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神迹》江江月

7、控制不住的光芒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
　　云雾蒙蒙中，我睁开眼。
　　窗户大开着，雨水都打进屋子里。正要去关，身子被一只手臂实实压着不能动弹。

　　六师兄怎么在这儿？
　　我天，昨晚我梦游了？这就是我房间啊。
　　仔细回想昨晚，我也只记得我站在假山上要上天。
　　六师兄呼吸声很轻，发须就落在我的掌心，一个人怎么连睡觉都这么好看。

　　看的正欢喜呢，鹤望兰一脚把我门踹开进来了。
　　鹤望兰沉默了两秒。
　　“我敲门了，你半天不回我我才进来的。“
　　“你们继续。“
　　说着鹤望兰就关门要走。
　　六师兄被鹤望兰这么一吵，也醒了，起身慢悠悠的穿好衣裳也出去了。不是，什么继续？六师兄你都不解释一下吗？

　　在北契待了约莫有七日，我们终于要出发回寒山了。
　　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每次问六师兄和鹤望兰，他们要么都支支吾吾，要么就转移话题。算了，等回去了，问大师兄们。

　　为了不引起山中精怪的注意，也特意选择了热闹一点偏远一点的路。一路乘车徒步，又走了半月有余，才走到一半的路程。

　　“六师兄，我觉得我拼一拼，还是能收拾些小精怪的。我们御剑吧。“
　　“别，我惜命。我们还是就这么走吧藏在人群中安全。”鹤望兰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全然不顾我这么一个普通凡人的脚力。
　　六师兄也是，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居然汗都不留一滴。

　　转过小弯路，一座小城出现在眼前。今天说啥都不走了，先歇一晚再走。
　　六师兄拗不过我也只好同意。
　　得到应允，我立刻有了动力，和鹤望兰赛跑着往小城的方向前进。

　　一心只有城中美食和客栈软榻的我，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没有动作的六师兄。
　　他回头闭眼，感受着四周的变化。

　　或许是他多疑了，人神妖三界制衡了万年。妖界喜好打斗，这些年也只是窝里斗，少有伤人发生。

　　鹤望兰先我一步来到城门口，他轻松的抖抖衣袖，要临时加赌注。
　　我不依，和他就争起来。
　　他倒是气的坐在地上。真是个小作精。
　　还是我大意了，松懈之时，鹤望兰脱下我的鞋子就跑了。
　　我的钱！

　　好啊，还跟我使上计策了。

　　我俩就一前一后进了城。
　　进来后，发现城内空无一物。残破的街道上满是破石而出的杂草，被风吹动，沙沙作响。夹带着一丝血腥味，在我周围的空气里回荡。

　　突然城门关闭，发出巨大的声音。
　　烽烟卷卷而来，迷得睁不开眼睛，越来越多整齐划一的步伐逼近我们。
　　这味道，是妖兵！

　　六师兄呢
　　早知道等等六师兄一起了，鹤望兰是只只会开花的妖精，靠我一个人可能难以招架。

　　这个时候要是有我们寒山的青鸟就好了，能立刻联系上六师兄赶来救我。
　　我不是还有莹莹吗？

　　“鹤望兰，你先顶着。”
　　鹤望兰被我一把推出去，和妖兵周旋。我则退到城门口下，专心运气与身体里的莹莹沟通，喊它出来。

　　双手归气，化无为有，仍凭气在身体里流动。快要成功时，脑后一记重力，没了意识。

　　而此时六师兄正在城门口，一墙之隔的地方看到了一切，他不是不救，他也自身难保。

　　他身后，腾空而起的巨大蝙蝠，满是伤痕，却依旧十分有劲，不是一只，是六只。
　　蝙蝠本就嗜血，这伤口蹦出的新鲜血液，让它兴奋地不行。

　　六师兄收回密令，纵身一跃，藏于云雾之中。从云雾里锋利的叫声响彻天地。瞬间还很兴奋的蝙蝠痛苦奔走，不出几步就地解体。

　　而我置身在阴暗潮湿中昏睡，在听到叫声后，惊醒过来。好熟悉的声音，和我那个梦里的声音好像。

　　我和鹤望兰被并排绑在十字架上，身上的衣服也被扒下，光溜溜的。

　　“鹤望兰！鹤望兰！”
　　“声音小点，我听的见。”
　　“我们是死了吗？现在是在哪？”
　　“我怎么知道？”

　　我就说他是只只会开花的妖精吧，要是他能撑个三秒中，我就能唤醒莹莹出去跟六师兄通风报信了。

　　也不知道六师兄现在到没到城里，打不打得过这些妖兵。他一个人，还是快跑吧。
　　想想我这一生就要结束了，还没吃个饱饭，也是悲惨。

　　昏暗中点点星火燃起来，绕着我们围了一圈，才看清我们大概是在一个地下石室里。
　　偏头一看，十字架上还分别站着一只蝙蝠，个头不大，牙齿却长很。

　　两个长得乱七八糟的精怪，打开石室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弯刀。
　　妖怪现在吃人，都这么精致了，还要把我们切碎？怕塞牙？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师父是前些时候飞身的寒山道长，千百年至此一人。”我强装镇定大声朝正洗刀的妖怪说着。

　　那妖怪起初不搭理我，听到我说我师父抬了抬头。我以为有作用了，又接着喊。
　　“别喊了，他们也是蝙蝠怪，听不到声音的。”鹤望兰有气无力的说着，看来这环境对他的压制很大。

　　石门再次打开，进来一个带着斗笠，一身紫衣的男子。他用一股讥笑的口吻说：“凡人的脑子就是愚笨，哪怕承载神的灵魂。”

　　他在说我吗？后半句是什么意思，我的灵魂，神的灵魂？
　　“你还不是靠着凡人的身躯活着。”鹤望兰接过话，恶狠狠的盯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冷哼一声，走到鹤望兰身边，抬起手直直穿过鹤望兰的胸膛，破背而出。
　　“靠女人的玩意儿。”说着他迅速抽回手臂，同时捏碎他从鹤望兰身体里掏出的万花仙的半颗金丹。

　　我被吓傻了，只看着鹤望兰的胸口不停往外冒血，疼的他喊都喊不出来。
　　那紫衣男人背过身，点点手指。身边的精怪从石室边搬来一座很大的器皿。里面是一条条长长的凹槽，一头回折，是弓箭的形状。

　　他们把器皿放在鹤望兰脚下，血液睡着脚就流了进去。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但我知道鹤望兰快死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
　　心中沉闷逐渐升温，胸口变得滚烫，喉咙从未有过的干渴，又发不出声音。僵持下，难受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锁着我的铁链被我震得狂响。

　　那男人回头见我这样，像是愣住了，没有任何动作，嘴里还嘟囔着不可能。
　　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力气，铁链被我扯下，随我一起重重的落在地上。我看不见我的自己的样子，是痛苦，是癫狂。

　　我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他。
　　双手归气，化无为有，手中光芒越来越亮，直到所有事物都消失，只有光。红色的光还在不断扩张，我有些控制不住他的扩张，再这样下去，我必将暴毙。

　　“玄一！停下!”
　　我听到六师兄的声音。
　　我也想停下，可我停不下来了。
　　“你快带鹤望兰回寒山。“没办法了，只能让六师兄先带走鹤望兰，从这御剑回去，鹤望兰还有救。

　　光亮即将是我的极限，这次真的不行了，还以为能在死前光荣一次呢。

　　失力的臂膀被重新托起，一股与我相反又能融合的力量传边我的身体。
　　光芒逐渐暗下缩小，最后缩到半个人大小还是被弹开撞在石墙上。六师兄在背后受力，所有反噬全被他吸收，一口鲜血吐出，顺着我的脖子淌过胸口。

　　莹莹瞬间就飞了出来。还好，还好还有莹莹。我连忙把六师兄放平，让莹莹好好为六师兄治疗。
　　喘气之余，那个紫衣男人和他手下的妖怪些都不见，那器皿中凝好的弓箭也不见了。

　　鹤望兰被送到寒山时，大师兄们好像提前就知道，在寒山门口等着。
　　边上还站着一个女人，是万花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