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FRX

9、第 9 章

　　走廊上传着各种老师讲课的声音，李知行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几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临近中午，办公室里面没有其他老师，没课的基本都去吃饭了。此时，门口传来一声报道，男人微微抬首，道了句进来。
　　“坐吧。”
　　进来的女生皱着眉头，心里打着算盘。
　　李知行喝了口水，他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她。
　　“周清，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平淡，说出来的话却让女生心里发了慌。
　　李知行看着她，心里却感到不快。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李老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面前的女生看着她，眼睛里是女孩独有的那种清纯。她坐的端正，黑色的头发柔顺的搭在肩膀上，校服的衣领也扣的整整齐齐。
　　没有多余的不美，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
　　李知行观察着她，直到盯到女孩手上的伤口时，突然又道：“我没什么意思，今天请你来，就是想给你看个东西。”
　　男人收回了视线，他拿起了桌上的几页纸张，递给了女孩。
　　周清微笑着接了过去，细长的抓痕留于她的手背，看起来十分突兀。
　　李知行盯着她。
　　女孩一字一句的看着，不一会儿就愣住了，她渐渐的拉平了嘴角，再渐的嘴角变得僵硬。她的身形稍微缩了一下，拿着纸张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眼里那份清纯变为畏惧。
　　还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只要犯过。
　　“老师，这…这都是什么啊…这是污蔑啊…”女孩声音微微嘶哑，其实早已溃不成军。
　　这封信，是陈婉今早一来就给他的。
　　自从女孩跳楼那件事开始，很多事情他就猜到了一些，他先是惊讶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孩为什么会被人欺负到那种程度，后是觉得自己这个班主任当的有些失格。
　　看着周清手背的伤痕，李知行笑了笑，眼里全是嘲讽。
　　陈婉在信里说，她被周清欺负了一年多，唯有的一次反抗，是在跳楼之前的那个早晨，抓了一下她的手背。
　　见血吃痛的女孩让文1班的某某陷害女孩让她过敏。
　　无数密麻的红疹是女孩哭泣的原因，外班冷嘲热讽的女孩子是压死她最后一根稻草。
　　可跳楼未遂。
　　“周清，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李知行正了正身子，他看向了女孩：“虽然我忙，但是我还是有时间想一下让你退学的事情。”
　　“李老师！我！我根本没做过这些事！”女孩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男人瞬间蹙眉。
　　“周清，好自为之。”李知行盯着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又道：“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自己会忘了，可不代表别人会忘。”
　　“证据有很多，你想要什么学校都拿得出，李德光老师那边的意思也跟我一样，你的事校方已经入手处理了。”
　　“校园暴力这种事，我见过太多了，后果没一个好的。”
　　女孩的泪流了满脸，男人连她反驳的机会都没给。
　　“你知道吗，姑娘，不是你毁了陈婉，是你毁了你自己。”
　　“老师，我…”纸张已经被女孩捏的变形，她的身子颤抖的厉害。
　　看着她可怜的样子，李知行摇了摇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作为陈婉的班主任，会主要处理这件事情，之后会有一些人找你谈话。你的老师也已经知道了情况，他们会通知你的父母。”男人捏了捏眉头，缓了会儿道：“行吧，你班主任找你，你先过去吧。”
　　目送着女孩离开，李知行摊平了被他捏皱的纸张。
　　有句话说的是对的，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刑扬中午没出去吃饭，跟着关念在食堂随便吃了点。
　　桌子上堆着同学们交上来的课程自选表，放在最表面的是关念的。
　　“你选这么多数学啊。”刑扬喝着酸奶。他中午吃的有点多，得消化消化。
　　关念打开了手机，支吾道：“不，不行啊。”
　　少年投去一个狐疑的眼神，放下了酸奶开始整理自选表。
　　“诶，我刚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都选了些什么课啊？”小顺毛趴在桌子上，整个人懒散极了。
　　“123政地史，45英语。”
　　“我靠，你英语不扣书写分直接满分了成不，怎么还选英语，多浪费啊。”
　　在昨天的时候，李知行给班上的同学介绍了一下即将开始的晚自习。基本就是选什么课，晚上就去相应的教室上什么课，谁来上还没定，但肯定也有其他的课余作业。
　　这个晚自习补课和在外补课都一样，而且还是免费的，只是地点换在了学校里。
　　刑扬叹了口气：“你敢相信我这次没扣书写分么，我特么扣了俩语法分。”
　　关念惊讶的瞪着眼睛，这小子还会扣语法分？
　　英语好的一般有两种人，一种是基础特别好的，一种是语感特别好的。
　　刑扬是属于后者。
　　没办法，语感好真不代表有的基础就扎的牢。
　　他还记得英语老师一脸苦愁的看着他，那表情，那眼神，就害怕他不去补英语了。
　　“刑扬，算老师求你的，你填俩天英语成不，你再不弄一下基础光靠语感是真的不够的。”
　　啧啧。
　　关念笑出了声，这人还有今天。
　　刑扬在下午上课之前把表交给了李知行，在办公室的时候还碰见了隔壁班的班长。
　　陈川向着他礼貌的笑了笑，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走着不少的人，多多少少手里拿着一些吃的。
　　“我能问一下关念选了什么课吗？”少年语气委婉，刑扬看向了他。
　　哟，难得也又不知道的时候。
　　“他1234数学，周五文综综合。”
　　陈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礼貌性的笑了笑。
　　“听陆总说，咱们自选课的数学老师是李知行老师呢。”
　　“啊，那关念有的受了。”
　　李知行的教学方式更偏向于理科一点，文1班的人一般跟的走的话，数学成绩就会很好，要跟不走理解不来，就会跟关念一样，成绩平平，经常拉后腿。
　　陈川笑了笑，眼镜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宠溺。
　　其实刑扬真想问问他，现在和小顺毛是个什么节奏。
　　这隔壁班的班长看着也不像喜欢男生啊。
　　不过这种温柔版的倒是很符合关念的胃口。
　　“对了，你呢，选了什么？”
　　刑扬愣了愣，道：“123政史地，45英语。”
　　两人一起上了楼梯，陈川笑道：“程铮跟你一样啊，45也是英语。”
　　刑扬挑高了眉，没说话。
　　“搞笑的是李寒，整周都是数学。”
　　楼道传来一阵阵笑声，刑扬决定下次见到那人得好好取笑一下。
　　下午考了个文综随堂考，收完卷子以后已经是5:10了。学校周五下午一般都上三节课，所以在4:50的时候就打了铃。
　　刑扬收了东西往外走，关念跟在他旁边。
　　小顺毛一下午没怎么说话，有些闷闷不乐的意味。
　　刑扬看着他，怼了怼他的身子。
　　“我寻思着我也没惹你啊，冷着个脸给谁看啊。”
　　关念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该好好学习了。”
　　哦。
　　我信你个鬼。
　　刑扬嗤笑一声，摸了把他的脑袋。
　　两人出了校门正准备喊个吃出去胡吃海喝一顿，就瞧见对面奶茶店出来一坨人。
　　用坨字是稳稳当当的。
　　那黑压压站一片真像坨…
　　陈川过了马路，向他们走来。后面跟着程铮，和搭着他肩膀正说话的李寒。再后面的是一群不认识的男生。
　　这群人的黑短袖是批发来的吗。
　　那人脱了校服衬衫搭在肩膀上，含笑的双眼熠熠发光。
　　“你们考的怎么样？”陈川说着话，为了掩饰尴尬还用手扶了扶眼镜。
　　刑扬跟陈川来个了空中对视。
　　哦。
　　原来就是这小子惹了他。
　　关念没说话也没看他们，他站在这群人之间是最矮的，看谁都得抬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谁都不看。
　　“挺好的，你们呢。”刑扬回答道。
　　陈川这个开场白确实尴尬，一理科生问文科生考的怎么样，他真的不知道该多说点什么。
　　“那必须得好啊。”刚走过来的李寒接了这话，那人的耳朵上夹了根烟。
　　刑扬下意识的看了看程铮，那人低着头看着手机，情绪淡淡。
　　“诶，要不一起吃个饭吧，广场那边新开了家烤肉店，我爸说味道还可以。”陈川又扶了扶眼镜，这话说的刑扬都替他尴尬。
　　“成啊。”他还是答应了下来，转头又问向一直没说话的小顺毛：“一起去呗，反正今晚你也去我那里，吃了玩会儿再回去吧。”
　　小顺毛等了会才发了个类似于“嗯”的音调，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刑扬看了眼陈川，那人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铮哥一起去吧，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儿。”
　　玩着手机的人抬起了头，他先看了刑扬，后才慢慢的道了句“走吧”。
　　少年这边五个人加上几个理1的同学，分成三波打车。
　　第一个来的是刑扬叫的车，他正打算坐副驾驶来着，就瞧见关念快步走了过去直接开门上车。
　　别扭个什么劲呢。
　　刑扬坐在了后面，他跟着司机确认，没注意到后来上来的人。
　　“往里坐点。”少年声音有些嘶哑，鼻音稍感厚重。
　　这，是感冒了？
　　他往里坐了点，程铮坐在了中间，那边坐着陈川。
　　车子缓缓开启，空调对着中间的人吹。那人还没动手，刑扬就抬手划过隔离板堵住了空调口。
　　刑扬抬眼看了过去，少年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半搭着眼皮，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青色。那人颈脖白皙，上面有着一颗黑色的小痣。眼前突出来的喉结滑动了一下，随即耳边传来程铮的咳嗽声。
　　果真是感冒了吧。
　　“你感冒了？”
　　等了一会儿程铮才点了点头，又闷闷的咳了一下。
　　陈川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刑扬又看了眼坐在身边的人，他道：“头晕么？”
　　少年的话来的有原因。此时正是放学高峰期，这段路汇集了几个学校的学生，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车子开的不顺畅，一动一动的，晃得刑扬都有点闷。
　　程铮没说话，挑高了一边眉头看着他。
　　少年清了清嗓子：“来，过来，哥哥的肩膀借给你睡会儿。”
　　陈川说的广场应该是在市中心那儿，过去不是很远，但处在下班放学高峰期就说不定了，估摸得也要二十多分钟吧。
　　眼前的人柔淡了表情：“别了吧，等会传染给你。”
　　刑扬微微蹙眉，直接抬手把他的身子扳了过来。
　　“怎么回事，今天一个个吃错了药不成，尽在这儿干别扭。”
　　肩膀传来程铮的笑声，他晃了晃脑袋，找了个舒服点的角度。
　　很快，那人的体温就通过衬衫传了进来。
　　气息浮过他的锁骨，烫热了那片肌肤，染红了少年的耳尖。
　　啧。
　　我啧。
　　关念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故意看着窗外的人，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