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仙侠传奇》三岁马车夫

2、第二章 天地不仁

　　秋阳渐升，碧空明朗。
　　一紫一白，两道光影先后掠过，紫的尚且肉眼可见，白的溶于天色背景鬼神莫测，二者同时消失在九峰之首——青峦峰。
　　“黑娃，你小子还不错，有一点儿长进！”
　　九阙正殿金顶之上，白袍仙影凌空而立，发出苍老且爽亮的声音，却教人辨不出声音来自哪个方向。
　　而被称作“黑娃”的紫衣青年，正是九阙仙宫之主，八百年来武陵洲最出名最年轻的仙君——青峦。
　　在武陵洲，没有人比他更快。
　　短短三千两百岁，踏入虚山境第四重天境界第一人。
　　年幼之时，青峦跟随族人乘坐上品仙器“孤帆碧影舟”，从中荒远迁东荒建立分支，方才晒成了黑娃，不过如今已长得仪表堂堂面如温玉，实是上等美男子，与“黑娃”这个称呼全然不符。
　　可前辈就是前辈，他也只好欣然应了。
　　“黑娃承蒙老阁主赐教！”青峦执礼拱手道。
　　刚才略见白袍老者深厚道行，青峦内心震撼不已，他不曾荒废一日努力修行，加之天资卓越，成就仙君之位已有八百年，不说是八荒绝顶，至少也堪称是翘楚之辈。
　　但如今，他发觉，自己还是太弱了。
　　身为一门仙君，与白袍老者之间的差距，竟比东海的冥渊海沟还要深！
　　他同时也感到兴奋！
　　难得远道而来的高人肯指点一二，若能有幸从中体悟到更高境界的些许奥义，也不枉费这番机缘。
　　他稍稍平复血气翻涌的内息，仙法运转，翻手握紧云开剑，下定决心，打算使出绝技再讨教一番。
　　“老阁主，黑娃修为虽远不及您之万一，但这些年也没有虚度光阴，侥幸顿悟一道剑意，请您不妨再指点一二！”
　　“好，你有什么术法，只管使出来老夫瞧瞧。”白袍老者笑道。
　　闻言，青峦不再作声，沉心施法。
　　呼！
　　劲风自起，狂乱搅动四周气机。
　　“剑生无极，意动九天。仙术·九阙剑意！”
　　青峦一声暴喝，方圆数百里天地灵气被他一瞬牵引，云开剑随意而动，自行划了一个大圈浮至其胸前，他的两手则疾速结印，以极快的手法引动仙诀，只过瞬息，身后巨幅晴空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闪动光点，隐隐还有金铁蜂鸣之声响起。
　　顷刻，便唤出数万柄仙剑虚影！
　　那些仙剑虚影渐渐凝实，遮天蔽日，在晨曦映照下散发漫天光辉，气势威严肃穆！
　　这是他目前所能使出的最强一式。
　　“去！”
　　旋即，流光万道拉成直线，裹挟着肃杀凋零之气，铺天盖地破空而去！
　　其滔天之势，煌煌之威！
　　如离弦神箭势不可挡！
　　白袍老者原地未动分毫，一言不发，微微点头。
　　尽管，那万剑流光仿佛挟有斩尽万物之威，老者好整以暇，不慌不忙道：
　　“你这仙术既非等闲，老夫也有一样小技，可领教一二！”
　　老者并未如青峦一般出手掐诀，意动法随，周身气息蓦地爆发。
　　“孤入仙道，情丝难断。仙术·问道红尘！”
　　顷刻，老者身后浮现成千上万尾大孔雀同时绽放屏羽，瞬间化出漫天闪动深色金光的仙灵丝，活妙无比，径直朝那来袭万柄仙剑迎去！
　　老者微微一笑。
　　他这一下，只蕴含了很微弱的一丝仙力在那仙灵丝上。
　　这样，勉强可以让青峦的仙君面子不会太难看。
　　砰！
　　一道撞击声传入双方耳中。
　　紫袍青年微愕，老者神色突变。
　　轰！！
　　又是一道奇怪的声音，其声低沉连绵，如闷雷一般裂开嘶吼。
　　天地间，浓厚乌云陡生，风声鹤唳，气机开始变得混乱。
　　青峦刚才祭出那万柄仙剑，瞬间失去控制，仿若碰到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势，眨眼间已被碾压成齑粉！
　　老者神情严肃，蓦然收了仙灵丝，周身散发出庞大的仙威，整个人瞬间被厚厚的一团紫色仙气包裹。那团紫色仙气，不断扩大，最终变成一轮巨大的紫色光幕，转瞬包裹住整个九阙仙宫。
　　这一刻，所有九阙仙宫弟子都惊呆了，全都朝着紫色光幕张望、议论着。
　　青峦见此异变，心下也是大惊。
　　为何自己唤出的仙剑会被压成齑粉，为何会有不知何处传来的闷雷，为何连天地灵气都在颤抖？！
　　再朝老者望去，不但满脸严肃状，而且他发动的紫色光幕秘法，已经直接取代了九阙宫的护山大阵。
　　那道光幕上，栩栩如生流动着所罩之下的仙宫大殿、灵花仙草、珍禽异兽、各宫仙人仙子的模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只有真山境高人才能施展、比一般阵法高明许多的凝阵化真之术——仙域？
　　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峦心中，此时有太多的疑问。
　　就在他想要向前辈高人请教这突然的异变之时，又一声巨响传来！
　　砰隆隆！
　　不同前两次奇怪的声响，这一次有如惊雷直接炸开，饶是老者施展仙域独成一方天地，依然无法隔绝全部声音与可怖的冲击。
　　紧接着，连老者施展的紫气仙域都开始不停颤抖！
　　“不好！”
　　整个天地间都在颤抖，青峦忽然想起当年先祖留下的传言...
　　难道这竟然是万年难遇的...！！！
　　他的神情十分震惊，他的心却又异常冷静。
　　他没忘记自己是一宫之主。
　　隔着老者施展的紫气仙域往外望去，诡异浓厚的乌云绵延至天际尽头，彻底笼罩了整个大地，刚刚的白昼突然变得好似黄昏般黑暗，天地间气机被搅得紊乱不堪，远处的山川剧烈摇摆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近处的飞禽走兽惊恐万分地仓皇逃窜...
　　不时还传来混乱而短暂的哀鸣。
　　青峦发现，平日万物生灵赖以生存的天地灵气，在这极端混乱情况之下，变得严重紊乱不均，产生了无数看不见的灵气旋涡与灵气裂缝，不幸碰到的生灵，瞬间即被碾碎，只发出半声惨叫，旋即又被猛烈的风声淹没。
　　看来刚刚召唤的万柄仙剑，也是这般，被突然产生的灵气裂缝，碾成齑粉！
　　如此回想，他不禁后背冷汗涟涟...
　　幸好，大难之时遇贵人。
　　老者施展的仙域内依旧完好无损，但在仙域外，已是满目疮痍。
　　狂乱的气机，一次又一次惊天炸响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撼动着目之所及一切山川草木。各类巨型荒兽被卷到半空凄厉哀嚎，各种远古灵鸟在逃窜之际被瞬间撕成粉碎，还有的河流被倒吸入云，形成龙卷风横扫大地，处处惨乱不堪...
　　偶尔，远处还有微弱的仙法光华一闪，那是没有来得及回到九阙宫的仙人与其他仙宫过路者，与天地所作微弱的死前抗争。
　　“天地不仁...”白袍老者自语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