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不怕衣旧》自由的藍

4、新年 愿现代的亲

　　转眼临近过年，城里年味越来越浓，市集一天比一天热闹，四处开始张灯结彩，充满了喜庆的气息。年味较之现代，更有一番风味。
　　酒楼老板逢年皆要偕一家人回老家过年，做生意都及不上他回家过年重要，正合苏璃意。于是，入年关酒楼就开始歇业，也就等同于她们开始放年假了。年底竟发了双粮，老板还给她们发了个大红包，头一回觉得他格外顺眼。
　　翌日起了一早，苏璃便开始换上了裙装。应着年味，苏璃穿了一身桃色襦裙，绾了一个流云髻，特地跟邻里姑娘学了几个发式，有点“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感觉。
　　小悦目若星辰般看着姐姐，苏璃便告诉小悦，今日开始她放年假了，小悦听了开心地抱起姐姐打转，放苏璃下来微微喘息，苏璃好笑地帮他擦汗。小悦个头又长高了，力气也见长，经常抢着帮忙，才惊觉，小悦已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一个小男子汉。
　　小悦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苏璃，苏璃轻点他的额头，笑道：“为何一直看着姐姐？”他眉眼弯弯，毫不掩饰道：“喜欢看着姐姐。”“有一天看腻了怎么办？”苏璃故意问道。他伸手环住苏璃道：“才不会，一辈子也看不厌。”苏璃见他果然还是个孩子，失笑道：“傻瓜，姐姐是笑你的。总有一天，你会娶妻，你会守护自己的妻子一辈子。”
　　他闻言，却一脸严肃道：“不，我要守护姐姐一辈子。”小悦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紧张，像竖起刺的小刺猬，复道：“小悦爱姐姐，要娶姐姐为妻。”
　　苏璃惊讶于他会说出这种话，或许他尚年幼，还不明白爱和嫁娶的定义，苏璃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其实苏璃也解释不上来，对爱这个字她也是似懂非懂。
　　苏璃便推他也进去换好衣衫，一起出去置办年货。她们上街买了一堆年货，小悦一人承担了所有重物，一声不吭，苏璃看着他赌气的模样，笑道：“你多大，也是姐姐的小花猫。”小悦竟满意地笑了。
　　她们去了成衣店选了两身新衣裳，买了爆竹烟花，买了香火，苏璃还去剪了几联红纸，决定锻炼小悦亲手题写自家的春联。
　　除夕日，她们起了一早，按照小悦提起奶奶的过年习俗，早晨拜神祭祖，她们在院子里设桌，放上香坛，和一应果糕酒肉的供盘，便开始焚香祈福。拜神之后，苏璃带上供盘，偕小悦到他奶奶坟前，焚香磕头，这是苏璃第二回过来，头一回还是苏璃刚搬来不久，让小悦带她过来祭拜了她奶奶。
　　回来，她们吃了一些粥和馒头，便开始辞旧迎新大扫除，她们再一次把家打扫得干干净净。家虽小，却也要干干净净，舒适而温暖。
　　苏璃看着小悦题写春联，小悦的字已自成一体，俊逸有力，随后苏璃从旁指引他贴上了春联，她们看着亲手营造的一个简小温暖的家，心里暖洋洋的。
　　待到团圆夜，虽然只有她们两人，苏璃还是做了一桌子菜，还拿出了梅子酒。酒至微醺，苏璃不禁想起了现代的家，除夕夜，应是一家人团团圆圆。苏璃表情突然凝重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小悦察觉了苏璃的异样，小悦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握住苏璃的手，向她传递着温暖。其实，小悦也曾小心翼翼问过苏璃，苏璃只道是父母早亡，无亲无故，他便再不提及。
　　小悦小声说了句：“姐姐，小悦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苏璃这会儿倒觉得这句话是如此受用，收拾好心绪，在这里小悦就是她的家人，和小悦在一起便是团圆。不管能否回去，苏璃都要认认真真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
　　团圆饭后，她们准备出去逛除夕夜市。今晚街市人头攒动，热闹异常，到处都有摊位活动，聚满围观的人，吆喝叫好声此起彼伏。她们穿梭在人群中，又遇到上回的文玩摊，他的摊子总是最为热闹，店里也是络绎不绝的人流。
　　这一次，一幅雅致不凡的画卷映入眼帘。只见一位红衣“男子”已立于人前，相貌卓绝，红色非一般人能驾驭，穿在“他”身上，却似傲梅凌霜之姿，让人见之不忘。苏璃总觉得此人有几分眼熟。
　　摊主开口：“可还有人上前一试？”众人皆甘拜下风，无人敢应，苏璃本无意上前，摊主眼尖，一眼看到了苏璃，笑问：“姑娘，老夫记得你，今日可愿前来一试？”苏璃摇头轻道：“这位公子惊才绝艳，小女岂敢班门弄斧。”“姑娘谦虚了，上次你一曲好词，堪称佳作。老夫以为在场之人，惟有你能与这位公子匹敌。”摊主此语一出，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了身上，红衣“公子”闻言，也细细地打量起苏璃来。
　　见此番情形，苏璃只得点头应允，再次搬出诗神的才学。轻诵了一首应她心声的，东坡先生《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红衣“公子”轻启折扇，扬唇一笑，朝苏璃道声：“在下甘拜下风。”目光不经意飘向苏璃身畔的小悦，无人捕捉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之色。只见“他”亲自取来画卷，交到苏璃手上，道：“这幅《清辉碎》便非姑娘莫属。”苏璃便谢过这位公子和摊主。
　　清辉碎是云间月，碎了河里一片清辉，意境绝佳。苏璃目光灼灼，轻手捧过墨画，未曾察觉异样，直到小悦悄无声息地挡在苏璃面前，躲过红衣“公子”的视线，牵着苏璃离开了人群。
　　人群中的红衣“公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视线。
　　回到家，苏璃便让小悦将这副画挂在厅里，为家里顿时添了几分雅致。她们在家静待迎新年时分，苏璃将早先做好的一个荷包拿出来，深夜蓝颜色的表面，粗简地绣了一只小花猫。
　　苏璃不是古代的大家闺秀，没有精湛的绣艺，略显羞赧地将荷包递给了小悦，道声：“小悦，新年快乐，里面是你的压岁钱。”小悦喜上眉梢地接过，以前奶奶每年也会给他压岁钱，有点泪盈眼眶问道：“姐姐，这个荷包可是你亲手做的吗？”
　　苏璃笑道：“是啊，这么丑的荷包，哪家店铺有得卖。”他却爱不释手地握着荷包，目光灼灼，苏璃撞见小悦的眼神，一时间分不清里边有何心绪。未曾想的是自此他竟天天戴着，再未离身。
　　待到子时，小悦点燃了迎新年的鞭炮，家家户户也此起彼伏地响起了迎新年的鞭炮，寂静的夜晚，一下子热闹起来，紧接着小悦又点起了烟花。苏璃乐的在晃着脚丫，抬头看烟花。
　　小悦点完烟花往回跑，一个不及，扑到了苏璃身上，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小悦及时用手护住了苏璃的头。苏璃才松了口气，不及反应，小悦轻轻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一道烟花在头顶夜空，绽放开来。
　　大年初一，睡到自然醒，舒舒服服地起床，换上了新衣裳。新年小悦便十六岁了，个头长得快，已经高过苏璃了。
　　苏璃为他买了一身成衣，月白衣料，领口袖口皆金色丝线绣出祥云纹，格外雅致。苏璃也是学着三皇子的风格给小悦买的，不知是否合适？苏璃踏入房间，小悦也换好衣服，卓然而立，眼眸如星地看着苏璃，苏璃一时间呆住了，小悦竟有三皇子般的如玉之姿。不觉间，他已走到苏璃的面前，眉眼弯弯地唤了声：“姐姐。”苏璃这才被小悦的声音唤回神。
　　早饭间，苏璃开口道：“小悦，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们不如许个愿吧。”语罢，苏璃闭目双手合十，小悦随苏璃双手合十，许下心愿。苏璃心里默念：愿现代的亲人平安幸福，若她不能回去，希望他们忘了她，也愿小悦平安幸福。
　　待苏璃睁开眼睛，小悦已含笑凝望着苏璃，他问道：“姐姐，你的愿望里可有我？”“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