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揽西楼》淼落沁沁

2、侍读 进了华

　　进了华策门，男女就分开了，自有宫人领他们到相应的宫殿聆听教诲，说是教诲其实就是宫里的管事嬷嬷和内官讲解宫里的规矩，说不定会有宫里的贵人也来说几句。
　　这边先前的那队车队也到了城门口，领队人的人亮出关牒和文书，顺利的进了城门，城门街道旁已是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了。到达驿站后，领队那人指挥车里的人纷纷下车，走到这辆马车前弓腰低声说：“二皇子。”闭目养神的少年睁开眼睛淡然地说到：“你换身衣服，随我一起进宫。”两人进入驿站，不一会儿出来坐上了楚国的马车。先前马车外的青年和着黑色劲装的少年道：“二皇子为何不让你随行？”“许是怕我贪玩儿不懂规矩。”少年玩笑道。青年看着驶走的马车叹了口气道：“不知楚帝老儿会如何安置二皇子？”少年附在他耳边轻声笑道：“在宫中这许久你还这么不知规矩？在这儿也不知避讳。”青年闻声脸上一惊看向四周，少年转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驿站中。
　　这厢揽月随着宫人来到了一处宫宇前，抬头看着上面用篆书写着飞燕阁三个字。进到院内发现除了刚刚见到穿月蓝色衫子的姑娘还有两人，这两人一个着粉色织染真丝衫模样明艳可爱尤其是一双大眼睛甚是灵动可爱，一个着鹅黄提花纱缎裙身材窈窕模样娴静温婉，看年龄都约在十二三的样子。揽月走上前去略施一礼。二人回礼，穿粉色衫子的姑娘开口道：“你是蒋家的吧？我是陈妙清。旁边这位姐姐是薛静娴。”“二位姐姐好。”陈妙清又问到：“不知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先前那位清秀丽人施了一礼答道：“我是沈佳琪。”“原来是沈家姐姐。你们可知我们都是给哪几位公主侍读吗？”“听说是淑惠公主和淑康公主。”“可是我们有五人呀。”“陈妙清，你又在八卦什么？”众人听闻声都回头望向院门。一个着橘红色织金牡丹纹天蚕丝交领襦裙的姑娘从院门走来，隔着几支桂树枝，揽月看不清人，只是觉得阳光照在那人金簪上的宝石一闪一闪耀眼的很。“哎呀，郡主来了。”陈妙清说到。待人来到跟前儿，众人施礼，董昭昭说到：“都快起来吧，咱们现在都是公主的侍读，身份都一样，还弄这些虚礼干什么。”揽月起身看向董昭昭，一双明眸似水中星光，黑亮的眉毛没有修成细细的眉形，而是稍粗且微微上挑。薄薄的嘴唇上是丹蔻色唇脂，浓密的云鬓衬得肌肤胜雪。果然是个美人。“陈妙清，你们刚刚在这儿聊了些什么？”“不过是在讨论会当选哪位公主的侍读。起初蒋妹妹没来时咱们四人分给两位公主自然是没问题，可是圣上让蒋妹妹也来了，那咱们五个人怎么平分给两位公主侍读呢？”董昭昭开口道：“圣上昨日才封了一位淑媛公主，你们可知？”“淑媛公主？没听说啊，后宫中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公主？”“这位淑媛公主的生母听说是以前一位美人，后来这位美人犯了事儿被打入了冷宫，没两年就殁了，公主也受到牵连一直养在嗣储所，圣上没有为其指定养母，后宫各妃嫔们也不想找晦气，姑母进宫时就已经这样了，听说这位公主从小身边就只有一个奶娘和一名贴身侍女侍候，各宫的宫人也都开口不提她，渐渐地就忽视了她的存在。”“那也太惨了吧。”揽月听后心中又开始不安起来。心中想着这个时候圣上才给了公主封号到底想干什么？和自己进宫又有什么牵连？揽月低头思索的时候没有发现董昭昭探究的眼神在在她的脸上打量了一圈，随后又和陈妙清说笑起来。
　　众人说笑着，来了一位宫女说让她们去正堂。几人来到正堂，正堂门上挂着一幅匾额，上面写着莫等闲三个字。进了正堂迎面是一副屏风，屏风上绣的是聚萤读书。转过屏风，前面摆了五张红酸枝的桌椅，迎面有两个穿深绿色宫装约二十出头的女官站在那里。众人走过去两人施礼后左侧的女官开口道：“卑职是后宫尚仪局的司侍王若瑜，今后主管各位在宫中的礼仪教导。”众人回礼：“见过王司侍。”右侧的女官道：“卑职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司记史岳宁书，奉命前来监考。”“见过岳司记。”“那咱们就开始吧，请各位就坐。”众人坐好岳宁书道：“今日的题目是：王欲立礼，然新礼不法于旧礼，立乎？不立乎？”众人听了皆是一惊。往常给公主侍读不过是考察一下众侍读的品德修养礼仪规范文学功底之类的，今日怎会问有关君主社稷之事。揽月初听也是一惊，冷静后想这题怕是圣上亲自定的，一是要考察她们将来对公主的影响是否有益，二是想看看她们将来是否能够成为协助太子的贤德后妃。想通后，揽月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下笔了。
　　一个时辰后，个人分别停笔，岳宁书身边的宫女将众人书写的文章分别收录起来，岳宁书开口：“卑职要将文章呈给圣上过目，接下来就请各位聆听王司侍讲解宫中规矩吧。”说罢，携宫女离去。“那么现在就由卑职给各位侍读大人讲解一下咱们宫中的规矩。”王若瑜开口说到，“众位是为给公主当侍读而入宫，除了日常在陪公主在尚书苑读书外，另外也要知道各个宫殿的位置，所以卑职将根据宫内绘图依次讲解各宫殿的位置并详细教诲各位应遵循的规矩……”
　　钦安殿外，内侍官对岳宁书说到：“祁国质子前来觐见，圣上还在保成殿。”“无妨，我在殿外候着便是。”“我还是派人和师傅说一声，等那边结束后，让师傅提一句，免得你回去太晚，耽误了贵妃娘娘的司记事务。”
　　保成殿内，“二皇子千里迢迢来我楚国劳累了吧？”“回圣上，在下安好，多得徐将军一路照顾。”“嗯，徐将军辛苦了，待你回国后待我向你们陛下问好。”“谢陛下，臣一定会带到。”“嗯，你也确实劳累了，在驿馆休息两日再回吧。”“谢陛下。”“嗯，楚国为你们修建了质子府，过会儿朕派人带你们前去。”楼稷起身跪拜：“谢陛下圣恩。”“你我两国相邻，本应互谋共利，兵戎相见只会伤害两国的百姓，所以朕希望你们也能够明白。”“臣明白，臣此次前来就是希望两国能够和平共处。”“好，既然如此，那朕就拭目以待。没什么事就退下吧，去看看你的质子府。”“臣遵旨。”
　　待两人退下后，燕耀回到钦安殿看着岳宁书拿来的文章，一边看一遍笑。“这几个个娃娃果然都是不错的，尤其是这两篇很得朕意。”“没想到鲁国公这个老顽固能教出这么一个敢于破除世俗的孙子。”“卑职听说鲁国公府的小公爷，从小就难于管教，常常跑出府去交接各色人物，没想到还是个文采卓越的才子。”陛下身边的内侍官常公公也开口道：“回陛下，鲁国公府的大夫人原本是不想让小公爷进宫的，怕他不尊规矩冲撞了贵人，但是贵妃娘娘说就是要让他进宫受些约束，将来懂事了也好选配良人。”“嗯，这小子淘的很，朕记得德芸初封贵妃时他过年进宫拜见，结果一个没看住他就爬到树上去了。”“可不是，吓得贵妃娘娘妆都哭花了。”燕耀喝了口茶说到“这篇是蒋家那丫头写的？”“回陛下正是蒋侍读所书。”“小小年纪条理就如此清晰，所举事例也件件符合她的立意，最重要的是她文章所表达的思想很有意思。”“回陛下，蒋侍读的文章看起来像是没有立场，但是 ”“但是她才是最革新的那个，她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新礼真的更适合我楚国大众那排除万难也要实施，若新礼只能实现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就大可不必了。虽然感觉是模棱两可无立场的文章，实际却指出了立礼真正的意义。”“那陛下的意思是？”“还是让贵妃安排吧，这丫头的字还得再练练，这也不像个女孩的字，反而像个男儿的字。”“是，那卑职去回禀贵妃娘娘。”
　　凤雏宫内，“你说圣上让我给公主分配侍读？”“回娘娘，陛下说娘娘主管后宫事，公主侍读的事儿自然也是管得的。”帷帐内的美人拿着香扇扇了几下，“那就让陈妙清和薛静娴去淑惠那儿，昭昭和蒋揽月去淑康那儿，那个沈佳琪就去淑媛那儿吧。也不必着急去宣旨，下午本宫亲自去看看。”“卑职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