找我不对啊。”景灏扬并不想和仓温有太多交集，想要做出轻松的姿态，自顾自地摊开双手做无辜样。
　　“哎呀，景总，我们只是过来和您谈一谈，商量一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对吧？”几个四五十岁的人陪着景灏扬在这哈哈笑，这让景灏扬着实有些受不了。
　　“实话和你们说吧，那件事我没有发言权，那是卢安旭和几个股东决定事情，我做不了主，所以你们还是别把心思放在我这里了，你们要是需要，我可以叫人帮你们把卢安旭喊来，你们和他聊？”景灏扬直接了当，丝毫不含糊。“嗯？怎么样？那我去叫人来。”
　　景灏扬说完直接转身，并不想在这个有他的地方继续呆下去。
　　“等一下。”当景灏扬拉开门准备走的时候，仓温开口了。
　　“呦，有什么事吗，仓总？”景灏扬保持着当前的姿势，没有回头看仓温。
　　“我们两个人能单独聊一下吗？”仓温站起来走到景灏扬身边。
　　“请问仓总，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景灏扬此时也来气了，不想再听他多说什么，直接走出门了。
　　景灏扬没想到仓温居然还不放弃，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小臂，说：“就一会，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的。”
　　“好，那去我办公室谈吧。”景灏扬甩开了仓温，走在前面，当初这个动作仓温经常做，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用到了自己身上。跟在身后的仓温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有一瞬间失神了。
　　“有什么想说的，快说吧，我工作还挺多的，经不起耽误。”景灏扬走进办公室后就坐在自己的皮质办公椅上抬头看着仓温，虽然景灏扬仰视仓温，但是他的眼神反而像是在审视仓温。
　　仓温站在办公桌前好一会一直没开口，就在景灏扬想要开口喊他出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你这样是因为我吗？”仓温开口这一句直接把景灏扬气急了，但是即使内心被他这句轻飘飘的话气得灼出一口子，他也依旧没有表露出来
　　“不是，如果仓总单独聊是想聊这个的话，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景灏扬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却用着陌生的态度，不知道有没有刺伤他，反正自己是被这刺给反噬了。
　　“对不起。”仓温说完后就离开了。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景灏扬的身体就像是被剥去了全身筋骨，失去了力气，不过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却因此剧烈跳动起来，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年过得有多平淡。
　　景灏扬非常清楚自己为什么难过，为什么见到他还是会生气，会愤怒，因为自己从头到尾就没有放下过他，但他也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或许就没有救了。曾经的自己是鲜活的，是色彩斑斓的，是即使受伤第二天也依旧充满活力的，可是现在的自己好像失去了行动的活力，失去了前行的方向，景灏扬应该是骄傲的。
　　有时候景灏扬真想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至少自己不会如此难受、无力，现在他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许是上天想要告诉自己是时候放下了，这样下去双方都得不到好结果的，景灏扬已经28了，没几年时间可以耗了，既然得不到那就该回到正常的人生了。
　　垂眸看了看桌上的黑色手机，但却迟迟没有行动，不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和过去告别了。
　　“妈。”景灏扬拿起手机拨打了妈妈的电话。
　　“上次你不是说有个相亲吗，你重新联系一下吧，我去。”景灏扬说完这些话后，听到她欣喜若狂的声音，忍不住想这些年自己的坚持是不是错了，消耗了自己也伤害了家人，不过没关系，一切即将回到正轨了。
　　有些东西之所以坚持了这么多年是想要对得起自己，但终归对不起家人。如果仍然得不到，就证明自己命中无缘。这么多年了，该想想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