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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我寄人间19 19 ...

  •   我寄人间19

      成安长公主,是太上皇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去年三月,公主由卫王主婚,下降给永熙伯高建的小儿子高旻,婚后公主温柔体贴,驸马温良如玉,夫妇和睦,时不时携手同归永熙伯府,一时在圣都传为佳话。
      故而,江冲在得知昨夜公主一怒之下调集公主府府兵包围永熙伯府时,感到颇为诧异。

      福康宫里,圣上和公主陪伴在太上皇左右,三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公主眼圈还是红的。
      太上皇一听说江冲来了,瞬间情绪激动起来。
      等江冲进殿还没来得及叩拜,就见太上皇眼里仿佛要喷火,额头青筋暴起,用手指着他,使尽全身力气吼道:“打!给我打!”
      江冲:“???”
      圣上和公主连忙一左一右地按住太上皇,纷纷出言劝慰,费尽口舌才让江冲免于皮肉之苦。
      江冲一头雾水地跪在殿中,心想今儿这顿宫廷御宴怕是吃不上了。
      等太上皇怒火将熄,圣上以眼神示意江冲可以起身了。
      没想到江冲才刚抬起一条腿,太上皇便怒目而视:“跪着!”
      江冲只好又端端正正地跪下,心里暗自思忖当初选驸马的最后关头自己病着,圣上将此事转交给了安王。
      换句话说,这驸马是安王萧澜选的,就算驸马有问题,要打也该是打安王,与自己何干?
      圣上无奈劝道:“还是给平阳侯拿个垫子吧,快入冬了,万一旧疾复发……”
      太上皇面色稍缓,点了点头。
      于是江冲从跪变成了跪坐,平日坐惯了官帽椅,再学古人跪坐还挺不习惯。

      接下来,在公主的叙述中,江冲逐渐了解到昨夜发生的事:
      因为公主驸马初九要入宫参加宫宴,所以永熙伯府和平阳侯府一样,都将原本初九的家宴提前到了初八。
      初八傍晚,驸马同兄弟几个饮酒,喝多了,公主便决定留宿在永熙伯府。
      夜间,驸马怕自己酒后无状惊扰公主,自请去睡书房。公主遣女官去给驸马送醒酒汤,女官回来时面色惨白,说驸马在与人行苟且之事。
      公主大怒,亲自带人去捉奸,结果捉到的是驸马和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还是驸马的远房表弟。
      公主当场恶心得连隔夜饭都要吐了,命人将这对赤身裸体的狗男男用被子一卷捆起来,又留人把守住捉奸现场,哭着回了公主府。

      江冲:“……”
      难怪太上皇要打他,真是打死都不冤。

      公主在江蕙的陪伴下度过了最难熬的一晚,今日天不亮就入宫找圣上告状。
      江冲进宫这会儿,永熙伯府全家老少皆已被羁押在府,执刑司指挥使宿禾正拿着搜查结果往宫里赶。
      宿禾禀报时,太上皇想让公主回避,免得女儿难堪。
      公主不肯,言说错的人不是自己,与其逃避现实,不如直面真相。
      太上皇无奈叹息,只好依她。

      经宿禾调查,驸马高旻和那远房表弟早有私情,永熙伯及其夫人也都知晓。
      当初太上皇下旨为成安公主选驸马,永熙伯夫妇为使儿子改掉断袖的毛病,便送走了远房表弟,又将高旻的画像交上去。
      婚后驸马暗中使人接回表弟,安置在永熙伯府附近,每逢公主驸马同归永熙伯府,驸马都要与其私会。
      永熙伯夫妇最初不知,但时间久了难免察觉到些蛛丝马迹,驸马以死相逼,要将表弟留在府里。
      永熙伯夫妇为人父母,怎么能忍心看着心爱的小儿子死在自己面前,遂同意留下表弟,并在公主跟前帮忙遮掩……
      昨日驸马醉酒,那远房表弟送来醒酒汤,并留在书房照料……
      宿禾在苟且现场的香炉里找到了没烧完的催情香料,搜查整个永熙伯府后,又在驸马一母同胞的大哥永熙伯世子的书房暗格里找到了同样的香料……

      一个上午,也来不及挨个审问高家众人,宿禾只查到这些。
      单就是这些,也足够定高家的罪。
      宿禾一五一十地禀报结束就不再开口,此事涉及皇家颜面,再查下去只怕捂不住。
      至于永熙伯世子为何要陷害亲弟弟,这都不重要。
      果不其然,圣上黑着脸道:“传旨:高旻行巫蛊之术,诅咒皇室,夺其驸马都尉,赐杖毙;永熙伯夫妇教子无方,夺其爵位,赐鸩酒;高氏一门抄没家产,男子十二岁以上者择日问斩,余者没为官奴。”
      太上皇怒指江冲:“你去!抄家!”
      江冲:“……遵旨。”
      行吧……杀鸡儆猴,还要猴帮着烧水烫鸡毛。

      出宫后,江冲同宿禾两两对望,无奈苦笑。
      江冲捂着饿得饥肠辘辘的肚子邀请宿禾一道去醉仙楼解决午饭,而后才去永熙伯府收拾那一地鸡毛。
      执刑司的人办事就是牢靠,将高家男子女眷分别羁押在一个院子的两处,奴婢们也都清点完毕整整齐齐地用绳子捆了等待发卖。
      江冲宣读完旨意,院中顿时哀嚎一片,又在执刑司的刀剑威胁下转为低声抽泣。
      永熙伯高建面如死灰地饮下鸩酒,当场七窍流血而亡;永熙伯夫人张氏拒不领旨,被人当场格杀。
      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宿禾特地叫人给高旻找了身衣裳穿戴整齐,然后就在书房前的空地行刑,堵上嘴,二十板子下去当场见了阎王。
      有这三具尸首镇着,高家再无人敢闹事。

      执刑司有一整套抄家流程,江冲什么也不用干,就负责坐在花厅里喝喝茶翻翻账册,饶是如此,一天下来也是头晕眼花心茫然。
      临到结束时,宿禾将一本巴掌大的册子交给江冲,各自回去写了奏折呈到圣上面前,这事就算了结。
      江冲拿着那册子上马车,打开一看,果不其然,里头夹着厚厚一沓面值五百两的银票。
      按朝廷抄家的规矩,所抄没金银八成归入皇家府库,两成底下人分。
      永熙伯府从景安皇帝至今已传数代,家大业大,就算江冲和宿禾对半分那两成,最终到手的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江冲心下苦笑不已,太上皇让他去查抄高家,目的是为警告,不是让他发财去的,这钱拿着烫手。
      可又不能不拿,不拿就得罪了执刑司上上下下。
      也不能捐出去做善事,那成了收买人心,对他一个执掌兵权的武将来说更要命。
      得找个稳妥的方式尽快把这钱花出去,不能让这钱烂在手里。

      江冲心中烦扰,想着回家找韩博聊聊。
      等回了家,他才猛然想起韩博还在侯府等着自己去接,正准备叫人先别卸车,却见重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观州之行仍旧一无所获,此事早在江冲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的是,韩章也随之来到了京城,并给他带来了一件礼物。
      “去年兄长离开苏南时将此物交予我,命我来日当面转呈侯爷。”韩章恭恭敬敬地将一物呈到江冲面前。
      江冲盯着那枚黄金打造的圆形方孔钱,久久无言。
      韩章道:“我已将当年真相悉数查清,并公诸于众,族中败类也都料理干净,苏南韩氏尽在掌控之中。”
      江冲冷哼:“你倒是有些本事。”
      韩章一哽,忙道:“我自知无颜面对兄长,也不敢求得兄长宽宥。此次来京,是受家母之命,将原属于兄长生母的嫁妆交给兄长。东西都已经运来了,暂时放在黛园,这是嫁妆单子。”
      韩章将嫁妆单子和黛园地契一并交给江冲,“早先我南下外放之时,家母便将黛园划为兄长的产业,只是兄长不肯领受。无论如何,这都是家母一番心意,还请侯爷代兄长收下。”
      江冲看着呈到面前的黛园地契和嫁妆单子,淡淡道:“嫁妆单子姑且放着,等明辉回来自己决定,至于黛园——有我在,怎么着都不至于让他无处容身。”
      韩章从江冲的话中听出了嘲讽之意,苦涩道:“韩家对不起兄长,欠兄长良多,我只求弥补一二。”
      “没必要。”江冲皱眉,“我上疏替你乞还功名,也算是偿还令堂这些年来照顾明辉的恩情。自此以后,他再不欠你们什么,你们韩家的事与他无关。”
      韩章大惊:“可他毕竟是我大哥,我们是亲兄弟啊!”
      江冲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金铢的出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猜想韩博或许是借此物告诉自己什么,他想从现有的蛛丝马迹中跟上韩博的思路,搞清楚失忆的真相,却总是差那么一线。
      “你们可以来往,但是你最好别拿你们韩家那些破事来烦他。”江冲耐心告罄,端起茶杯低头浅啜。
      韩章只得黯然告退,沿着回廊一步一步缓缓向外走去,来时万般言语皆在心头,去时失魂落魄茫然无措。

      韩博趁江冲入宫赴宴,在外闲逛一日,等到傍晚准备去侯府时才发现内城已然宵禁,无奈之下只好回家。
      他都已经做好了独守空房的准备,却在进门时遇到今日送江冲入宫的随从,一想到因为自己离开侯府江冲也不愿在侯府多留,都顾不上跟随从确认,抱起他在集市上淘到的宝贝就往内院跑。
      江冲正在廊下用饭。
      他一个人,也没什么食欲,青菜豆腐汤配馒头辣酱就能随便将就将就得了,刚啃完半个馒头,听见脚步声,一抬头,两人都愣了。
      江冲愣,是因为他本想一个人捋捋有关韩博失忆的线索,就没让人去侯府接他,没想到韩博自己回来了。
      韩博愣,则是惊诧于天天在自己耳边念叨好好吃饭的人背地里比他还能敷衍。
      可算是让他抓住把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我寄人间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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