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柠檬茶奈

4、第三章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轻风吹过新生的树叶飒飒作响，从窗口进入书房，带动着桌上的烛火也摇曳起来，也带起桌前站立着的人的衣袖。
　　“王爷还在看奏折？”茹娘走进书房，看着守在门口的南溪。
　　“今儿主子在画丹青。”南溪觉得今天主子很奇怪，一早拿起笔画起来，却是画到现在还在画。
　　“画丹青？”茹娘倒是很好奇，平日王爷以国事为重，今日怎么有闲心画画。
　　屋里的人好似没有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他抬手轻轻画下最后一笔，看着桌上的画，陷入沉思。
　　画中是一位女子，背着月光站在湖边，手里抱着一只猫，衣衫飘然，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只不过女子没有五官。
　　“王爷。”茹娘在门口轻声喊道。
　　“进来。”祁瑾白放下手中的笔，拿着汗巾边擦手边走到软塌边坐等人进来。
　　“王爷，那姑娘问我能不能给她父兄立个牌位。”茹娘将东西放到案几上摆好，看了眼正在擦手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祁瑾白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那就带她去三清观。”
　　“是。”茹娘遵命，出了屋子。
　　*
　　从京都城东门出城半个时辰的路程就到了三清观，周围环境清幽，缕缕白烟从观内飘出，门口还有许多买卖线香火烛等物的小贩。
　　拾阶而上便进入了正门，大殿前有一青铜大鼎立着，不少人正在插香拜神，两侧各有一颗参天大树，绿荫遮阳，更显清凉，树下有几个解签道士正在给人解签。
　　因着端午节临近，京都城里的不少人开始提前祈福，所以出入大殿的人不少，一个个脸上带着虔诚。
　　“母妃，为何来这三清观祈福？”祁瑾白扶着身旁的中年女子，拾阶而上进入大门，二人身后跟着一身黛色劲装的南溪和几个侍女。
　　“还不是听说这里的平安符灵验。”女子身着缃色交颈罗裙，梳着妇人发式，发间只有一支银色流苏钗，人虽已到中年，但样貌还是保养得很好，慈眉善目，通体端庄。
　　“……”祁瑾白暗自叹口气，只要不催他娶亲，别的都好说，“母妃去就好，儿子在这儿等您。”说着话已经到了大殿门口，他松开手，恭敬地说道。
　　“你这孩子……”程芷兰叹着气，指了指树下的一个道士，“那边有姻缘签，听娘的，去看看昂。”说完不等他拒绝便跟着婢女进了殿。
　　“施主，求个姻缘签如何？”祁瑾白原本故意绕过那人，但刚走几步就听到身边有人说话，回头见身着道袍，手里拿着签筒的道人，拦住他的去路。
　　“不用了。”
　　“分文不取。”道人扶上他的胳膊，劝道。
　　“不用。”祁瑾白皱眉，抬袖甩开他的手。那道人一看，连忙躲闪。
　　“啪嗒——”道人躲闪不及，签筒的一支签，被甩袖人的衣袖带出来，掉在地上。
　　“水东流，无功返。”道人捡起地上的签，给对方看，“施主，天意如此，哪里拒绝得了？”
　　“本王没工夫和你废话。”祁瑾白看了看签文，没什么反应。
　　“施主，徒劳无功一场空。”道人并不畏惧对方，看着他，语重心长，“姻缘来世见，切记莫强求。”
　　他本就不信这些，听到也当没听到，甩袖离去。
　　“切记，切记!”道人在他身后喊了两声。
　　……
　　“母妃，我们走吧。”祁瑾白将母亲扶上马车后，自己也上了车后，南溪示意车夫驾马，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去。
　　马车刚刚走动，另一辆马车与他们相对而行，擦肩而过，停到刚刚他们的位子。
　　“初夏，到了。”茹娘推推睡在一边的人，好笑地叫着。
　　“嗯？”初夏摁了摁额角，醒了过来。这马车真晃，晃得她都有些睡了，也没能看看周围的景色。
　　“下车吧。”茹娘说着，率先下了车。
　　“为何这么多人。”初夏下了车，看着道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疑惑。
　　“端午降至，三清观的平安符最为出名，因此这几日大家都来祈福。”茹娘说着领了她进观。
　　“姐姐先去拜，我在这儿等你。”看茹娘是想进殿叩拜，初夏拂开她的手说着，她没信过这些，不懂里面规矩，要是冲撞了就不好了。
　　“那好，你在这儿，莫要乱走。”茹娘倒也没强求，索性让她在周围看看。
　　“好。”
　　“施主，求个姻缘签如何。”还是那个道人，拦住了四处看的缥缈。
　　“不用了，谢谢。”初夏摆摆手，笑着拒绝。
　　“分文不取。”道人晃晃手中的签筒。
　　“……好吧。”初夏看他有些坚持，抱着好玩儿的心态拿过签筒晃起来。
　　“啪嗒——”一支签从筒中掉落。
　　“镜中花，水中月。”道人拾起签，给她看，“施主，签文所示，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
　　“那……能破吗？”初夏一听他的话，捏紧手中的签筒有些震惊，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样才能回去，这是最重要的。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顺其自然，无为而行。”道人摸着山羊胡，神神秘秘地回答道。
　　“……”初夏听着他的话，有些颓，这是什么意思？让她继续待在这边？又想起什么，“那你能说说我为何会来……会有这场虚幻。”初夏实在是好奇为何自己回来这儿。
　　“前世今生，因果轮回。”道人拿过她手中的签筒，“不可说，不可说。”说着便走回自己的摊位。
　　她看着摇头晃脑离开的道人皱起眉，说话留一半，这她哪里知道什么？又正准备开口再问，就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背。
　　“怎么了？”茹娘一出殿，就看到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她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有进进出出的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没什么。”
　　“你跟我来。”茹娘没有继续问，带着她去了一处偏殿，“你要找的人在那儿。”说着领她进了偏殿。
　　偏殿里三面立着层层牌位，从梁上垂下不少的黄色幡旗，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文，牌位前都燃着长明灯，点着线香，烟雾缭绕。
　　初夏顺着如娘指的方向走了过去，等看到角落里的两个牌位，她觉得心里没来由的难受，那种难受使得她渐渐模糊了双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哭了。
　　“我出去等你。”茹娘见此，轻拍她的手，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