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苑书店》寂朦

4、林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哪怕是吃力，一路上的速度却并未减少。
　　山林深处
　　宋智良看到眼前的人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连忙顿住了脚，强大的求生欲令他差点转头就跑，但又想到这三年来经历的一切，令他生生顿住了脚。
　　老刘头也在这时赶来，宋智良觉得自己都快苦笑出声了：为什么要过来呢？不是应该先回去拿枪然后报警吗？
　　宋智良生无可恋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老刘头的手，都是手无寸铁，他是个只知道画画的“二流子”，老刘头又是个年老力衰的“老学究”。又将目光投向黑子，这是他们中间唯一有战斗力的“人”。
　　但和黑子也相处了两年，舍不得让它冒着生命危险上前。
　　宋智良发现现在的情形只能智取，不能强夺。再观察一下那凶神恶煞的汉子周围，受伤的鹿在那个人脚下呻.吟。
　　头部略圆，颜面部较长，鼻端裸露，眼大而圆，眶下腺呈裂缝状，泪窝明显，耳长且直立。颈部长。四肢细长，主蹄狭而尖，侧蹄小。尾较短。
　　老刘头判断了一下，这些条件都很符合。梅花鹿没错！但又有错，梅花鹿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有错的是“偷猎者”！
　　老刘头警惕着看着朝他们举着枪的人，觉得自己在和死神近距离接触，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要知道老刘头骨子里还是个好战分子，他父亲还是当初的解放军，只可惜他想进入军队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错过那次机会后，便再也没有机会。
　　所以此时的他一点都不害怕，甚至有些激动。在他青少年时期，父亲还教过他一些格斗术呢！
　　此时的老刘头又忘记了——他的年龄。
　　偷猎者似乎也没有想到过他们会僵持于此，有些纠结要不要开枪，实话说，他还真不想摊上人命官司。
　　但无论是“偷猎者”还是老刘头都没有想到的是，宋智良竟然扑了上去。防备不及的“偷猎者”开了枪，连宋智良也没有想到的是，黑子以风驰电掣之速，为他挡了子弹。宋智良顿了下来，眼中也流露出一丝不忍，却又迅速擒住了偷猎者。
　　老刘头也赶忙上前，解下黑色脖子上的链子，将链子递给宋智良，宋智良将偷猎者绑住。
　　也得亏黑子一入林子就跟疯了似的，无奈之下宋智良便用绳索拴住了它，事实证明，拴也没有拴住。
　　又一枚子弹“唰……”一下飞来，只不过目标并不是宋智良和老刘头，而是宋智良刚刚擒住的人的同伴。宋智良和老刘头刚才并没有看见，这位偷猎者身后在大树背后还有人，但从不同方向赶来的李老头确实看见了。
　　这时，老刘头的用场就派上了，他上前擒住偷猎者的同伴，当然后果是把腰给闪了。李阿姨和刘大嫂赶来后发现，也不知道是该夸奖老刘头的勇敢还是该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但很快，发现黑子和梅花鹿的李阿姨没有时间哭笑不得啦。梅花鹿伤在腿上，小心翼翼的用镊子取出子弹后包扎，先养上一段时间也是会好的。
　　然而黑子却……
　　大黑也在一旁给黑子舔着伤口周边的血渍，一双老眼里流下浑浊的泪水，老刘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更让他们不知所措的是宋智良，他倒是没有哭，但也没有笑。就静静的跪在黑子身边，双手拖着地面，微微的张着，靠近就会听到他呢喃的是黑子的名字。
　　林管局的人终于赶来了，看到这幅场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带走了两个偷猎者，别让老刘头交代事情发生经过，做了些记录。
　　等老刘他们回来的时候，宋智良已经在木屋旁边的小山丘上给小黑做了个墓，他的字儿并不好，所以他就在木板上给黑子画了一幅画插在了土地上。就像是祭拜祖先一样，庄严的刻了三个响头。就静静的坐在墓旁，大黑蹲在他身边，也没有吐舌头，看向远方。
　　…………
　　人生天地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五年，就这么过去了。在这期间，又来了不少年轻人，老刘头他们也放心退休了，只不过他们把房子建在了山林边，时不时还来探望宋智良。
　　黑子死后，宋智良浑浑噩噩好长一段时间，想让他回家休养，得到的却是他的一句“我已经没有家了。”
　　就这样子，宋智良在这个地方呆了一年又一年，甚至送走了李老头。他仍旧在这里，没有离开。仍旧守护着这片山林，仍旧坚守着他成为画家的梦想。

　　光团聚了，又迅速散开。
　　周围的场景截然不同，白茫茫的空间里有三道人影相对。一个是宋智良，一个是元奏柩，另一个是华荥易。
　　华荥易就是进书店看书的年轻人，他还处于懵逼当中，宋智良就已经指着他的鼻子开始骂。
　　“我自小偷鸡摸狗，为了读书，为了梦想，被家乡的人们称作‘二流子’，甚至受到父母的反对后，在他们不在家时烧了屋子。但我放弃我的梦想了吗？没有!”
　　“就你这样的人!也配拥有梦想？也配放弃梦想？什么玩意儿的‘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过就是借口。”
　　“就那几个一天到晚倚老卖老的研究员。一天到晚嘀咕两句，‘求稳’。你就放弃？你配吗你？我特么众叛亲离，对我的梦想也没有放弃。你嘞？就说了两句年轻人要‘求稳’，你就放弃了!？”
　　…………
　　宋智良，还差点上手，元奏柩连忙把他拦下，劝着说：“你先问问他现在怎么想啊!”
　　华荥易低头，没有吭声。
　　宋智良便又开始骂：“我众叛亲离，也没有想过放弃!你母亲还支持着你，鼓励着你，结果你呢？”
　　华荥易这才开始说话：“我……我知道了，哪怕……哪怕失败，也不放弃。”
　　宋智良这才满意，白色的空间不见了，华荥易发现自己仍旧站在书店中。再看看手中的人物传记，讲的是一个近代画家的，那个画家就叫宋智良，他一生除了画画就是保护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