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画》R.云雀

5、身体的记忆

　　咸阳五月，晴空万里。东城闹市，又迎来了精彩热闹的一天。
　　咸阳东城没有北城兵器马市的军机氛围，也没有西城青袍紫衣的行政氛围，更没有南城皇宫的气派豪华。咸阳东城却无意中成为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段：京城的物质周转，各方的使节来访，各种市商的交易商谈，文人墨客的闲情惬意，贵族子弟的逗乐消遣，三教九流之士，奇装异服之人，每日往来不断。
　　今日瞰景楼迎来了两位气度不凡的贵客，这二人衣着平常但眉宇之间带着皇家的贵气——这是每一个在京城混久了的人都轻易可辨的，毕竟是天子脚下，谁也不敢保证左右前后的有缘相遇的人是不皇家的贵戚抑或高官的近亲。
　　“简兄，这便是瞰景楼，在这里，东城的景色一览无余。是京城游客必到的一站。”说话的正是我们的肖妃，她素色长衫，头发束成书生摸样，未着脂粉更显天生俊俏，说话时故意放粗了嗓音。
　　此刻已惊讶的说不出话的，自然就是我们的科学公主。简枚美捡到了太子殿下这俊美中略带忧郁的身体，已渐渐习惯，现在的风采和曾经的太子迥异，坦荡的心胸让神情带上了豪放之气，善于解决难题的大脑到哪里都带着好奇的眼神，自信乐观的个性时刻感染着身边的氛围，平常的灰色长衫掩不住倜傥风度。“知道吗？我喜欢的诗词中有很多都是登楼而发，像
　　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登岳阳楼：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
　　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曾经想象到底怎样的景致才能造就那些才子们或怀才不遇或气吞河山的感触呢。站在这里才可以说一句原来如此。”简枚美激动地说道。
　　“建这高楼的人也定是个像你这样懂得欣赏风景的文雅之士，遥对南面皇宫大宅丝毫不显卑亢，耳边几乎听不到闹市的嘈杂声，只有眼前的豪景和着徐徐清风惹人惊叹。”肖妃定然已不是第一次来这瞰景楼了，话语之间带着回忆，感慨之外多了份看那看风景之人的悠闲。
　　“人如蜂蚁车似水，过客匆匆何所谓？看遍整个咸阳城，闲云一朵心间系。”
　　“好诗！虽然稍欠工整，但心知清高，卓尔不凡。”简枚美和肖妃回过头来，看都一位书生摸样的人，白色长衫，轻摇折扇，风度翩翩；发束弱冠，目光宁静，容貌不凡。简枚美抱拳行礼道：“公子谬赞了，是这瞰景楼卓尔不凡才让人有感而发。”
　　那人还礼道：“在下公孙卿，是来京城赶考的书生。方才惊扰了二位雅兴，多多见谅。”
　　简枚美困惑问道：“公孙公子所说的赶考是什么考试？科举？”不对啊，秦朝不可能有科举，应该是几乎罢黜百家，独尊法家的吧？
　　“科举是什么？赶考当然赶的是三个月后的太平治国官员选拔！如今八方来朝，天下平定，国家正值百废待兴之际，朝廷举行太平治国官员选拔，除旧革新，欲创一新的太平盛世。据说凯旋的太子殿下也将参与考核评审。”听了公孙卿的解释，一波方平一波又起。
　　“你说太子殿下也要考核选拔？不可能，我听都没听说这事！”简枚美一时忘了敬语。
　　肖妃忙行礼道：“简兄初来京城，多日不问俗事，对这些事情当然未曾留心。我们不是还有要事要办吗？”果然还是奇怪！再不逃开就要解释不清了。
　　简枚美会意，向那公孙卿辞道：“在下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他日再叙。告辞！”肖妃亦行礼一同离去。
　　两人匆匆下了瞰景楼，转到一处拐角，回头看已避开瞰景楼，不禁相视而笑。
　　“哈哈……”“呵呵……”
　　半响，简枚美才缓过气来，问道：“接下来去哪？”
　　肖妃想了想到：“这附近还有一处好玩的去处，是一片镜湖，名叫小西湖。意比杭州西子。风景自然有些相识之处，不过要更为热闹也因此少了些情致。”
　　“好，咱们这就去！”简枚美不禁心里痒痒的，牵着肖妃的手问道，“往那边走？”
　　“这边。”肖妃看着简枚美急切的表情，不禁也起了玩意，顾不得礼仪多少，被简枚美拉着向小西湖奔去。
　　一路上目光如风向二人吹来，咸阳城的这些俗人还是第一次见两个男子牵着手在大街上飞奔的。更何况一个潇洒英俊，一个俊美无比。说是罕闻不如说是风景，和这边的小西湖一样令人惊为异世。远远的听到歌舞之声从湖上传来，嬉笑玩耍之声不绝于耳。一路的杨树林却通向了垂柳飘柔的西湖美景，只见一片镜湖上漂着许多只彩船，又有无数的小船嬉戏其间，竟望不到对岸。湖心有一个湖心岛，树木茂盛，繁花似锦。这便是咸阳五月最美的风景了！
　　简枚美闭上眼睛，陶醉地呼吸了一下，说道：“这个味道叫做自由自在！走，咱们就好好自由自在一把。”
　　肖妃笑道：“你想怎个自在法？”
　　“当然是先划船到江心去，也呼吸呼吸那里的自由气息，看看那里的花儿。吃个野餐，然后再玩点什么。”简枚美兴致勃勃地答道。
　　不等看着自己笑着摇头的肖妃说话，简枚美已拉着肖妃向一个船家奔去。小船虽不大，但有舱有窗，风景美不胜收。两人坐在舱中，牵着手静静地欣赏着两旁的景致，突然一声清晰地琴音从前方传来，正是从湖心岛传来。琴声清丽淡雅，仿佛一下子静下了整个镜湖。简枚美不觉看着肖妃，眼神中若有所诉，却未说话。直到琴曲结束，简枚美这才拉着肖妃说：“能弹出这样的琴音的人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我们去见见她吧？”
　　“嗯！”肖妃看着她的眼睛点头道。
　　等到湖心岛时却正赶上了一阵混乱。原来，是将军家的少主和丞相家的少爷正因那弹琴人大打出手。只见榭亭上坐着一紫衣女子，手扶古琴，神色冷漠。简枚美刚想要上前，却被肖妃拉住问道：“你想做什么？”
　　简枚美转过身来握住肖妃的手说：“既然是来见她的，当然是好好再听一首曲子才行。放心，我有办法！你在这边稍等我一下。”说完穿过人群走上榭亭，先向那女子行了个礼，接着朗声道：“两位少爷，你们这样打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结果！这样下去再好的曲子也被你们糟蹋了。不如这样，就由我这个局外人出一个题目，你们二人谁答对了就算赢。或者，你二人直接决斗，最后活着的那个为胜，也不用这么没种的带着一堆仆人打手在这群殴。”
　　“好，我也打烦了，你出题目吧！”说话的是丞相的儿子周少杰，他看到来人竟然竟没将他二人看在眼里，心想定是大有来头。
　　这边将军的儿子封疆也听出其中的刺，应道：“那就由红颜姑娘裁定到底手输谁赢。小子，出题吧！”
　　看到二人都已上钩，简枚美接着说道：“两位听好了，题目是这样的：有一只小羊正在过独木桥，突然发现对岸有一只狼在等着自己，回头来又看见一只老虎在后面堵着退路，请问，小羊是怎么过去的？”
　　半响，见无人应答，简枚美道：“答题时限100个数，等我倒数至零就认定未答出正确答案的为输。100、99、98、97、96……”
　　“我知道了，前面的狼跑掉了，它就过去了。”
　　“请问阁下现在会跑掉吗？答题错误！”
　　“我知道了，后面……”“警告：不要明知道错误还回答！”
　　“声明：狼是真的，老虎也是真的。”
　　“……”
　　“5、4、3、2、1，警告：时间到！两位都未能给出正确答案，都输了，请不要在赖在这里了！”
　　“不对，小子，你说是它是怎么过去的？”
　　“答案很简单：它晕过去了！”
　　“哈哈……”
　　“岂有此理，你小子是什么人？竟敢戏弄本少爷！”
　　“停！裁判是红颜小姐，待我问下她的裁判。”简枚美轻轻和红颜交谈了两句，说道：“红颜姑娘说，再给两位一次机会。让我再出一题，请听题：猪是怎么死的？”
　　“这次我也想听到有新意的答案！提示：不是病死的，饿死的，被杀掉的，意外死的。”
　　“……”
　　这下是鸦雀无声……
　　“好，时间到！两位有没有答对，请回吧！”
　　“正确答案是什么？”
　　“它是笨死的！”
　　“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小子找死！来呀！给我好好侍候侍候他！”
　　“稍等！两位，稍安勿躁。我劝两位适合而止，女子会欣赏男子的勇敢而不是粗暴，女子会欣赏男子的智慧而不是恼羞成怒，女子会欣赏男子的敢作敢为一言九鼎而不是出尔反尔朝三暮四！况且我既然敢站在这里自然就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简枚美想至少出事会有人出来处理吧，这个威风借来当当风！
　　两个贵公子哥咬牙切齿了半天，竟然忍住了，甩手而去。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掷出一把剑来，直冲着已放松下来的简枚美而来。等待红颜弹琴的众人目睹了这千钧一发的一幕：红颜和一名俊美的少年同时飞上前来，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晚了，刀已经到了简枚美的身上。
　　就在众人惊呼惋惜的瞬间，却看到简枚美在最后的关头一个旋转，挡开那剑，回身竟是握住了那急刺而来的利剑。巧妙的化解，纯熟的挥剑给这令人窒息的一幕画上了句号。
　　简枚美此时才回过神来，不相信地看着手中的剑。一个颤抖那剑落在地上，她抬头惊恐地看着肖妃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把她抱在怀里，肖妃柔声道：“不要惊慌，没关系的，那个我听师父跟我讲过叫做身体的记忆。是练功的人身上才会发生的事，是正常的。”
　　据说一个武林高手被仇家围攻，最后坠入山崖，醒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以往的经历，但是一身的好武艺一丝一毫也没有荒废。这个意外的武林陈事证明当功夫练到一定境界，身体就有了自己的记忆，而不需要用大脑记忆和指挥就可以随手拈来自然挥洒，这就是身体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敬李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