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推理》殓言生兮

44、负隅抵抗的puppetmaster 人生的悲剧

　　“哥，当年你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怎么想的？这下好了吧，我真的一辈子围着画打转了。”秦瑜乐笑着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当时啊......当时我看到你盯着俞殊画架上的那幅画看得入神，觉得你对画画应该挺感兴趣的，沈家有画室有老师，俞殊一个人也是学，多你一个人也不会怎么样，没想到你真的走上了这条路。”沈清湘调侃道“那时候也不见得你像现在这么能说话。”
　　秦瑜乐就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画着沈清湘想要的女人肖像。
　　“哥，我画完了。你看看?”秦瑜乐掸了掸画纸上的铅灰，讲画递到了沈清湘面前。但，这幅画却被沈清湘推了回去“谢谢你，瑜乐。这俩幅画帮我收好吧，总有一天用的上......瑜乐，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其实用肉眼看，这个画像已经有五六成相似了。”顾小北拿起画像看了看，随即放在了扫描台上。
　　“啊?才五六成吗?”秦瑜乐在旁边嘟囔，像一个兑奖失败的小孩“我还跟楚哥打包票说能有个七成。”
　　顾小北眼不离电脑，手不离键盘地操作着，嘴上还不忘安慰秦瑜乐:“不过，不一样的发型，不一样的穿衣风格，仅用肉眼判断，难免会有误差。”
　　说话的功夫，电脑上已经显示出了扫描的结果。
　　虽然画像不是百分百的精确，但奇怪的是系统识别出的女孩中，同时出现了金蔻和宋棠两人。
　　“这两个女孩，长得有点太像了，真的不是录入的时候出错了吗？”秦瑜乐问道。
　　沈清湘看了看电脑上显示着的五个女孩的资料:“电脑能识别出来的这五个女孩都很像，你指的是哪两个?”
　　“哥，你个脸盲别在这里捣乱，我又不是不知道，所有人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能认出来，不在你面前的时候就五官乱飞模样。”
　　“那你指指看，她俩怎么像了？”沈清湘刻意引导。
　　对先前的案件毫不知情的秦瑜乐毫不犹豫地指了指金蔻和宋棠:“她们两个，像双胞胎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没一会儿，宋棠和金蔻更详细的信息就被找了出来，其中就包含一份DNA鉴定书，是宋棠到医院里送检的，鉴定结果是两人的DNA高度相似。
　　这时候沈清湘想起了半年前宋棠说的那句话:“我是她的朋友，也算得上是她的‘家人’，是来为她整理遗物的。”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瑜乐的猜想是对的，如果检材没问题那这份鉴定书足以证明宋棠和金蔻是双胞胎。”

　　“警察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了。血缘不像是那些浅薄的人际关系，是你我永远牵扯不断的联系。”宋棠对着金蔻留下来的玩偶喃喃自语道。
　　她是什么时候怀疑自己和金蔻的关系的呢？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两个人很自然的成为了一起吃饭的搭子，所有人都在慢慢熟悉新同学的阶段，经常有人会把她和金蔻的名字叫混，起初她也没太在意。后来有人说她们两个关系好得像在谈恋爱，还越长越像，宋棠也没太在意，而金蔻会笑着说:“对啊，我们就是亲姐妹呀！”
　　然后看着对方迷茫的神情，轻轻笑出声解释着:“逗你玩呢！我们开学那天才认识。”
　　后来她们心血来潮穿上了同样的衣服，做了同样的妆造。只看相片，她自己一时也有些分不清了。那时她回想起金蔻向她吐露真心时说的那些话:
　　“我是家里在路边捡来的孩子。”
　　“不不不，不是开玩笑的那种‘你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那天我妈妈也像你和我现在这样坐在一张床上谈心。她觉得理应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世。”
　　“嗯?你问我知道真相后有什么感觉?我当时的反应挺平淡的。因为总是没有归属感，以前我还以为是爸爸妈妈经常出差导致的，现在看来是我的“根”不在那里。”
　　“好惨?那倒没有，我还挺庆幸的我妈我爸都对我很好。我相信我比绝大多数的亲生孩子还要幸福。”

　　在此之前，她也曾从亲戚的口中听说过自己其实应该还有个双胞胎姐妹，只不过当年的经济能力不足以供养两个女孩，所以弃养了。
　　这并不是秘密。
　　所有人都说那个小女孩可能已经饿死在某个街头巷口了。
　　看着那张照片，宋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取了金蔻的头发，跟自己做了DNA检测。
　　结果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反倒是意外的平静。
　　她假装无意地问妈妈:“那如果找到了呢？会带她回来吗？”
　　妈妈说:“带回来干啥呀？都跟你一样大了，养也养不熟。”
　　她知道的，这个家不欢迎那个多余的女儿。这份DNA检测报告成了埋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人总是会羡慕自己不曾拥有的，宋棠也不例外。她时常会想，如果那一年被丢弃的是她，她会不会过上金蔻现在的生活。
　　在她看来，金蔻永远不愁钱花，她的养父母会每个月按时给她转生活费，而自己还过着手心向上没钱了找父母要钱的日子，每次伸手要钱都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她是像只斑鸠，想要霸占金蔻所拥有的生活。说到底，她和温修昀是同类人，所以她更清楚怎么抓住温修昀的软肋。
　　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leader”，是他给宋棠提供了那么多有力证据来牵制温修昀的，反而给了她利用温修昀的机会。

　　“咚咚咚。”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她大概能猜到是谁来找她，幸好这个时候妈妈这时候已经去上班，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门外站着的是沈清湘。
　　“我记得你，又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方便跟我聊一会儿吗？”沈清湘说着慢慢走了进去，根本没给宋棠拒绝他的机会。
　　沈清湘坐下后不知道从身后出了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是那个金蔻模样的人偶。
　　他朝宋棠问到:“我们已经查到你的那份DNA检测报告了。今天我们不聊别的，聊聊你和金蔻吧。如果我让你用一个字形容金蔻，你会选择哪个字呢？”
　　“蠢。”宋棠丝毫没有犹豫就说出了这个字“蠢得没边了。”
　　“这真不像你会说的话，我以为你会很惋惜地说‘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这一次拿着这个娃娃来找我，我再怎么装，你也不会相信的吧。”
　　这句话就算是承认了这个娃娃的来源。
　　对此，沈清湘的评价是:“像你这样直接挑衅警方的人真的很少见，金蔻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不过，不得不说能做出这样的机关，你确实很聪明。也很会利用一切看起来对你有价值的人，比如金蔻和温修昀，不是吗？依照检测报告的时间，从你在酒吧带走曹迪的那天开始算，你是在知道你和金蔻的血缘关系之后才决定利用她的吧。她的死也是你设计的一环吗？”
　　“当然不是！我真的不理解她怎么能做到喜欢一个人到这种地步，一点脑子都没有了，不是蠢是什么？”金蔻的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就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哪怕不是亲生的也被养得很好。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因为一面之缘平白无故喜欢上年珮，更不能理解她那些自以为是，令人感动的‘付出’。就像她不能理解我为什么总是跟家里吵架。”
　　“你没有反驳我的前一句话。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你曾去过一家酒吧，将曹迪带到了没有监控的角落和屠夫董峰联合将其杀害并抛尸。”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些人。”宋棠矢口否认。
　　“那你的意思是你承认自己去过那个家酒吧咯？”
　　“什么酒吧?那天我在学校里。”
　　“哪天?我可没有跟你说过是哪一天，你怎么那么笃定你自己那个时候在学校。”
　　宋棠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找补“......因为我年初的那段时间周末都留校，为了调整学习状态。”
　　“可是，你应该不知道吧，你被哪家酒吧的监控清晰地记录了下来。这是我们依据监控复原的画像。”
　　“不可能被拍到的，因为......”
　　“因为你带了面具还特地避开了监控，对吗？”
　　楚竹注意到了宋棠下意识的点头，随后女孩又摇了摇头反驳道:“我都说了，我那个时候应该在学校。”
　　“没有人能完美的编造出没有经历过的事，同样的，也没有人能完全否认自己做过的事。”
　　宋棠沉默了。
　　“在这之后你让金蔻送来了装有暗器的机关匣，里面放着曹迪和管昊的牙齿，引导我们去查你们犯下的第二起案件。”
　　“不是我让她送来的。是一个男人......”
　　“是温修昀吗？”
　　“不是。是......”
　　“那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我不清楚，只有金蔻见过他。”
　　“照你这样说，只有金蔻见过那个男人。那你又怎么肯定那个人不是温修昀。”
　　“因为......因为金蔻跟我说过。”
　　“依我看，是你们两个一起编造过吧。我刚刚就说过没有人能完美的编造出没有经历过的事。你们自己编写出来的时候是看不出来一些逻辑上的错误的。金蔻在描述那个男人的时候本身就有漏洞，可当我们还没来得及细查的时候她就畏罪潜逃了。”
　　沈清湘这句话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依据仅仅是基于狄玖当时的推测，而现在也只是单纯为了攻击宋棠的心理防线。死无对证有时确实让人头疼，但沈清湘也很喜欢利用这一点，死无对证是双向的，宋棠也无法确认金蔻跟警方单独会面时都说了些什么。
　　“不是的，是......”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们继续往下说。”宋棠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湘打断。
　　“在那之后，你伙同温修昀将张彬灿视为新的目标。温修昀在背地里动了手脚，致使张彬灿欠债，这时候你作为知心网友出现告诉他处理尸体的方式，试图伪造成系列案之一。但没想到张彬灿会重返案发现场，人赃并获。”
　　“那个人不是我，是......”宋棠急于狡辩，却被沈清湘压下。
　　“不是你，是金蔻对吧?在结账的时候你还用了金蔻的学生证，还刚好让张彬灿看清楚了。我想或许你本来只想改变自身的风格格来混淆视听，而金蔻的衣服又是你最方便拿到，哪怕被怀疑也可以拿金蔻当挡箭牌。不过到了现在，你想把一切都推到金蔻身上，想法的转折点是金蔻的死亡，因为死人不会反驳，几乎一模一样的样貌是你的底气。与此同时也为了促使张彬灿犯案转移警方的注意力，给金蔻喘息的机会是吗？可你高估了张彬灿，他迟了将近一个月才行动。你原本是计划里没有金蔻的死亡。”
　　“那当然，因为我没有预想过我们会走到那一步。我是个很善变且自私的人，我觉得利益高于一切。我不能接受友情里有第三个人，那太拥挤了。我也不能理解她为什么对年珮那么在意。在我看来一见钟情这种桥段只可能出现在小说里，而她可以每天不厌其烦地跟我分享她和年珮的那些琐事，哪怕年珮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我才觉得她蠢到不可理喻，大二分班之后，我和她不在同一个班里，交集和能聊的话题也慢慢变少了，那段时间我确实有过抛弃她，寻找一个对我更有利益的人做朋友。可是当她死掉之后我才发现，她活着的时候能给我带来的远不止那些肉眼可见的事物。我还是会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