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循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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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孟再开门时迎进来的就是别别扭扭的两位，陆烠扬开门见山地拿出了手机，给他看当时的场景录像。
“是这个男人吗？”
白孟反反复复把录像看了很多遍，把手机放下了：“没有，连在场的人也不是。你们的定位真的可靠吗？”
陆烠扬没有说话，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曹淮杰左右看看沉默的两个人，拿出自己的手机摆弄了一会，翻出来一张照片推给白孟：“是这个人吗？”他指着照片里的男人。
白孟接过手机，是一男一女拉着横幅捧着黑白照片跪在地上，背景是隔壁那个三甲医院大门。
“是他。应该就是他。”半晌，白孟肯定地抬头。
曹淮杰长出了一口气：“我也许明白了。”
陆烠扬从茶几上摸过手机：“这是哪来的？”
“新闻截图，是13号早上的新闻。这个女人你看看是不是见过？”
陆烠扬眯起眼睛：“是病床前那个默不作声的女人，可是男人不是那天在医院的那个男人。”
“我刚才在医院门口看见了这个男人，鬼鬼祟祟蹲在医院大门外。毕竟是深夜还行迹可疑，就多看了两眼。”曹淮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猜这是一家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男人没跟着进去。送老太太去了别的医院之后大概是出了问题，医闹这种事，那种自持身份，有头有脸的人估计是不会去做，所以跟着在门口闹的就成了这两个人。两个男人大概率是兄弟俩，这个女人应该不是儿媳妇之类的，多半也是子女。”
曹淮杰就着陆烠扬的手划了划屏幕，示意他继续往下看新闻。陆烠扬拿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曹淮杰给他点开了一段视频。
白孟语气有些着急：“那是为什么？人是在三甲出的事，怎么回来怪我了？”
“新闻里有一段医闹的现场录像，你可以看看。”
陆烠扬把手机递给了白孟。
视频很吵，镜头晃来晃去，看上去应该是现场好事的路人录制的。视频里女人抱着照片一直在哭哭啼啼的，男人死拖着一个医生：“就是你害死我妈，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能说会动清清醒醒的，怎么叫你们给治成这个样子了啊！”
医生扯着自己的衣服，也不敢过分推拒，一边安抚说会好好处理的，一边拼命示意保安帮忙。
男人眼看着要被拉走，反身挣脱保安狠狠地甩了医生一巴掌。
医生忍耐到了极限，彻底被激怒，一脚当胸踢上了男人：“你还来问我？你母亲住院你来过吗？伺候过一天吗？”身边人手忙脚乱地拉住了医生，医生被拽的后退，但是嘴里没停：“你哥哥除了钱还能拿出来啥？你姐姐除了哭还会干啥？急诊120送到的社区医院连个静脉通道也不做，点滴都不挂，到我们这早八百年过去了，我tm阎王手里捞个屁啊……”
……
白孟神色复杂地抬头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曹淮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想说就这？”
白孟摘掉眼镜，捏了捏被压出印子的鼻梁：“我不知道。”
“你也别太内疚，这个老太太的死亡写在故事线中，已经定了的。”陆烠扬拿起了平板操纵了两下。
白孟沉默良久：“所以如果我们当时决定预先进行了处理……”
“那锅就完全是这个医生的了。”曹淮杰接话。
“这个医生会死吗？”白孟轻轻问道。
“不知道。”
“你们说的处理办法是不是回到那个时间点，让我改变当时的决定？”
“是的。”曹淮杰回答。白孟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进行了急救，病人会不会，有没有一点点可能……”
曹淮杰叹了口气，打断了白孟：“不会。同一故事线中的命运都是写好了的，她一定会死。如果出现了偏差，就会有无数个你这种情况的出现，开始循环，直到进入预设的故事。”
“那其实没有区别不是吗？只是我要不要和这位同行分享锅的一个选择而已。”
“他会不会出事是无法预知的，但是你的问题可以解决。”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陆烠扬敲了敲茶几案子：“如果难以决断，你可以考虑把选择权交给故事线。”
“……什么意思？”
“等待故事线自己调整。两个月以后我们的调整大队会对错乱的故事线进行校订，用外力推动人物强行履行故事线。你如果无法做出决定，那就维持现状等着故事线自行梳理吧。当然，后果就是你会反复经历这几天，直到调整完成。”
“我和同事一同避开不可以吗？”
“不是他会杀你导致的时间线循环错误，而是你被杀导致了现在的循环。从你死了第一次开始，故事线脱离原设定而崩溃，之后都是崩溃的表现罢了。”陆烠扬轻轻敲着案几回答道，“而你第一次死亡是这次时间乱流的中心位置，无法穿越回去进行改变，只能借因果线进行更改。”
不做选择，也仅仅是鸵鸟行为而已。甚至更坏。
久久地沉默之后，白孟伸手捂住了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明明选哪个都一样，哪怕不做选择也终究会有人替自己做抉择。
甚至这都不算什么选择。
“我不知道，把我留在这里吧，辛苦你们了。”最后，白孟闭目仰面倒在沙发里，“你们不能干预，我想自己试试。”
曹淮杰和陆烠扬相视一眼，退出了房间。
“其实没有什么时间线是不能改变的吧，只是不能由我们来做。”在进入电梯前，曹淮杰仰头看着远处夕阳问道。
“故事线的确在一刻不停地变化，生与死也未必不能改动，但是只能故事中的人自己操作。”陆烠扬仍旧在操作平板，“你看。”
曹淮杰接过，页面上是目前的故事线统计，一条新的线异军突起，开始飞速延展，扩张。
曹淮杰看着一直延伸的线条从打结的时间中心出发，绕过了之后的乱流，接轨原本的线路。内容是什么谁也说不好，但这确实是解决的路。
“果然创新还是要主角来做的嘛。”曹淮杰笑了，“白医生自己编的故事说不定谁都不用死了呢。”
“嗯。”
只要真正做出决定，总有可能发生改变。时间很公平的，无论什么时候，只需要一个念头，一条走上死路的时间线就能绝处逢生，延展出无数种未来与可能。
只有主人公才有能力改变故事，时间管理局从来不可能是管理者，他们只是跟着时间随波逐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循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