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无赖的救赎》小鸡炖小鸭

4、第一卷·第四章

　　杨氏，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
　　家主杨忠伍，一套千面剑客在江湖中难逢敌手，如今虽然英雄迟暮，好在小辈们不辱没名声，年轻一辈的杨慈烈，杨老爷子的长孙，素有天才剑客之名，虽说目前仍然抵不过老头子的八分实力，但立于江湖之上，倒也够了。
　　只是这姑苏城与其他城镇不同，贸易过于发达，杨家想要立于这群商贾之中并安稳住地位，只有武艺倒显得不足了。
　　不得已，杨家也得亲身涉足这些商贸往来。
　　久而久之杨家部分人发现，玉器，字画，古玩，明里的贸易得利过少，根本入不敷出，于是这伙人便悄悄设了个暗场，差些表面上与他们家族无关的人来打理，获得暴利的同时，还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既能得暴利，又守住了杨家的名节。
　　虽说家族内部知悉此事的人不多，但怎瞒得过那些老辈？
　　有人反对，也有人支持。
　　只是杨老爷子也没出言制止，久而久之，那些反对的声音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杨家的做法可真不要脸，这不是摆明了当着biaozi还立牌坊？”
　　李清霜混迹军营多年，虽说吧，郡王三令五申那群将士们别教坏小姑娘，但是偶尔就还是被她听了几句，李清霜意思倒是一知半解，但就是记住了。
　　此时看着文王暗中差人送来的密报，她脱口而出。
　　探子哪想到这郡主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小姑娘，一开口简直让他想到白袍军中五大三粗的汉子们聚在一起说荤话的模样，不自在地轻咳。
　　这探子名叫阿金，是文王手下十分机灵的密探。
　　“姑娘，阿金已查到他们的暗场大多是交由虎丘山一名王氏男子管理，只是阿金无能，暂时还未查出那人具体住所。”
　　他们此刻正处在一家酒肆中，四周鱼龙混杂，不敢直呼郡主和属下惹人注目。
　　“无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辛苦你了。兄长让你来，果真能助我一臂之力。”她一边卷起密报，一边道。
　　“姑娘过誉。”
　　她笑了笑，端起温度适中的茶，轻轻晃了晃。
　　“对了，姑娘让我家主子帮忙查的穆公子，也有结果了。”
　　也不知那信函究竟写了些什么，看得李清霜心绪不宁，倒也没心情再和阿金商议，丢下一句若有新进展，悦来客栈见后，便匆匆忙忙走了。
　　等到李清霜赶回客栈时，穆齐人早就走了。
　　只留下了足足五十两的白银，和一素尺书。
　　“互不相欠，有缘再见。”
　　她倒是不知道，这无赖一手行书写得倒是不错。
　　人不如其字。
　　忽然之间只余下她一人，倒有些不适应了。
　　“我还想什么啊，本来就猜到的结局，有什么好郁闷的？”她自嘲地笑了笑。
　　罢了，与其在这客栈里待着，不如出去熟悉熟悉姑苏，探探情况吧。
　　然而比起有些黯然神伤的清霜，穆齐倒是恣意快活。
　　他原本打算先去乐坊听听曲子，再去找小姑娘们饮酒作乐，结果出师不利，路上遇见熟人。，计划全部被打乱。
　　“哟，穆齐，这不是穆齐吗？”
　　好端端走在街上，一白衣男子突然兴奋地冲到他面前。
　　脸上端着笑，心底却默默翻了个白眼。
　　怎么又遇上这家伙了？
　　“好久不见啊，萧兄。”
　　这人是琅琊萧家新一代中实力尚可的萧霄公子。
　　说来也有趣，琅琊萧家虽然门规没有穆家那么严苛，但也是明令禁止弟子出入烟花之地，这萧霄公子小时候倒也是个守规矩的。
　　直到五年前，四大家族召开了个比武大会，说是互相切磋，给小辈们结识新朋友，增长见识。可四大门派的老一辈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心眼多着呢，都想让自己小辈们露一手，给自己长面子，顺便看看其他家族新一代的本事如何。
　　没想到，那次比武大会上，把自己整得人尽皆知的那个小辈，既不凭才学，也不靠武力，只靠他那张能忽悠人的嘴。
　　没错，就是穆齐。
　　这小子虽没直接参加比武大会，却在武试末尾的前一天，也就是年轻一代十名最强的孩子已经诞生，就要角逐高低的前一天，把这群孩子忽悠着去酒肆饮酒作乐。每人一壶酒，守着门派规矩从未逾矩的少年少女们个个都上头了。
　　这样他还不够，还带着萧家的萧霄，萧云，杨家的杨慈烈，齐家的齐雪，齐珉，这每个家族的小骄傲去了青楼。
　　次日比武大会，偌大的擂台竟只歪歪斜斜站着几名小姑娘。
　　等问清楚了缘由，匆匆赶去青楼，只看到那群男孩东倒西歪的倚在温柔乡中。
　　当场四大家族的老辈们表情就很微妙。
　　这下可好了，原本穆齐只在兰陵地界小有名气，现在搞得四大家族没人不认得他。
　　比武大会就这样无疾而终。
　　要说这群孩子本身都是个顶个的骄傲的，被穆齐这么一闹应该特别恨他，穆老头甚至准备把穆齐藏到密室里躲过一劫。没想到这些孩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穆齐颇有好感。小姑娘就不必说了……穆齐那小子的甜言蜜语，是个姑娘都招架不住，只是这群少年……
　　穆老爷子想不通。
　　他当然想不通，原因特别简单，这群孩子个个都是家族中长老或是家主的儿孙，以身作则久了，被门规束缚久了，早有反骨。
　　若不是他们自己也有想破一破门规的想法，穆齐怎么招得动？
　　那一次后，这群少年个个都喜欢穆齐。
　　尤其是这个萧霄公子。
　　他从小就是乖宝宝，第一次见在风月场随心而为，游刃有余的同龄人，竟然就有些佩服了，从此老爱黏着穆齐。
　　这脑回路当事人穆齐也搞不懂。
　　穆齐是真的被他缠怕了，他这辈子最招架不住对他十分热情心眼还不坏的二傻子。
　　“果真是你啊！我看这一袭青衣和后面背着的大块头，就知道没认错！你怎么在这？”
　　“没什么缘由，瞎晃悠就到这了。”
　　罢了罢了，萧霄还好，大不了带着他一起去风月所。
　　“这么说你并非有要事在身咯？”
　　“是啊。”
　　“太好了！”闻言，萧霄的黑眸不由得更亮了些，“我师父让我送些东西给杨先生，走走走，咱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啊，不合适……”他可不想去杨家。
　　“呵，开玩笑，杨家那二小姐要是知道我见着你没带你过去，我可招架不了。”
　　“？？？？你招架不了把我带去干嘛？？萧兄！这不合适！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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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秋的长安城，天整日是灰蒙蒙的，看的人心情压抑。原本春夏两季生机盎然的绿树落英，此刻也都是衰败的枯黄。
　　无端端的，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寿成殿，陛下的寝宫，此刻万分沉寂，服侍的宫女的太监个个屏着呼吸，唯恐呼出的气动静重了，惹来龙颜大怒。
　　“陛下，林妃娘娘给您送来了些绿豆汤，给您降降火。”
　　蔡尹到底是服侍陛下多年的老人，犹豫了许久，终究是开口了。
　　“降什么火，降什么火，你看看现在什么时暑，降哪门子的火？”
　　“奴才糊涂，奴才糊涂，只是这贵妃娘娘的好意，奴才也实在不敢擅自作主。”
　　不满地瞅着蔡尹，“你糊涂？就你最精明！拿来拿来！。”
　　“是。”
　　一口一口抿着绿豆汤，也许这东西还真能清心降火，梁帝的心绪渐渐在这汤中平复，“蔡尹。”
　　“老奴在。”
　　“你说这太子，他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蔡尹闻言，在心中暗叹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地道，“陛下，太子殿下性情纯良，待人宽厚，是幸事啊。”
　　“哼，幸事？”梁帝冷笑一声，“朕不过是提醒他，莫要给傅子喻，李肃等过多的恩赏，他就敢回朕，‘边疆安定，二位元帅功不可没，若不加恩赐以示陛下爱将之心，只怕会引将士心寒。’你看看他！看看他！还没发现问题吗？？？这群将士到底是大梁的兵，还是他们这群元帅的私军？！照他这性子，没几个心眼，假以时日若朕驾崩，他登基，只怕驾驭不了那些自视功高的臣子们。”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年纪尚小，许多地方自然比不过陛下深谋远虑，总会有些地方做得欠妥。陛下龙体安康，何愁没有机会教太子殿下统管臣子呢？再说了，陛下您自己也曾说过，乱臣贼子朱氏，怎能和傅大人和李大人相比呢？”
　　闻言，梁帝没有再说话，只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早已见底的白瓷碗递给身侧的蔡尹。
　　朱氏一乱，大梁元气大损。
　　若有朝一日真的出现第二个朱氏。
　　梁国，他李氏的梁国，只怕真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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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分这种东西，捉摸不透，玄乎的很。
　　曾经穆齐偷了李清霜的荷包，是万万没想到会在青楼再次遇见这个姑娘。
　　当时他没个正经地笑道，这都是缘分。
　　被李清霜嗔骂，分明是孽缘。
　　现在看来……的确是段奇妙的孽缘。
　　他今早留下那五十两银子和书信走后，以为从此就和李清霜江湖一别，有缘再见了。
　　没想到这缘来得这么快。
　　当他被萧霄软硬兼施拉到杨家时，却在这看到了个意外的面孔——李清霜。
　　“你怎么……”看到穆齐，李清霜也是有些讶异，但心底的雀跃却也不自觉的一点点泛上来。
　　“穆哥哥！”见到穆齐，同样兴奋的不止李清霜一人，只是和她的含蓄，不自知不同，这位原本小脸苍白，被李清霜扶着的少女，却大大方方地，一瘸一拐地扑向了穆齐。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姑娘腿脚受了伤行动不便，见她一股脑地冲上去，穆齐快步缩短了他们的距离，稳稳地扶住了那姑娘。
　　她本就重心失衡，险些摔倒，穆齐这一扶恰巧让小姑娘跌入自己怀里，再加上这姑娘含羞带怯，小鸟依人，穆齐又忧心她的腿伤，怕她真的摔在地上，桃花眼里一改往日的轻佻，换上一副难得的正色模样，倒显得有几分真情的里面。
　　旁人一看，他们二人简直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对。
　　“思思，腿怎么了？”见她没摔着，穆齐不动声色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方才上街，不小心扭到了。”
　　这姑娘叫杨思思，是杨忠伍的孙女，自小体弱多病。
　　“可还疼？”
　　“刚刚还疼的，但一见到穆哥哥，心中欢喜，腿上的伤反而不疼了。”
　　“……”
　　你当他是什么灵丹妙药吗，看一眼就消灾去病？
　　看着这姑娘先是打断她的话头，后是旁若无人地朝穆齐撒娇，李清霜心里十分不痛快。
　　穆齐素来是个心细的，而且他对李清霜这骄傲的丫头，好感远远胜过总爱缠着自己的杨思思，见到李清霜脸色不虞，他虽不知什么惹了她不痛快，但默默地与杨思思再度拉开了点距离。其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李清霜的一个表情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在影响自己了。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他率先开口，笑着问。
　　“是……”
　　“穆哥哥和这位姐姐认识？何时认识的？穆哥哥从未来过次姑苏，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都不来找思思？”
　　话头又被杨思思抢了去，李清霜心情更不好了，只是当她看到这原本病恹恹没什么光彩的小姑娘，自从穆齐出现后整个人就像被注入了生机一般灵动，又没办法对她产生实质性的厌恶。
　　唉，算了……
　　然而穆齐可没有李清霜心善，两次被打断，他明显有些不悦了。
　　“这位李姑娘是我救命恩人，这次我来姑苏也是报答她的恩情，原本待一日便走，就想着不打扰你们了，没想到离去途中偶遇萧兄，这才陪他来一趟。萧兄，你东西送达了，我们也该走了吧？”
　　他侧过头，笑意不达眼底，无端看得萧霄头皮发麻。
　　他老觉得穆齐这小子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温润和善……
　　“……是啊，思思，我和穆齐……”接收到穆齐的暗示，他机敏地补充，“还有这姑娘，我们还有要事，不好耽搁太久，何况你腿还受伤了，也不宜瞎跑，还是好好休息吧。”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见到穆哥哥的……”
　　“真是胡闹！你身子本来就不好还敢缠着人家带你出去玩，出了问题谁负责！”此时，杨家掌事的杨慈烈才终于出现。
　　见着自己兄长，迫于威压，杨思思这才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
　　“可是哥哥，人家真的很想念穆哥哥啊……”
　　……
　　“杨恕，看好小姐，别让她乱跑。”
　　杨慈烈冲着自己身边一个看上去平庸无奇的男子说到。
　　目送自家糟心妹妹走了，杨慈烈这才冲着穆齐三人道，“我这妹妹，被爷爷越宠越娇气了，让你们见笑了。”
　　“杨大哥说的那里话，思思这是心思单纯，当好好保护着才是。”
　　见穆齐这么说，杨慈烈内心纠结了好半晌，这才拽着他避开萧霄和李清霜，一改刚刚说一不二的威严，低声说，“那你帮我个忙行不行，帮我照顾下这祖宗，我真的拿她没办法了。”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觉得我就对她有办法了呢？”
　　穆齐不解。
　　“废话！她就听你话你不知道啊？！”
　　“我和她一共才见过，一二三四……三面吧！我怎么知道？？？！”
　　“唉反正你叫我声大哥，你给我个面子，帮帮我吧，我真的快被这丫头逼疯了。”
　　“至于吗……就一个小姑娘……”
　　“……是你没领教过这祖宗的本事……”仗着老爷子偏爱，这妹妹越来越没人管得了，要不是现在老爷子闭关去了，她能给兄长一点点面子吗？
　　“你好歹也是杨家的少门主，怎么人后老这个怂样……”
　　“我都和你说了这祖宗我真的快惹不起了。拜托，帮帮大哥吧！！”
　　看着杨慈烈求爷爷告奶奶的架势，穆齐无奈的叹了一声，“最后一次了，要是还有下次我绝对不帮忙。”
　　“够义气！！！”
　　唉，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