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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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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了呀,程酉周六去上补习班。
“打初三以来我就没去过补习班,不会遇到熟人吧。”程酉边走边自言自语,轻轻提了提口罩,说,“说你周末有事,我看着就很像闲人吗?”
相隔万里的钱众于在莫郁家写作业的时候打了个喷嚏,敏感地说了一句“谁骂我”。
一楼有一个优秀学生墙,程酉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又开始和自己说话:“变帅了呀,小伙,你排第一个啊。还有你,考一中高中部去了啊,这么舍不得?……啧,这让我很难办啊,再带个帽子,今天我叫钱众于。”
程酉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个黑色棉帽带上,还好秦嘉怕他冷让他带了个帽子。
程酉朝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说了句“nice”,没有多留就上了电梯。
这家机构规模还算大,居然有五层,再往上的就是些办公室。程酉把每层都摁了一遍然后像个门卫大爷一样背着手把每一层都看了看,时不时还点点头摇摇头,不得不说这很大爷。
他透过窗户瞄了一眼,还真有两个初中的熟人——这两个人都是挺学霸的,和程酉不算是同学,是补习班认识的——程酉在补习班认识的人不少。
这两个人怎么称呼呢,程酉管其中一个叫“贤兄”,一来是因为他名字里有个“贤”字,二来也算是对他人品的认可。
至于这第二个人嘛……他的称呼也算另一种风味——“汤汤”,这可不是“汤(shang)汤水水”的“汤”,是“鸡汤”的“汤”。此人总是以一腔之热血给身边的人灌鸡汤。程酉第一次考试交白卷那会,他的手机每天都会收到汤汤发来的激励他学习的话。“拿起你的笔来!我就问你,你甘心?”“不是黑暗腐蚀了你,是你自己主动跳下去的,你一定要加入它吗?!为什么与我为伍?”“拿起你的笔来,程酉!”“你要给家里一个交代,快tm中考了啊!(这是程酉第一次见他骂人)”“来,与我为伍!”“那些小人在黑暗里笑你呢!它们巴不得你变差……(一下还有一段比较长的话,程酉只记得当时觉得这个‘它们’用的特别好)”……
程酉当时清醒,他只不过是应为中考压力赌气地做了个轻狂的选择。以一己之力把全校老师耍的团团转,从一中骄子变成了一中逆子。没有谁会喜欢一个喜欢“看心情”的大爷。到最后没哪个老师乐意看他两眼他也就选择离开了一中,去三中当了个“三废学生”。
这就是程酉的叛逆期,程酉每次想起总觉得百感交集——幸运的是,在那时候认识了这么两位知心好友。虽然他们在程酉低谷期的时候说的那些激励的话在当时都变成了刀子刺进了程酉的心,但是程酉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挺暖心的。
贤兄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绅士:“我无意中看到那些女生写的纸条上写着形容我的两个字——‘绅士’,简直离谱!”
汤汤这个人喜欢看些名著,初三的时候仿着《变色龙》给他令他深恶痛疾的班主任写了篇“文章”,还喜欢说些“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来自《孔乙己》)”之类的话。他推眼镜时,眼睛里透出的气质当真配得上“博学”二字。
这么想着,程酉也没那么不开心了。真正的朋友就是多久不见面不聊天都不会觉得尴尬的,程酉坚信这一点,他一脸轻松的进去拍了拍贤兄的肩膀,回应他的是又惊又喜的两个重叠的声音——“程兄!”
“嘘嘘,此刻我叫‘钱众于’,低调点。”程酉和老友久别重逢的喜悦挂上眉梢。
汤汤的声线比较沉稳,很配他的“博学”:“我悟了,这位是咱补习班的班长,管点名的,你真该好好贿赂他。”
“贤兄,你又当大官。”程酉笑笑说。
三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东西,同一句话从三个人嘴里说了出来:“苟富贵,勿相忘!哈哈哈哈……”
汤汤发送了一条弹幕:教室里又充满了快活的气息。(来自《孔乙己》)
“那么请问这位班长,我的座位在哪?”笑也笑够了,程酉问。
“你的VIP座位,后排靠窗,非常的豪华好吧。”贤兄回答道。
补习班里别人听到了腹语道:“班长平时也不这样啊,原来也是个‘人来疯’,只是得看来的人是谁。”
程酉左边还有两个空座位,这俩人还真真踩点到了,而且又演了一出故友重逢的戏,别样的精彩:
“同学可是去上课?三楼四班否?”刘韶的声音随着急促脚步声一齐从走廊传来。
“这位英台看着面熟,敢问可是汪洋同学?”这是程酉的好同桌。这里的“英台”是“暗讽”刘韶女扮男上学堂的意思。
“你是……梁兄!”刘韶配合道。
“英台好记性!在下三中杨森杨大队长是也。真真贵人多忘事。”肖珸回答道。
后面一个近五十的老教师淡定地看着他俩演。
最后在全班的注视下他们先后面那个老师一步进来。那老师应该挺威严,班里早该笑翻了的,却都一脸紧张。程酉渐渐地收了笑,在心里说:“莫名其妙,他这么可怕的吗?”
后排的位置终于补齐了,肖珸在中间。
上课没多久刘韶就说她明了来的原因:“我都服了,汪洋参加冬泳比赛去了,他宁愿大冬天跳到那个几度的水里,也不来上这个课,后面还有好几轮比赛呢,救救我啊。”
“杨森……看他比赛去了。”肖珸停顿了一下,表示无语。
“钱众于直接‘有事’。”程酉也抱怨道。
教室里本来就一片死寂,但是现在又好像更死寂了——讲课的老师停下来写方程式的手。刘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完蛋,教化学那老头要(狗急)跳墙!”刘韶的习惯就是管年龄大的老师都叫“老头”,有一些亲切感和小幽默,出发点可完全不是“鄙视和贬低”。
“哪几个鬼!”短促的话音带着一根愤怒的粉笔飞了过来,刘韶下意识接住。也许是嘴欠报应吧,这老头的规矩就是谁接粉笔头谁解黑板上的题——‘接’即‘解’ 而且还不能不接。
“一分钟。”老头说道。
“你会飞,这方程式才写一半呢。”刘韶完全没被吓到,用正常音量说。她是见过大世面的,比如比着凶一万倍的教练。
“题干给了你,反应物给了你,你是废人吗?”老头有些生气地说。
这方程式有少量和过量之分,刘韶一时想不起来哪个是哪个,有点犯难。
她转身敲了前排同学的桌子,道:“书上哪题,给我看看。”
这个人正好是程酉所谓的贤兄,贤兄道:“道歉啊,同学,这是他自己出的题目。”但其实刘韶注意到了他写在草稿纸上的方程式,简直不动声色。
虽然刘韶写题手感好,算数又快,但这近竞赛难度的题她还是写了五分钟有余。
她真要回去,就被老头叫住:“让你走了吗。”
她转过头,看着老头先擦掉了她写在黑板上张扬的“草稿”二字,指责道:“恶习!”
“你知道老子为什么要写《道德经》吗?”刘韶也发起了进攻。
贤兄接了她的话:“为什么?”
“因为老子乐意。”刘韶拽拽地回答。
这下可把汤汤逗乐了,全班都不敢笑,就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头不屑的“哼”了一声,又接着擦黑板,说:“字真丑。”
“这叫君子不拘小节。”刘韶怼起人来嘴比脑子快,“你的字进化了几十年,那个狗爬的样子比我好多少?我都差点看不懂你的字。”
“终于有个鬼敢怼您了,笑死我了。”汤汤边笑边说。看来“鬼”这个词是这老头的口头禅。
“下去吧。”老头转过来,气愤地说,“耽误我上课。”
上了一会儿课,刘韶这程酉都摇摇欲坠地开始打瞌睡——这大周末早起上课是为谁啊?!不就为了那几个鬼。
记笔记的重任到了肖珸一个人身上,他抄了几个题目和几个比较冷的知识点。
这家机构挺“银杏化”的一点就是上午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后才点名,这就是说你上课上一半再从后门溜进来也不算旷课。
点名的时候程酉朝贤兄闭了一只右眼,又看了看左边两个人,意思是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还真算不上wink,可肖珸看来就是。
肖珸:眉来眼去。
于是贤兄在“汪洋天承,男”后面打了个勾,贤兄心里有一丝愧疚:“把一个女生说成是男生,实在有点昧良心。”
比赛场地那边,汪洋天承正和杨森一起做热身,就打了个喷嚏。
汪洋天承:你内涵谁呢?