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双黑］如我所愿》长久难

2、如我所愿 03

　　03

　　“中也……我饿了！”

　　中原中也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拆包着便当的袋子。今天他带饭碰巧带了二人份，原本打算着和猫一起吃饭也许会很幸福，却碰到了这个来蹭饭的便宜同桌。

　　“哈？学校不是有食堂么……”

　　中原中也将筷子从便当盒边掏出来，看着自然而然坐在他旁边的太宰治，原本只是在心里的吐槽却顺嘴说了出来。

　　“可我没有校园卡啊～就拜托中也分我一点午饭吧！”

　　太宰治坐在中原中也的对面，接过他递来的筷子，说了一声我开动了，遍夹起一块炸鸡塞到嘴里，鸡肉是腌制过的，昨晚没睡着的中原中也半夜就在家里做了炸鸡，还拍摄了视频传到网上，引起众怒。

　　今日的配菜是腌制的酸甜口白萝卜和微辣的咖喱，还有新鲜时蔬沙拉外加一小份螃蟹罐头，保温杯是昨天晚上煮的粘粘的粥，晶莹的米粒伴随着蟹肉的鲜香，勾引着食客。

　　温暖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太宰治的胃袋，他幸福的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和旁边的猫咪露出了一样满足的表情。

　　“喂，你真是麻烦……”

　　中原中也认命的收好餐盒，猫咪露出了柔软的腹部，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猫咪的胖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他觉得有人在看他。

　　抬头，就看见太宰治一脸认真地盯着他和怀里的三花猫，太宰治好奇地望头向中原中也，两个人视线交织，在这暖春擦出了火花。

　　“睡一会嘛？小矮子眼底下的的黑眼圈都要变成泥潭了！”

　　太宰治将中原中也的头向自己按过来，看着他挣扎的动作不由得好笑。

　　“膝枕哦！作为午餐的报答吧！”

　　“混蛋，谁稀罕啊！”

　　话是这么说，中原中也还是枕在了太宰治的大腿上，在柔和的日光下闭上了眼睛，他其实很想睁开眼，再端详一下那个人有些变化的容颜。

　　啊。不想再梦到冷清的黑夜了。

　　“中也……”

　　是小糯米团子拉着中原中也的胳膊，要求中原中也答应自己——未来要嫁给他的要求，中原中也当时也小孩心性，闹着脾气就不是不肯答应，两个小孩还因为这个事大打出手。

　　当然是以太宰治哭着撒娇，中原中也不得不让步结束了这场闹剧。

　　阳光正好，棕黑发少年看着手里的完全自杀手册，用黑笔在新的一种方法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写下了感受以及批注。

　　“起床咯，小矮子～”

　　中原中也是被太宰治揉搓醒的，他揉着有些酸的眼睛坐在那，靠着椅背醒神，太宰治拎着便当盒站在那向他招手。

　　“就来……”

　　中原中也和猫咪说了再见。

　　明天就是周末了，感谢学校，高二生不用补课，连作业都是格外的少，可以说是老师开恩，但对于中原中也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晚上回家的时候意外的和太宰治顺路，看着那个没有背包，穿着校服跟在自己身后的黑发男人，中原中也好想回头给他一拳，为什么要跟着自己？难道还想谋杀吗？

　　“你……”

　　还没来得及说完后面的话，就看太宰治掏出了家门钥匙，钥匙有些旧了，最近又被人拿出来好好擦过，但挂在钥匙上的那个旧了的小黄鸡挂链却没有换。

　　“哦呀！居然和小矮子是邻居嘛！好糟糕诶！”

　　“那麻烦你赶紧滚，混蛋太宰。”

　　中原中也摔上了门，没看见那个脸色苍白，颤抖着打开门的太宰治，也没看到打开门后，那和十年前一样的摆设。

　　手机已经响了一个下午，中原中也却不曾理会，他将便当盒扔进洗碗机，将今天凌晨用的锅碗瓢盆也一并扔了进去，穿上围裙，带上手套，开始进行每天最艰辛的刷碗任务。

　　［粉毛：今天晚上去喝酒吧！］

　　［黄毛：兄弟晚上打群架靠你了，xx酒吧等你！］

　　［棕毛：哥，晚上去飙车么？最近环山赛道更新了！］

　　［蓝毛：我的金主大人求求你出来吧！我身边的成熟哥哥们想死你了！］

　　中原中也瘫在浴缸里，挨个回复，小一辈的打架没必要参加，和环山赛道的棕毛约了周六晚上，叫他去搞成熟哥哥那个蓝毛直接拉黑，最后，中原中也选了粉毛少女推荐的那个酒吧，作为今天晚上的暂时根据地。

　　去酒吧，果然还是换一身合适的衣服吧。

　　“我就知道中也会来的！”

　　忽明忽暗的灯和耳畔爆炸的音乐又开始了，中原中也拉了拉黑衬衫的领口，让他看上去更加合群，举着酒杯和身边的男男女女干杯后，就被人拉入了中间的舞池。

　　中原中也不是很适应，也许今天的dj真的很靠谱，也许是只喝了一口的香槟让人上头，他很自然的跟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体。

　　是牛仔裤勾勒下的纤细双腿，是衬衫半敞露出的洁白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是他跟着节奏摇摆的腰肢。

　　身后有人接近，中原中也的耳畔是清脆的响指，有一位男性在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动作摇摆，他可以看到的那个男人的手腕上，缠着绷带。

　　中原中也迅速回头，调转位置，两个人措不及防的对视，那个黑发男人吹了个口哨，两个人短暂的停滞在舞池里格外的突兀，灯光一暗，dj正在倒数，身边的人激动的尖叫着，一起倒数。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好像被搂住了，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蹭过他的脸颊，他眯了眯眼睛，下一秒灯光大亮，在金色的灯光下，从上方扔下的红色手抛纸像是雪花一样，人们欢呼尖叫，跟随着dj的节奏，摇头到精神高潮。

　　中原中也没有。

　　太宰治拉着他的手，两个人从后门悄悄地溜出去，春天的夜晚还是有点冷，刚离开温室般的室内，中原中也就打了个喷嚏。

　　“没想到会在这里捡到这么弱的黑漆漆的小蛞蝓呢！”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呢，混蛋青花鱼。”

　　中原中也拿了自己寄存在外面的外套和护具，掏出口袋里的车钥匙，上面挂着的小黄鸡向着太宰治摇了摇。

　　“我走了。”

　　“喂，中也不能就这样把我扔在这诶！”

　　太宰治扑了上去，抱着中原中也的腰不撒手。

　　昏黄的街灯下，太宰治抱着中原中也的腰，他看着中原中也变换的脸色，小声地在他耳边哀求着，声音软糯的像是个半大孩子。

　　他一直是个半大孩子。

　　在中原中也眼里，他一直是那个他没等到的，五岁的太宰治。

　　“别废话，带护膝、头盔，上车，我带你飙一圈。”

　　明智的中原中也今天带了两套护具，他一边调试着自己的头盔，一边看着低下头带护膝的太宰治。

　　“白痴青花鱼。”

　　粉红色重机扬长而去，发动机的嗡鸣响彻那条公路。

　　太宰治抱着中原中也的腰，透过头盔看这座城市繁华的夜景，两个人沿着环海公路骑了一周回到了两人的居所。

　　太宰治不知道的是。

　　在他之前，中原中也的后座从来没有人坐过。

　　在他之前，没有人敢抱中原中也的腰，按中原中也的头。

　　在他之前，没有人吃过中原中也做的饭。

　　在他之前，没有人拿到过中原中也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橘子糖。

　　04

　　中原中也回到家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的黑白色影片，里面化着浓妆的女人向那个英俊的男人深情表白后又离开，只留男人一个人暗自神伤。

　　恶心。

　　中原中也煮了一杯咖啡，翻开了作业，作业上一个又一个圈和满分的记录，他拿了根水笔在草稿纸上验算，他可以听见笔尖摩擦纸的声响，时钟的秒针磕磕嗒嗒发出了短暂的嚎鸣。

　　陪我。

　　好冷。

　　哪怕开了中央空调也很冷，仿佛有人在家里走动，沉重的锁链摩擦地面，有人推开了窗户一跃而下，有人举着刀子捅向那个男人，脸上带着欣喜的神色，她温柔的亲吻着自己的爱人。

　　“这是通往幸福的正确道路啊！”

　　那个女人一跃而下，世界向她走来。

　　救我。

　　是砰砰的敲门声，中原中也惊起，蹿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面色惨白的男人。

　　“太宰……”

　　“中也家有空调么……我快冻死了啊！”

　　太宰治看着敞开的门就往中原中也家里扑，他扑到不是问题，但中原中也确实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他扑倒在地，两个人的额头撞在一起，太宰治发出了一声惨呼。

　　“混蛋，你……”

　　中原中也被他撞的掉了两滴眼泪，腿刚抬起想踹开面前男人的时候，又迅速收回，看着那个捂着红红的脑门蹲在原地要哭不哭的男人，中原中也放弃了抵抗。

　　生活是一场强x，不能反抗的话，就继续享受吧。

　　那天夜里，太宰治躺在中原中也的床上缠着中原中也给他讲故事，一个故事还没讲完，睡在中原中也枕边的太宰治就已经安稳的睡去。

　　中原中也扔了手中的童话书，关了灯，缩在被子里，往太宰治身边凑了凑。

　　把这浓稠的夜色酿入酒瓶，你我共饮一杯愁绪。

　　05

　　中原中也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身边已经空了的床，伸手摸了摸那已经凉了的被窝。

　　“中也终于醒了！我快被小矮子饿死了呢！”

　　太宰治靠着椅子，在算昨天晚上中原中也没写完的那道数学题，笔尖摩擦纸面，留下一行未干的黑色数据。

　　“哈？我是你保姆嘛！还得管你吃！”

　　“诶，好主意啊！”

　　太宰治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中原中也的手掌里，凑近他的耳朵，告诉他了一串数字。

　　“这样，我的专属女仆中也，明天就开始穿女仆装吧！”

　　太宰治兴奋地举着手，看着站在镜子前扎头发的中原中也，自顾自说。

　　“我怎么可能同意啊！滚啊！混蛋青花鱼。”

　　话是这么说，中原中也还是进了厨房。

　　他只是不想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中原中也的一人一日。

　　“吃完就回你自己家，别在我这碍事。”

　　中原中也放下筷子，看着正激情和鱼刺奋斗的太宰治，他看着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挑开鱼刺，像一只猫一样满足的品尝自己的战利品，露出了猫咪被人顺毛后才会有的表情。

　　白痴。

　　“诶？中也反正也没事情做，下午去打街机吧！”

　　太宰治不知从哪拿出了中原中也的手机，输入密码，指着他和别人约定的飙车地点，摇着中原中也的胳膊，笑得一脸荡漾地问他。

　　“中也，带我去嘛～”

　　“哈！？你是怎么知道我密码的！”

　　中原中也差点摔了手中的汤碗，他心里有万只神兽狂奔而过，大概就是一人一脚踩在他脑子里，给他把完整的大脑打成了浆糊。

　　“你答应了！万岁！那就一起去玩吧！”

　　太宰治高举双手呈欢呼状，他笑弯了双眼，眉眼间抖落一地实质的喜悦。

　　那今天就不自杀了。

　　找点其他事情做吧。

　　“喂，中也，三局两胜，我赢了你就带我去参加晚上的活动吧！”

　　太宰治接过了前台小姐递来的一小包游戏币，看着已经从射击老板那拖着半人高大熊还在讨价还价想要换东西的中原中也。

　　“哈？你好自信啊……对，给我换成那一对小黄鸡……我不要这个，不好看。”

　　镇店之宝的男朋友熊被中原中也嫌弃的一无是处。

　　“给你的，小黄鸡。”

　　中原中也将手中带着黑色礼帽的小黄鸡抛给太宰治，看着那人慌乱的接住，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和你钥匙上挂着的挺像。”

　　中原中也举着属于他的那只缠着绷带的小黄鸡，一人一鸡四目相对。

　　还记得吗？

　　是你抢了父亲送我一对钥匙扣的另一个。

　　是你非说自己喜欢那个抱枕。

　　是你说等我长大做饭给你吃。

　　是你说那天在那里等你的。

　　“诶诶！小矮子原来是偷窥狂嘛！”

　　太宰治惊讶的捧着手里的小黄鸡玩偶，那玩偶嫌弃的表情和面前中原中也如出一辙，和他家门钥匙上的那个挂链格外相似。

　　“三局两胜哦！我可不想寂寞的独守空房呢！”

　　我回来了。

　　中原中也转身向着机子走去，太宰治握紧了小黄鸡的手有些发白，他脸上挂着的微笑也在这一瞬间崩裂开来。

　　中原中也没看见。

　　太宰治鲜亮外表下，黑泥一样污浊的内在。

　　那天，中原中也的街机游戏惨遭人生滑铁卢。

　　“愿赌服输……”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的收手，抱着小黄鸡向外走，太宰治急忙扯着鸡跟上他，绽开一个花一样的笑容。

　　那天，中原中也的后座上多了个男人。

　　常跑环山赛道的，熟知中原中也的骑士们当天晚上都被震惊了。

　　那个带着中原中也情侣头盔的坐着中原中也后座的野男人到底是谁！

　　“可怜兮兮的小蛞蝓～”

　　两个人肩并肩靠着机车在沉默在横滨的夜色里，中原中也摸出口袋里有些瘪的烟盒，拿了两根烟。

　　太宰治想接外侧的距离他较近的那一根。

　　“白痴，拿里不拿外。”

　　太宰治点头，拿走了里面那根，叼着烟看着中原中也轻笑出声。

　　火光乍现，橘红色的火焰让中原中也低下了头，他点燃了自己的烟，深吸了一口才满足的吐出。

　　“中也。”

　　中原中也回头想给太宰治点烟，就看见太宰治的脸靠近，烟凑在一起，他好像听得见太宰治的呼吸，听得见他的心跳，听得见横滨的夜风，听得见烟草燃烧的声音。

　　“谢谢。”

　　踩灭了烟头，太宰治从中原中也的口袋里摸出了两个橘子糖。

　　“你真他妈的自觉。”

　　“因为是你。”

　　苦涩的烟草配上酸甜的橘子糖，清爽的夜风里传来森林里泥土的腥味。

　　因为你。

　　今天就先不自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